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個金髮的男子就抱著孩子退出了畫面。
「哎！等一下！！」就在這個時候，雪棠突然伸出手，按下了視頻的暫停鍵。
Omega指著畫面里，金髮男子低頭湊到林歆旁邊的畫面，說道：「你們看他的脖子上！那個東西，是不是我戴著的這個吊墜？」
眾人順著他的提示，看向金髮男子，果然從他的領口裡，看到了一點點金色的弧形，那是一個圓形吊墜的五分之一，上面還有著半隻太陽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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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歆叫他父親，那麼他應該就是林昭那個消失在歷史記錄里的愛人。」京墨的目光從平板上挪開，看著幾人說道：「這三重認證，分別來自於林昭的血脈，秦錚的血脈，以及這個金髮男人的吊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林歆應該是林昭最屬意的繼承人。」
「可是，繼承帝國的並不是他。」程意說完，停頓了片刻，「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行動，我們甚至都不會知道林歆的存在。」
可明明，所有的人包括林昭在內，都那麼重視他。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去了哪裡？後來繼承帝國的第二任皇帝見過他嗎？
這些疑問如同迷霧一樣，籠罩在幾人的心頭。
「繼續往下看吧。」
秦燁說完，點了繼續播放的按鈕，然後輕輕握住了身邊白髮Omega的手。
鏡頭裡，金髮的男人已經退了出去，林昭低著頭，像是在整理情緒，又像是在猶豫接下來要說的話，視頻里只剩下設備運轉的低鳴聲和不遠處秦錚整理裝備時傳來的磕碰聲。
大概兩三秒以後，棕發的男人重新抬起頭。
「有些決定……做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可能沒有後悔的資格了。」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又補上了一句：「但我不後悔。」
「我們之所以必須離開，是因為基地里有人想要把林歆當作一個活體樣本進行基因編輯，不是我們進行的那種有限度的，而是作為整個項目的資產，去進行實驗。」林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而我作為這個項目的高級管理人員，並不認同這個觀念。」
「這和林歆是不是我的孩子無關，而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我家三代，無論是我的祖父還是父親，包括我自己，都參與過基因編輯。」
「甚至此時此刻，這間房子裡的秦錚還有子易也都參加過。」
「但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是我們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人類未來甘願做出的犧牲，而林歆不行，他太小了，他還沒有辦法做出屬於他的選擇。」
「所以，我們必須離開。」
林昭說著，像是卸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比鏡頭開始時輕鬆了一些。
他沖著鏡頭外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如果你們遇到我的祖父和父親，也就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的林知南和基地的安全指揮林辰，請幫我照顧他們。」
他轉過頭，好像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林昭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輕聲說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們離開以後會發生什麼，但是我希望，等一切結束之後，還能再次回到這裡。」
「當然，如果你們看到這段視頻，就證明我沒能回來，那麼我希望，你們能繼承我們的一切，繼續前進。」
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交代的了。
林昭看著鏡頭，最後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做出最後的告別：「那麼，就到這裡了，希望……」
他的話還沒說完，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尖銳地撕開了整個空間。
林昭的神情在一瞬間變了，收斂了所有的柔軟，瞳孔微縮，快速側頭看向警報聲傳來的方向。
他轉回鏡頭，便用很快的語速說了最後一句話：「願人類永存。」
然後伸手朝鏡頭伸過來，畫面又暗了下去，視頻結束。
平板屏幕歸於沉寂。
映出了幾個人沉默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雪棠才動了一下，從Alpha的手心裡，把手指拿了出來。
「那個小孩，也要被做實驗嗎？」他站在原地，看著黑掉的屏幕，輕聲開口，說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話：「他的眼睛，和我一樣。」
是不是因為眼睛一樣，就要被當作實驗工具？
那些遙遠的，他認為自己已經忘記的記憶再次出現在雪棠的腦海里。
頭頂永遠亮著的人造光源，冷白的燈光下帶著口罩研究員，打不完的針，吃不完的藥，從骨子裡冒出來的疼痛，還有無窮無盡的黑暗中，自己不能動彈的身體。
Alpha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愛意。
過了幾秒，秦燁才應了一句。
「嗯，和你一樣的眼睛。」他伸出手，把少年抱進懷裡，低聲說道：「很漂亮。」
如果說，林歆是這個項目的啟明星。
那麼雪棠，就是他人生的啟明星，永遠指引他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