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羅妮卡被4名女僕給包圍了。
兩人為她收攏鯨骨裙的直徑,一人往她的灰色長捲髮上噴塗髮膠,還有一人則是跪在她身前,將一雙雙令人牙酸的高跟鞋一字排開。
她們動作高效,腳步迅捷,交流精準,不像是女僕,更像是戰場上的士兵。
薇羅妮卡始終面無表情,像是英武的女武神。
等到僕人退去,那張英武的俏臉立刻皺成了苦瓜。
她轉過頭,對坐在窗沿看書的西爾維婭說。
「我的西爾維婭,扎克利先生、沃侖先生、羅蘭先生,你說我到底該選哪一個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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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維婭並未化妝,只穿著身白色的居家服,順直的灰色長髮披在肩頭,末端也不翹起。這本該是有些病態的打扮,可配合上她那張明艷的臉,每個人都覺著她容光煥發。
西爾維婭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後合上書本。
「扎克利慷慨大方,擁有二十來間商鋪;沃侖學識淵博,據說有可能成為萊博爾皇家神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羅蘭勤奮上進,深受秩序教廷賞識。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選扎克利,他比羅蘭更能支撐你在教廷里更進一步。
「但如果只是為了敷衍普雷斯頓院長的話,我建議你選擇羅蘭,他更像年輕時的普雷斯頓院長。
「普雷斯頓院長認可你眼光的同時,還會以『再觀察觀察』為由,阻止你和羅蘭進一步發展。」
薇羅妮卡扯了扯大腿上的黑色束襪帶,滿是埋怨地說。
「你沒搞清楚事情的重點!重點是他們三個一個像土豆,一個像豬頭,還有一個像是蔫巴的黃瓜!」
西爾維婭不置可否地說。
「對於男士而言,容貌也許沒那麼重要,你更該看重才華......無論才華展露在哪個方面。」
薇羅妮卡深吸了口氣。
「親愛的西爾維婭,如果容貌真沒那麼重要的話,你為什麼要答應替那小傢伙培訓?」
西爾維婭淡淡地說。
「因為再過一個月零6天,我就要成為英武教廷的牧師了。普雷斯頓院長會把我們打包送到聯誼舞會上去,我不喜歡那種地方,就像我的薇羅妮卡一樣。」
薇羅妮卡唉聲嘆氣地說。
「你倒是高瞻遠矚......不過你真覺得我們愚蠢的弟弟能把事情給辦好?」
「......」
西爾維婭沉默了一會兒,正當她準備以姐姐的口吻說些什麼時,一輛馬車在宅邸門前停了下來。
蘭徹鬼鬼祟祟地走進房間,一推門便看見兩位姐姐,正用嚴陣以待的眼神注視著他。
蘭徹縮了縮脖子。
「西爾維婭准牧師,薇羅妮卡牧師,日安......」
薇羅妮卡開門見山地問。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蘭徹先生?」
「取得了微小的進展......」
「普雷斯頓院長被激怒了?」
「普雷斯頓院長把我打發走了......不過我準備實施備選計劃。」
「呼......」
薇羅妮卡深深地吸了口氣,站在她對側的西爾維婭也是同樣的舉動。
醞釀好措辭後,兩人連珠炮般下達指示。
「普雷斯頓院長拒絕了你,所以你得通過別的方式籌集3個金科隆。」
「與此同時,你還得徹底激怒普雷斯頓院長。我的建議是前往他的書房,盜竊他的收藏品,並留下顯眼的證據!」
「為確保萬無一失,我推薦你盜竊書桌右下角柜子里的藏品。所有書櫃裡只有那個柜子上了鎖,鑰匙就放在『萊博爾皇家神學院教師守則』里。」
「普雷斯頓院長每天晚上都會檢查他的藏品,他很快就會暴跳如雷!」
「我去拖住管家,向他諮詢下個月榮恩的名流舞會。」
「我去向母親問好,以臨行告別的名義糾纏住她!」
最後,西爾維婭和薇羅妮卡異口同聲地說。
「準備好了麼,蘭徹·普雷斯頓先生?!」
蘭徹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來。
「我會全力以赴的!」
「很好。」
「很好!」
兩人一左一右親吻蘭徹的臉頰,三人迅速分開,沿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客廳里。
書房......鑰匙......右下角的抽屜......
蘭徹謹記著兩位姐姐的教誨,摸索到那把冰冷的黃銅鑰匙後,用其擰開了書桌右下角的大抽屜。
這抽屜比想像中要沉得多,放的東西恐怕不少......那麼問題來了,我到底偷哪一個走比較好......兩位姐姐並沒有指示,她們應該也不知道裡面究竟放了什麼......為了柯倫,為了姐姐們,這次我不如來把大的。
蘭徹吞了口唾沫,雙手托住櫃體下沿,將書櫃緩緩拉開。
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想像中琳琅滿目的收藏品,而是一摞黑色的圓盤狀物體,每張盤子上都覆蓋著黑色紋路。
奇怪的是,盤子中央卻留有狹小的孔洞,不像是能夠裝盛食物的樣子。
這是什麼東西?
蘭徹試探著伸出左手,摸了摸最上面的那張盤子,觸感並不冷,並非金屬,也許搬起來不會很重。
蘭徹把手伸向盤子下沿,正準備把整摞盤子端起時,他忽地回想起了下午面見父親時的那幕
——桌上的電燈明亮灼目,父親臉上的褶皺被光芒照亮,纖毫畢現。
在那個瞬間,父親蒼老得像是個陌生人。
秘辛物品!這盤子一定是秘辛物品!
凝視著眼前的黑盤子,蘭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他本想扭頭就跑,但最後卻心一橫,將最上面兩張圓盤抄在手中。
他鎖好抽屜,藏好鑰匙,將黑盤子藏在了騎士甲冑里。那東西是鐵的,據說對秘辛物品有封印作用。
做完這一切後,蘭徹衝進盥洗室,清洗手上的黑色塵埃,一遍又一遍。
......
......
柯倫關上水龍頭,聞了聞手上的煙味後,深深嘆氣。
「二手菸真特麼害人!」
兩小時前,他成功獲得了鋼琴教師哈珀的一對一培訓課。
似乎是為了刁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檢舉者,哈珀全無往日的幽默風趣,只是叼著手捲菸,板著張臉,一遍又一遍演奏著《榮恩之春》。
榮恩之春是極高難度的考核曲目,膽敢挑戰的都是技驚四座之輩,遠不是柯倫可以駕馭的。
好在曲目的難度對柯倫並無影響,因為憑藉著強大的記憶力,大部分考核曲目的曲譜他都記得。
哈珀的刁難更像是一種展示,柯倫自然而然從中領悟了很多種演繹樂曲的方法,收穫頗豐。並在回家的路上,不時回憶起哈珀的音容笑貌。
柯倫將雙手平放在身前,用手指撥動空氣。
在這個瞬間他忽然覺著,鋼琴考試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或許是舉報鋼琴教師失職的行為獲得了知識之神的垂青,慢吞吞抵達家中後,柯倫居然沒有看見那架豪華馬車。
感謝知識之神。
柯倫在胸口繪製圖案,誠懇地面向教堂行禮,後急匆匆走進了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