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婭偏過頭,不以為意地說。
「你確定還要用那種幼稚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麼。」
薇羅妮卡冷笑著。
「但問題總得被解決,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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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
西爾維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既然你是秩序教廷的牧師,那我們就用秩序教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怎麼樣?」
薇羅妮卡抿了抿嘴說。
「你是指交易......又或者是指賭約?」
「一個意思。」
西爾維婭指了指拼花玻璃,「你的劍術還沒忘乾淨吧,接下來你教導柯倫演練其他劍姿。如果他的劍姿真如你所言,來自於我的額外教導,那麼在下周三的晚上,我替你參加舞會。
「如果他並未經受過額外教導,那麼下周日,你替我主持彌撒。」
薇羅妮卡歪著頭說。
「你是不是搞錯了爭執的重點,西爾維婭?」
「你是指我們應該圍繞柯倫來設置賭約麼?」
西爾維婭伸出手,捏了捏薇羅妮卡的臉頰。「薇羅妮卡,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我們應該能分得清楚,對某種東西究竟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還是僅僅出於嫉妒而進行爭搶。」
薇羅妮卡拍開西爾維婭的手,沒好氣地說。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我們應該通過更文明的方式進行競爭麼?」
西爾維婭指指告解室的門。
「我可沒和你競爭的想法,何況你也不見得能擺平扎克利先生、沃侖先生、以及羅蘭先生......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薇羅妮卡深吸了口氣,表情慢慢平靜了下來。
片刻,她指指聖器室的門說。
「就按你說的辦,要是贏了的話我又可以清閒一周了......那我去了?」
「等等。」
西爾維婭想到了什麼,補充著。
「關於柯倫剛才的表現,我有兩點猜想。
「第一,他的劍術底子本就不錯,是蘭徹誤判了柯倫的劍術水平。
「第二,他具備極強的模仿能力,這或許是他在劍術上天賦的兌現。」
薇羅妮卡點點頭說。
「你的潛台詞是,教導柯倫的同時,仔細觀察柯倫的一舉一動里有沒有西爾維婭准牧師的影子,以儘量保證賭局的公平公正......我記住了。」
「嗯。」
西爾維婭低低地應了一聲,通過拼花玻璃看向柯倫。
......
......
柯倫站在後院,盡職盡責地演練著高地架,他從這個簡單的動作中獲得了從未有過的體會。
時間逐漸接近正午,被太陽暴曬了快一個小時,汗水涔涔地從他額角流下。
又一遍演練動作後,柯倫正準備抬起修士服的袖子擦擦汗,一塊打過水的毛巾被人拋在胸前。
柯倫下意識一伸手,毛巾恰好從胸前落在手中。
他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遠處的人影,然後眼角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來。
薇羅妮卡緩步走來,在前進過程中,她一顆顆解開風衣的扣子,然後將風衣擲向刀架。
風衣下,她穿著身風格幹練的工作套服,上身著筆挺的白色襯衣,下身著寬鬆的灰色長裙,裡面穿著灰色褲襪和黑色高跟皮靴。
這些衣物的右側都印著黑金兩色花紋,仔細看去,似乎是秩序教廷聖徽的變體。
薇羅妮卡遠遠說著。
「西爾維婭累了,現在換我來教導你了,小,柯,倫。」
薇羅妮卡每說出一個字,柯倫的後腦就會緊繃一下。
小柯倫是西爾維婭對他的稱呼,薇羅妮卡很少模仿。
一旦從薇羅妮卡嘴裡聽見這個稱呼,代表著有不好的事即將發生了。
柯倫連忙將濕毛巾拋回薇羅妮卡手中,他知道這是某種「交易」。
作為濕毛巾的交換,薇羅妮卡會從他身上拿走「籌碼」,這是柯倫不願意見到的。
薇羅妮卡揮出武裝劍,用刀背將毛巾甩向柯倫,嘴裡咯咯笑著。
「即便是長得這麼高大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怕我啊,柯倫。」
柯倫抿了抿嘴,算是默認。
薇羅妮卡仔細觀察著柯倫的眼神,她從中讀出了畏懼和拘謹。
薇羅妮卡對此有些意外,因為按照她的猜想,如果西爾維婭真在背地裡對柯倫進行過劍術教導的話,那麼看見和西爾維婭長相接近的自己時,柯倫的眼裡絕不會出現「拘謹」這種情緒。
難道說......真是自己誤會了西爾維婭?
薇羅妮卡在柯倫身前停步,抬抬下巴說。
「擦擦汗吧。在正式開始教導前,我想看看你的底子,從低地架開始,到穿隙刺結束。」
柯倫鬆了口氣,心說薇羅妮卡果然是長大了,不會想法設法來找自己的麻煩了,然後用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等手上的水漬完全乾透後,他雙手握持武裝劍,發出震喝。
「低地架!」
薇羅妮卡倏地瞪大眼睛,因為和先前的高地架劍姿相比,此時的柯倫簡直像是馬戲團里的小丑。
她按捺住心頭的震驚和不解,低聲說。
「繼續。」
柯倫點點頭,變換劍姿。
「側守架!」
薇羅妮卡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繼續。」
「頂守架!」柯倫繼續變招。
「繼續。」薇羅妮卡扶額。
「呃......」
「下斜斬!」
「停下!我的意思是停下!柯倫·卡斯伊德!」
薇羅妮卡終於是爆發了,她雙手叉腰,對著柯倫劈頭蓋臉一通訓斥。
「你這是劍術嗎?馬戲團的狗熊都比你要靈活!如果別人知道你在萊博爾皇家神學院就學來了這些,整個學院都會因此而臭名昭著!」
柯倫撓了撓頭,他方才還覺著興致正好,此時只覺得無比羞愧。
薇羅妮卡壓抑住心頭的憤怒,雙手握劍說。
「看好了,這才是低地架!」
話音落下,薇羅妮卡唰地擺出劍姿,即便是多年未曾練習,甚至是穿著高跟鞋,薇羅妮卡的劍姿依舊迅猛肅殺。
薇羅妮卡身姿不動,目視前方說。
「西爾維婭說她只為你演練了一遍高地架,那我也只為你演練一遍低地架。
「那麼,看清楚了麼柯倫?」
「看清楚了。」
柯倫遲疑著說,「那我開始練習了?」
「當然。」
薇羅妮卡收回武裝劍,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沒達到我的最低要求的話,你得賠償我抽時間培訓你產生的損失,這是『交易』的一部分。」
難怪薇羅妮卡這麼老實,原來是把交易藏在了這裡。
柯倫心頭一沉,和之前不同,此時的他毫無勝券在握的感覺。
可他又不敢忤逆薇羅妮卡的要求,因為他知道,這麼做帶來的後果是極其可怕且不忍回憶的。
他猶豫不決地問。
「我有幾次機會?」
薇羅妮卡抱劍站立,朝柯倫點點下巴。
「三次好了,別說我欺負人。」
柯倫稍稍鬆了口氣,將薇羅妮卡的動作在腦海中仔細回憶了一遍後,舉劍低喝。
「低地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