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一邊槍花翻滾、硬接錘浪,一邊腦中電轉:破陣關鍵,在毀陣眼——即斬其一人!可只要他槍鋒稍偏,八錘必趁虛而入,性命頃刻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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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立一道鐵壁護住周身,再閃電突襲!可布防禦陣需結印掐訣、調息引氣……他兩手握槍,胯下騎馬,哪來的空閒?
有了!先以槍代符,布一道攻陣拖住八錘,搶出那眨眼工夫——念頭落地,他指尖疾點,口中真言迸射,依奇門三十二陣第四重「橫掃八方」之理,將玄鐵大槍拋向半空!
槍身陡然橫旋升騰,嗡然長吟,如游龍騰霄,直撞八錘!叮!鐺!鏘!鏘!八聲脆響接連炸開,八柄鐵錘全被槍勢撞得一滯、一歪、一盪,攻勢頓挫!
陣成剎那,玄鐵大槍正巧墜落。他反手抄住,槍尖斜指呼古鐵瓜方位,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暴起,人槍合一,如離弦驚電,直貫呼古鐵瓜咽喉!
呼古鐵瓜剛喘勻一口氣,雙臂尚在揮劃控錘,猛見寒芒破空而來,瞳孔驟縮——這瘋子竟真闖出來了?!是不要命,還是早算準了這一瞬?想躲?晚了!噗嗤一聲悶響,玄鐵槍尖透胸而過,余勁狂飆,竟將他整個掀下馬背,重重砸在地上!
幾乎同時,八柄鐵錘轟然砸至,盡數撞上楊玄背後金光流轉的護體大陣——叮!當!哐!哐!一陣刺耳金鐵交擊,火星四濺,楊玄紋絲不動,髮絲未亂。
另三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點彈出眶外。
楊玄背倚金剛陣,槍挑呼古鐵瓜,一擊斃命。剩下三兄弟魂飛魄散,面如死灰。
呼古金瓜喉頭一緊,冷汗刷地淌下:這廝竟能破陣?還敢反撲殺人?老四都扛不住一槍……太邪門!他嘶聲厲吼:「撤!快撤——」
撤?哪還來得及!楊玄拔槍帶血,馬不停蹄,直衝呼古銅瓜!距其丈許,槍桿橫掄,三尺三寸精鋼槍頭寒光暴漲,如鍘刀橫切——噗嚓!腰斬而過,斷口平滑如鏡。
馬勢未歇,槍尖順勢前送,一點寒星直取呼古銀瓜喉結!嗤——鮮血激射如泉,他連哼都沒哼出,屍身歪斜栽落馬下。
呼古金瓜反應最快,也逃得最急,剛撥轉馬頭沖向匈奴本陣,還沒奔出三十步,楊玄已一夾白龍駒腹,胯下神駿長嘶裂雲,他右臂暴起青筋,將選忒大槍掄圓了猛擲而出——槍尖撕開空氣,發出尖銳厲嘯,如銀蛇貫日,直釘呼古金瓜後心!
槍鋒透體而過,余勢不減,竟將他整個人掀下馬背,死死釘在凍土之上;那戰馬收勢不及,前額狠狠撞上槍桿,「咔嚓」一聲顱骨碎裂,腦漿混著血沫噴濺三尺,當場倒斃。
楊玄縱馬疾至,單手拔槍,槍尖帶起一串猩紅血珠,順勢一甩,呼古金瓜屍身如破麻袋般橫飛出去。電光石火之間——刺、掃、點、擲,匈奴金銀銅鐵四天王,盡數伏屍馬前。
秦軍將士目睹此景,熱血轟然沖頂,士氣炸裂,山呼海嘯般齊吼:「楊王神威!橫掃六合!」「楊王神威!天下無雙!」
對面陣中,匈奴神力王霍勒迪見愛徒瞬息授首,氣得鬚髮戟張,眼珠赤紅,胸中怒火騰起三丈高,可心底卻猛地一沉:這楊玄比傳說中更狠、更快、更不可測!今日一戰,怕是九死一生。
他一把攥緊雙錘,催動烏騅寶馬踏陣而出,八棱紫金錘在斜陽下泛著冷光,右手錘尖直指楊玄面門,聲如悶雷:「楊玄!殺我四徒,還不滾下馬來,跪地受戮?!」
楊玄端坐馬上,目光如刀,只淡淡問了一句:「報上名來。」
「霍勒迪!匈奴王座下神力天王!今日取你項上人頭,祭我弟子在天之靈!」話音未落,他已策馬狂飆,雙錘高舉,挾著千鈞之勢當頭砸下!
楊玄橫槍格擋,「鐺——」一聲巨震,火星迸射,整條右臂竟微微發麻——這力道,遠超呼古金瓜兄弟四人合力!
他旋即反手一槍疾刺,霍勒迪雙錘回防,虎口一震,心頭登時凜然:此人臂力,竟與我不相上下!勝負,全看誰的功底更深、招式更老辣!
兩騎盤旋如風,槍影翻飛似蛟龍攪海,錘風呼嘯若雷霆碾地。主將生死相搏,三軍血脈賁張,戰鼓擂得地動山搖,吶喊聲直衝暮色蒼穹。
楊玄運起龍象般若功,槍法陡然一變:時而如驚龍出淵,時而似毒蛇吐信,虛實難辨,快慢隨心;霍勒迪雙錘更是勢大力沉,招招崩山裂石,毫無花巧,卻偏偏密不透風。五十回合眨眼即過,兩人衣甲未損,氣息未亂,勝負未分。
霍勒迪暗中蓄勢,專等楊玄槍勢稍滯,便要雙錘合攏,鎖住槍桿,借勢擰斷、震脫——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殺。
楊玄豈能不知?槍尖始終遊走不定,絕不給對方纏鎖機會。他知道,呼古金瓜之流,但凡敢硬抱他的槍,必被一槍穿喉;可霍勒迪不同——此人真力如海,若真被雙錘絞住,大槍脫手事小,軍心動搖事大!
又五十回合,兩人越斗越酣,楊玄眼中燃起久違的灼熱戰意——征戰半生,頭一回遇見這般旗鼓相當的對手;霍勒迪亦是暗自擊節:四徒雖亡,卻教他見識了何為真正的槍道宗師,平生僅此一人!
此時日頭西墜,天邊燒起一片赤金,戰場漸次籠入灰藍。兩人已鏖戰百餘合,猶未喘息,戰鼓聲卻愈發急促。
暮色四合,火把次第亮起,映得刀槍寒光凜凜。霍勒迪雙錘翻飛如輪,風聲嗚嗚,捲起沙塵;楊玄槍勢愈見詭譎,忽隱忽現,似有還無。八十回合再過,兩人依舊眼神清亮、呼吸勻暢,可坐下戰馬已不堪重負——
白龍駒渾身濕透,鬃毛緊貼脊背,粗喘如風箱;烏騅馬四蹄微顫,口鼻泛白沫,汗水順著鐵蹄滴落成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