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陣前胡孝眼見危急,立馬橫刀高喝:「大王莫憂!末將這就殺入!」話音未落,已抖韁縱馬,挺刀搶出。
楊玄耳聽身後風聲,心知胡孝莽撞上前不過是送死,當即勒馬回身,厲聲斷喝:「胡將軍且住!不必驚惶,此二賊,孤王自取!」
軍令如山,胡孝只得咬牙收韁,勒停戰馬,仰天振臂怒吼:「擂鼓——!」霎時間鼓聲炸裂,如雷貫耳,秦軍齊聲咆哮:「楊王神勇!蓋世無雙!」聲浪滾滾,震得城牆磚縫簌簌掉土。
楊玄迎著呼古銅瓜奔來之勢,面不改色,脊背一挺,精氣陡盛,槍尖微顫,愈戰愈烈。他單槍獨斗,硬撼四柄重錘,槍影翻騰,錘風呼嘯,三騎盤旋撕咬,蹄聲如雨,塵土漫天。
呼古銅瓜與呼古鐵瓜本是一路貨色,武藝伯仲之間——這般庸常猛將,來上十個八個,楊玄也懶得抬眼。二十回合剛過,勝負已露端倪:二瓜招式漸滯,左支右絀,稍有疏漏,便是腦漿迸裂、馬失前蹄的下場。
觀戰的神力王心頭一緊,暗自凜然:果然名不虛傳!傳聞此人曾獨擋五十修士圍攻,雖多是烏合之輩,可換作自己,勝負實難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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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弟子折損,立命第三徒呼古銀瓜出陣。銀瓜應聲拍馬,雙錘掄圓,虎吼著撞進戰圈。
楊玄瞥見又添一對銅錘,眉鋒不動,玄鐵大槍一抖,寒光暴起,竟以一敵三!秦軍陣中胡忠見狀,飛馬搶至鼓陣,甩下丈八蛇矛,撥開鼓手,抄起雙槌,「咚!咚!咚!」三聲沉雷,親自擂動戰鼓。全軍再沸,吶喊掀天,直似山崩海嘯。
楊玄渾身筋骨繃如弓弦,龍象般若功運至極致,楊家槍法潑風般展開。一桿黑沉沉的大槍,竟壓住六柄巨錘,上下翻攪,左右吞吐。三十回合交鋒下來,呼古銀瓜三兄弟越打越驚:這楊玄怎生如此悍猛?一人一槍,竟把三人六錘牢牢釘死,半步不得逾越——放眼匈奴,唯師父神力王或可與之周旋!
四十回合甫過,三兄弟頹勢盡顯。尤以呼古鐵瓜為甚——自開戰便未曾歇息,連戰七十多合,本就根基最弱,此刻喘息粗重,槍錘往來間,破綻頻出,臂膀發顫,眼看就要脫力栽鞍。
匈奴陣中,金錘天王呼古金瓜再也按捺不住,不等神力王下令,已縱馬踏塵,金錘破空,挾萬鈞之勢轟然砸向楊玄!神力王眯眼掃了一眼,默然頷首——正合他意。
秦軍陣內,無人能接呼古鐵瓜一錘,更遑論其餘三人?誰敢再出?楊玄卻神色坦然,只將長槍橫於鞍前,心道:四人齊上,倒省得我來回奔波。勝之不難,不過多費些時辰罷了。
「來得好!」他暴喝如雷,槍桿一絞盪開金錘,腰胯發力,玄鐵大槍驟然暴起——似青蛟破淵,如墨蟒騰霧,虛實難辨,快得只余殘影!四錘八臂,五馬盤旋,蹄翻塵卷,嘶鳴震野,戰團如走馬燈般疾轉不休。
胡孝見楊王獨戰四王,神威蓋世,熱血直衝頂門,躍馬奔至鼓前,解刀掛鞍,跳下戰馬,劈手奪過鼓槌,與兄長胡忠並肩而立,雙槌齊落,「咚咚咚咚!」鼓點如心跳,似驚雷,秦軍將士個個血脈賁張,攥拳瞪目,恨不能撕開胸膛替楊王扛下一錘!
這一戰,正是楊玄獨挑匈奴金銀銅鐵四大天王!槍鋒所向,四錘紛亂;槍尖一點,上下翻飛;馬躍人騰,閃轉騰挪,撥錘還槍,快如掣電——倒像是四人被他一人圍殺,處處受制,步步驚心!
胡忠胡孝兄弟擂鼓如狂,三軍將士看得眼珠欲裂,摩拳擦掌,恨不得撲進戰圈撕下一塊肉來!
匈奴那邊亦不甘示弱,雖是以多欺少,鼓聲卻擂得更響,號角嗚嗚,震得旌旗獵獵狂舞。
五人鏖戰四十餘合,楊玄氣息悠長,越斗越悍;雖未動用星辰之力,單憑龍象般若功的千鈞之力,再融凌神劍訣的詭譎變化,一敵四仍穩占上風。反觀呼古金瓜四人,氣力漸竭,臂沉腿軟,呼吸紊亂,招式早已散了章法。
五十回合剛過,楊玄槍勢愈盛,四人節節敗退。呼古鐵瓜雙臂抖如篩糠,槍都握不穩,一個晃神,錘勢慢了半拍——呼古金瓜瞳孔驟縮,厲聲嘶吼:「兄弟們!老四撐不住了——結陣!」
呼古金瓜虛晃一錘,錘影未落便疾退三步,抽身而出;其餘三人同時虛劈一式,齊齊躍開。楊玄見四人驟然收勢,勒韁橫槍,策馬繞陣疾走,在四人圍成的鋒芒中心來回盤旋,目光如刀,擇其一而先擊。
呼古金瓜兄弟四人分踞東南西北四角,踏罡步斗,齊誦密咒,雙手向上一托——八柄玄鐵重錘應聲騰空!只聽一聲斷喝:「起!」八錘如鷹隼撲食,自八方嘯聚中宮,裹著風雷之勢直撞楊玄!
緊接著四人雙臂翻飛,指訣連變,那八柄巨錘竟似活物附靈,忽上忽下、左砸右碾,錘影如山傾瀉。呼古鐵瓜邊舞臂控錘,邊大口倒氣,額角青筋暴跳,胸膛起伏如鼓,顯是力竭氣短,幾近虛脫。
八錘困龍陣一成,楊玄立被鎖死於陣心。他見四人隔空馭錘、毫無接觸,心知必有秘術牽引,當即抖開玄鐵大槍,槍桿嗡鳴震顫,槍尖銀光炸裂,格、撥、挑、攔,一人獨戰八錘,槍影與錘風攪作一團。
楊玄雖不識此陣名號,但通曉奇門三十二陣,一眼看穿——這是個絞殺之陣!四人以身為樞、以錘為刃,欲借陣勢將他生生碾碎。可這陣也有命門:四人須釘樁般穩守四角,半步不得移,更無法騰出手來換招或閃避。
秦軍陣前頓時騷動,將士們眼見楊王被八錘圍困,心焦如焚,卻無人識得此陣來歷,更遑論破局之法。胡忠、胡孝兄弟扔了鼓槌,拍馬搶至陣邊,仰頭瞪眼,急得直跺馬鐙。
匈奴陣中,神力王撫須含笑,頷首讚許——徒弟們這八錘困龍陣使得紮實老練,火候已到。他背手而立,只當此戰已定,自己今日不必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