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一馬當先

  而今這七星灌體,卻是硬生生將星輝釘入骨髓、熔進經脈,榨出每一絲力量,再激盪人體沉睡的極限——單是一星入體,爆發之力,就抵得上他丹田內全部星力的十倍!

  至於那星位挪移,則是借群星輪轉之勢,在虛空中硬鑿一條星路。途中撕扯之力狂暴無比,尋常人別說走完,光是陣紋初啟時的星流刮擦,就足以將血肉絞成齏粉。

  此陣還有一條鐵律:只認舊地。未曾親至之處,星位未刻於心,便無法錨定,根本無法傳送。

  唯獨死物例外——傳什麼,碎什麼,都不會。只是施術者要大傷元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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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法既成,楊玄收拾行囊,再度啟程,直奔神劍干將而去。他將《孫子兵法》與《奇陣天書》仔細收進木匣,原樣放回老地方,又在匣上疊了三層金鐘鎖陣——不懂陣道者,唯有靠蠻力硬撼,非得是元嬰之上才有可能震開。

  臨行前,他撤去藏石陣,重新推緊巨岩,還特意把岩面上那處天然凹痕朝外擺正——那是當年他撬動石頭時留下的指印,像一道無聲的邀請,留給日後有緣人。

  他踱到溪畔掬水解渴,忽想起曾在此救過一條通體烏亮的小黑蛇,不知它如今遊蕩何方,可曾被玉靈兒順手擒去?又記起那夜在溪邊搭救的少女,也不知是否平安出了烏蛇鎮,回到家中灶暖燈明。

  念頭飄忽片刻,他晃了晃腦袋,把雜思甩淨,定了定神——先試星位挪移。七星灌體太過兇險,眼下既無強敵壓境,也無試招對象,貿然開陣,反倒容易傷己。

  去哪兒呢?楊玄琢磨片刻,走過的地界不少,可不能跑太遠——萬一卡在半道回不去,耽誤正事就糟了。他得趕去劍冢尋干將神劍,眼下最近的便是烏蛇鎮,落霞鎮也湊合,路程都不算遠。

  對了!劍陽城!他忽然記起,自己託付給城中鐵匠鋪的那杆玄鐵大槍,還擱在那兒沒取。不如順路取回,再試試剛參悟的瞬移之陣——若真能隔空傳送兵刃,直接送進咸陽王府,豈不省事?

  念頭一落,即刻動手。楊玄依《奇陣天書》所載,在地上勾畫符紋、排布星石,指尖引動靈光。腳下驟然浮起一片璀璨星輝,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拉扯感從四肢百骸炸開,仿佛要將血肉撕成碎屑。他咬牙閉目,身形一閃,原地已空無一人……

  不過眨眼工夫,那股撕裂般的劇痛便驟然消散。楊玄緩緩睜眼,心頭一熱——眼前正是劍陽城高聳的城牆,青磚斑駁,旌旗微揚。他刻意沒往城裡傳,怕驚著百姓,惹來非議。

  穩住心神,他抬步進城,直奔鐵匠鋪。還沒進門,夥計就迎了上來,嗓門清亮:「客官,挑寶劍?裡邊請!」

  楊玄熟門熟路走進去,朝那張熟悉的面孔一笑:「小哥,半年前我在這兒訂了杆玄鐵大槍,可完工了?」

  夥計眯眼打量他半晌,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記性!店裡人來人往,您又換了身打扮,差點沒認出來!大槍早備好了,連同那柄玄鐵劍——劍已奉給獨孤老先生,槍還鎖在後院庫房,我這就叫人抬來!」

  話音未落,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便扛著黑沉沉的大槍出來。楊玄伸手接過,掂了掂分量,沉而不滯,握感渾然天成。他笑著謝過,又塞了幾枚銀錢作賞,轉身出門。

  出了城門,他尋了處荒坡,準備啟動陣法,把大槍送往咸陽。剛站定,忽聽「咔嚓」一聲脆響——腰間玉鴛鴦應聲迸裂,碎玉滾落塵土。心口猛地一沉:嬴政摔了另一隻?莫非大秦生變?

  果然出事了。他不敢耽擱,立刻尋了個背風坳地,重新布陣。這一回,距離遠得多,成敗難料。

  星圖點亮,陣紋流轉。他踏進陣心,掐訣催動。腳下星光暴漲如烈日傾瀉,他閉緊雙眼,一股比先前猛烈十倍的絞殺之力狠狠攥住全身,丹田內奔涌的星辰之力瞬間被抽乾殆盡!

  再睜眼時,人已立在王府門外的老槐樹下。他沒敢直入皇宮,怕嚇著嬴政。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丹田空蕩蕩發虛,額角冷汗涔涔。這瞬移之術,果然不是尋常手段,耗神傷身,萬不可濫用。

  他強撐著走到府門前,守衛一眼認出,慌忙跪迎。回府換衣、喚來白龍駒,翻身上馬,直奔宮門。

  入殿見駕,嬴政已在階上踱步。楊玄抱拳急問:「陛下召臣火速回京,可是出了大事?」

  前線吃緊,嬴政顧不上細問他是怎麼回來的,語速飛快:「楊王!匈奴三十萬鐵騎再度壓境,河套危在旦夕!那匈奴王不知從哪請來一員悍將,號『神力王』,手使雙錘,力拔山兮;麾下四員副將、八柄巨錘,橫掃我軍前鋒!開戰十日,我方折損戰將十餘員,河套已被圍死。朕連派三路援軍,全數杳無音信……不得已,才急召你回朝!」

  「陛下寬心!」楊玄抱拳一拱,「臣即刻點兵,明日破曉奔赴河套,必破敵鋒,解此危局!」

  說罷轉身就走,連茶都未飲一口。

  次日拂曉,五千輕騎已整裝待發。楊玄一馬當先,旌旗未展,蹄聲如雷。十萬後續大軍銜尾而行。不到半日,煙塵滾滾,秦軍前鋒已抵河套城下。

  此時城門緊閉,箭樓靜默,城頭高懸「免戰」黑旗。而對面營帳連綿,匈奴鐵騎密密麻麻,正擂鼓列陣,眼看就要攻城。

  河套將士遠遠望見楊王旗號,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前些日子熊女大軍壓境,敵將個個悍不畏死,河套連折十一員猛將,主將被迫緊閉城門、龜縮不出。如今匈奴鐵騎已逼至城下,箭在弦上,忽聞楊王回援,眾人恍如枯井逢甘泉,眼中重燃火光。

  河套主將親自出迎,將楊玄接入帥府,一五一十稟明戰況;隨即引他登上城樓,遙指敵營。

  楊玄立於垛口遠眺,只見對面軍陣中央矗立一員大將——年約三十上下,跨下烏騅神駿,通體墨亮如潑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