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雪棠手裡的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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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的東西，除了一份文件之外，就只有一張老式的SD存儲卡。
Omega看著他們的目光，眨了下眼睛，把平板遞給了秦燁，說道：「還在讀，不過應該快好了。」
秦燁接過平板，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屏幕上的讀取圖標又轉了很久，才終於跳出一個視頻文件。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日期印在文件下方的欄位里。
公元4033年1月10日。
林辰辦公室的出入表上面，林昭和秦錚的名字，最後出現的那天。
Alpha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一下那個文件。
讀取的圖標轉動了幾秒，視頻自動開啟全屏模式，屏幕暗了下去。
首先出現在畫面里的，是一團黑色的影子，模模糊糊地閃了幾下，然後畫面才慢慢亮了起來，很明顯，拍攝視頻的人是在調整焦距，並且似乎對這種事情不是非常熟悉。
「孟行看不清楚。」雪棠站在秦燁的身邊，扒著Alpha的手臂小聲地抱怨：「你調整下角度，有點反光。」
秦燁於是把平板往中間挪了挪，讓他和另外幾個人也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謝謝嫂子。」孟行站在雪棠的身後，小聲地說了一句。
「不客氣。」
等到畫面逐漸穩定下來，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畫面中間偏左的位置。
「這不是……」雪棠看著男人背後的背影，轉頭指了指身後的操作台，說道：「這個地方嗎？」
「嗯。」秦燁應了一聲，說道：「應該是離開之前臨時錄下來的。」
視頻繼續播放，男人坐在那裡沒有動，似乎在等待對焦，他穿著一套常服，衣領微微敞開，茶色頭髮看起來有些凌亂，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是蒙上了一層光暈。
他帶著一個細框的眼鏡，鏡片下黑色的眼睛正對著鏡頭，眼神沉穩，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時，畫面猛地一抖，歪了起來，露出了男人身後堆著幾箱還沒來得及裝好的物資，以及另外一個有著淺紫色頭髮的，正在整理身上的步槍的男人，很高，身形一看就是Alpha。
接著，一個很小的聲音響了起來。
「噓……」那聲音十分溫柔，也是個男性。
「有三個人？」席北崧挑了下眉，說道：「後面那個在修整裝備的應該是秦錚。」
秦燁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平板。
視頻里，戴著眼鏡的男人開口了。
「你們好，我叫林昭，是火種項目的系統總架構師，負責火種項目的管理和通訊系統架構，以及所有資料的保存，之前就職於北方第七基地。」
說完這句話，他偏了一下身體，讓鏡頭聚焦在身後那個身影上。
此時，那個淺紫色頭髮的高大Alpha，已經蹲下來，在地上整理武器裝備了。
林昭側頭看向男人，接著說道：「這位是秦錚，火種計劃的安全總指揮，負責基地之間的物理聯絡，物資運送以及安全保障。」
「我們在過去很多年裡，一起維持著火種計劃的運轉。」
秦錚此時正背對著鏡頭，正在把一把拆開的手槍重新組裝回去，手指靈活地扣上機匣，動作沒有停頓。
聽到林昭的介紹，他抬起頭來，朝鏡頭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一個不太正式的招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林昭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因此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頭面向鏡頭，繼續開口說話。
「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視頻，說明首先，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我並沒有回到這裡，取走這些東西。但是同時，你們通過了我留下的三重認證，那麼就證明，你們已經拿到了足夠多的資料，知道我們在這裡做了什麼。」
「雖然通過實驗改造後的個體比改造前更適應災後的環境，個體之間已經能夠繁衍，我們離最終的目的又進了一步，但是我始終有些疑慮。不過，既然你們能看到這個視頻，就證明我們在大方向是沒有錯的，這讓我很欣慰。」
「我不知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但是，如同我剛剛所言，我始終對於項目有一些疑慮，畢竟，人為的強行干預始終無法取代自然的進化，沒有人知道我們現在所作的一切，在之後會出現什麼後果。」
「而對我，或者我們來說，整個北方一號基地已經不再安全，所以，我必須把這些數據帶出去，為後來的人類留下一條路。」
「如果有一天，進化之神的懲罰降臨，讓他們能夠找到回去的路。」
說到這裡，林昭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所有的實驗數據，我都會帶走，基地系統里的備份我會刪除，以免被他們利用。」
「放心，數據我會保管好，等合適的時候，我會回到這裡，繼續我沒有完成的工作。」
男人在說這些的時候，語速和情緒都非常平穩，似乎這段話他已經背過很多次了。
「關於……」
就在這個時候，畫面的邊緣里突然出現了一隻手，往林昭的方向夠了過去。
小小的，軟軟的，看起來就是幼童的手。
接著，之前他們聽到的那個溫柔的男聲再次響了起來，語氣里充滿了無奈的縱容：「寶寶等一下，爸爸在忙。」
隨著那隻手一同入鏡的，還有一個金髮男子的側臉。
那個男子懷裡抱著一個大約四歲的孩子，和林昭一樣的棕色頭髮，軟軟地貼在小腦袋上，發梢微微翹起，像是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打理。
孩子一隻手伸向林昭的方向，手指張開，指尖微微用力往前夠，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抱……歆歆想爸爸。」
林昭於是轉過身，笑了起來。
他對著金髮男子伸出手，接住了那隻小到幾乎只有他指節長的小手，低頭在他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孩子像是被這個動作逗樂了，發出一個小小的含糊的音節，像是在叫爸爸，又像是在說什麼只有他自己聽得懂的話。
林昭把孩子接過來，背對著鏡頭抱進懷裡，安撫似的拍了拍孩子的後背，說道：「嗯，爸爸也想你。」
說完，才抬起頭再次面對鏡頭，這個時候，他臉上那種溫和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沒有消散。
一邊輕輕地安撫地拍打著孩子的後背，林昭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關於我們必須要離開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長久的理念不合，另一方面是因為林歆。」
Omega低頭看向自己懷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金髮男子，然後轉回鏡頭。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柔軟了許多：「他是全新的，比我更接近我夢想中的未來。」
「我相信，你們應該從系統那裡聽到過他的名字。」
「所以，我們叫他啟明星。」
可能是因為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昭懷裡的孩子突然抬起了頭，側過臉看向了鏡頭。
因為角度的關係，他們只能看到一張孩子的側臉，柔軟的，安靜的新生命，帶著希望和一切美好，通過那雙如同水晶一樣的剔透的眼睛，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和他們對視。
孩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什麼，很快金髮男子的手就出現在鏡頭裡，很顯然，他一直在林昭的身邊待命。
林歆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那雙紫色的眼睛眨了兩下，隨後他露出一個笑容，低聲喊了一句：「父親，抱抱。」
金髮男子隨即俯身，從林歆懷裡接過孩子，輕輕搖晃著。
孩子趴在金髮男子的肩頭，側過臉去親吻他的臉頰。
畫面停在這裡，還有幾秒鐘，幾秒鐘的短暫安寧，彷佛連空氣都緩慢了下來。
那是人類在漫長的黑暗時光里，細碎而微小的溫暖。
「他的眼睛……」雪棠看著那個小孩的眼睛，歪了下腦袋，說道：「和我的一樣啊！」
「都是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