柯倫擺出劍姿，劍身沉至地面，劍尖微微抬起，遙遙指向斜上方。
和高地架一樣，低地架也是防守反擊的劍姿，意圖是格擋對手下路攻擊的同時，對對手的胸腹進行回擊。
在這個過程中，御劍者需要以腳踝為支點，經由大腿發力，從而帶動整套防守動作。
可柯倫卻只在用手臂發力，他的動作雖然看上去和薇羅妮卡事先演練的相差無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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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羅妮卡回望了一眼聖器室的窗戶，然後發出點評。
「難以恭維，柯倫先生。」
柯倫點點頭，收回劍姿，在原地活動了一會兒手腳後，再次震喝。
「低地架！」
面對柯倫好不容易醞釀出的劍姿，薇羅妮卡差一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她緊咬著下嘴唇，強忍住笑意說。
「柯倫先生，你這次的劍姿距離難以恭維之間，恐怕還能塞進去一個難以恭維。」
柯倫小心翼翼地問。
「真有那麼差勁麼，薇羅妮卡牧師？」
「你覺得我在戲弄你？」
薇羅妮卡指指教堂，「放心好了，西爾維婭雖然有事要忙，但對於她心心念念的小柯倫可是會時刻關注呢，我可不敢當著她的面欺負你。」
柯倫沉默了很久，然後有些後怕地說。
「那麼，薇羅妮卡牧師，如果第三次演練也沒能達到你要求的話，我得付出些什麼代價？」
薇羅妮卡從柯倫的臉上看見了熟悉的表情，她心中的惡趣味正在飛速堆積。
她故作深思，然後像是若干年前欺負柯倫時那樣，幽幽開口。
「我還沒想好......沒準在下周六的騎術課上，我會給你個驚喜也說不準。」
柯倫心裡響起咯噔一聲，他差點忘了這碼事了，相較於西爾維婭，薇羅妮卡簡直稱得上是無法無天。
她從不循規蹈矩，也很少在乎別人的想法，一切都以愉悅自身為出發點。
如果真的沒能達到薇羅妮卡要求的話，薇羅妮卡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攪黃下周六的騎術課，她可不管柯倫能不能通過結業考試，畢竟這是她和柯倫達成的「交易」。
柯倫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猶豫不決地說。
「薇羅妮卡牧師，可以請你再為我演練一遍麼，我想我還有些細節沒有觀摩清楚。」
「那可得好好觀摩哦。」
薇羅妮卡咯咯笑了兩聲，雙手握持武裝劍。
不過見柯倫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並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前傾上身後，薇羅妮卡頓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想幹什麼，柯倫？」
柯倫悻悻地收回身子，他剛才在試著將影子投射到薇羅妮卡身上。
可現在不比上午，太陽正明晃晃地掛在頭頂。
如果想把影子投射在薇羅妮卡身上的話，柯倫恐怕得騎在薇羅妮卡頭上......這和找死根本沒區別。
見柯倫不語，薇羅妮卡眼裡的神色越發疑惑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驚叫著說。
「西爾維婭該不會是貼身替你教導劍姿的吧！我可不會同意的啊！」
柯倫使勁兒眨眼，同時找補。
「太陽有些刺眼睛，我有些看不清......」
薇羅妮卡鬆了口氣，含糊不清地說。
「哦，那你靠近些好了，但不要靠得太近，我擔心會傷到你......看好了，低地架！」
薇羅妮卡再次擺出標準的低地架劍姿，停頓了一會兒後，她目視前方，輕聲問。
「看清楚了麼，柯倫？」
「我想，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柯倫糾結地平伸右手，懸停在薇羅妮卡右腳踝上方。
伴隨著這個動作，柯倫的影子延長了，恰好覆住了薇羅妮卡的影子。
在此之前，柯倫對自己的影子存在著畏懼，可面對薇羅妮卡拋出的交易時，他只希望自己的影子最好存在著某種特殊能力。
柯倫的右手緩緩握拳，與此同時，他的影子「握」住了薇羅妮卡的腳踝。
柯倫強迫自己將視線從薇羅妮卡曲線姣好的小腿上移開，開始「回憶」薇羅妮卡演練低地架時的動作。
他果然回想起了什麼，他回想起了薇羅妮卡演練低地架時的動作，回想起了她的發力方法，回想起了她的呼吸和眼神。
不，不止是回想。
準確來說，在那段回憶里，柯倫就是薇羅妮卡！
柯倫唰的一聲放下手臂，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影子的效力，它似乎是在「讀取」些什麼，並將其具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這是自己的金手指麼？它究竟是每一個穿越者都會獲得的饋贈？還是秘辛污染帶來的力量？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污染的？
是接觸到那張唱片以後，亦或是遵循「不可知，不可聞，不可直視」原則，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被重度污染了？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是直接向教廷祈求幫助麼，可這麼做的話一定會被「淨化」吧。
但隱瞞的話，事情總有暴露的那天，等待自己的難道只有死路一條這一個選項？
不......這不可能是秘辛污染，這一定是每一個穿越者都會有的金手指！
柯倫愣神時，薇羅妮卡已經收回了劍姿。
她注意到了柯倫手足無措的表情，冷艷的面容柔和了一瞬。
可很快的，薇羅妮卡將視線越過柯倫，往西爾維婭藏身的聖器室望了一眼，隨後表情驟然變化。
她重重地說。
「發呆也算時間吶，柯倫先生。」
柯倫回過神來，盯著自己的影子看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將雙腳一前一後分開。
他猶豫著開口。
「低地架。」
唰的一聲，那把武裝劍被柯倫握在手中，劍刃朝向斜前方。
第三次擺出劍姿的柯倫，毫無前兩次的拖泥帶水，英武得像是皇宮裡的御劍侍衛。
薇羅妮卡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看見了不可置信的事。
她邁出步子，圍繞柯倫緩慢地繞圈，她在試圖挑出柯倫劍姿中的毛病來，以證明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差錯。
但除了某些微不足道的瑕疵外，柯倫的劍姿居然完美無缺。
「左腳的重心應該集中在腳跟和腳掌之間，不應該集中在腳掌。」
薇羅妮卡重重地點評著，然後話鋒一轉，「但......勉強合格了，柯倫先生。」
柯倫瞬時變換重心，這並非是他的模仿出現了差池，而是在那段回憶中，薇羅妮卡正穿著高跟鞋。
穿高跟鞋的發力姿勢和穿平跟鞋時自然不同，沒想到自己的影子居然把這個細節都具現出來了。
薇羅妮卡又盯著柯倫看了兩眼，這才點點頭。
「這下徹底對了。」
說完她望向從教堂走出的西爾維婭，嘴唇微動。
「我輸了。」
西爾維婭卻毫無獲勝者的得意，她一左一右推住柯倫和薇羅妮卡，將兩人送往後院一角的盥洗室，嘴裡低呼著。
「普雷斯頓院長派鄧肯管家來了，你們倆快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