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說完，繼續往後翻，很快就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整個文件的封存時間戳。
「公元4033年1月10日」。
和林辰辦公室出入記錄上的最後一條是同一天。
他把文件遞給身邊的席北崧，側過身轉向程意的方向，喊了一句：「程意，幫我調個東西。」
程意從機櫃後面探出身子：「調什麼？」
「系統里三管樣本的存檔記錄，編號是N01-A-001、N01-O-001、N01-S-001。」
程意應了一聲，走回操作台前，然後敲了幾下鍵盤，片刻後屏幕跳出一個查詢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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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輸入了編號之後，等了一下，又皺起眉頭繼續開始敲擊鍵盤。
因為時間有些久，秦燁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問道：「怎麼了？」
「少尊主。」程意見他過來，往後退開了一點，然後指著屏幕說道：「這三個編號在系統記錄里的存放位置，分別在不同的保存櫃裡。N01-A-001的存放位置是A-11-03-3-5,應該是A區11排，3號櫃，3行5管。」
「孟行，你去看看。」Alpha聽到這裡，開口讓孟行去核實。
後者應了一聲，起身往掛著A區牌子的低溫樣本保存櫃走去，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傳了過來：「找到了！這裡有一個基因樣本，編號是N01-A-001，但是柜子鎖著，我打不開。」
「剩下的分別在B-09-12-2-1和C-4-06-4-7。」程意看著屏幕繼續報出另外兩個樣本的位置，然後轉頭看向剛剛走過來的席北崧和京墨。
「我們去看看。」席北崧說完，拉著京墨朝著B區走去。
五分鐘之後，前去查看的三個人回來了。
「系統記錄的位置上，都有基因樣本。」席北崧看著秦燁說道：「等於，我們現在手裡有同樣編號的兩份樣本。」
秦燁聞言，轉頭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存放坐標，對著程意說道：「入庫記錄查了嗎？」
「查了。」程意說著又敲了幾下鍵盤，調出另一個界面：「入庫記錄是正常的，沒有改動過，A-001在4027年7月入庫，O-001在同年11月入庫，S-001則是在4032年年底入庫的。」
「查詢記錄呢？」秦燁繼續追問。
「也被刪了。」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秦燁站在那裡，開始思考到底從哪裡還能找到突破口，隨即，他問道：「從這裡可以登錄操作日誌嗎？查一下，管理員許可權最後一次登錄的時間。」
程意點了點頭，應道：「可以。」
「這裡，最後一次管理員許可權登錄，是在4033年1月10號，和林辰辦公室里的出入記錄最後一行是同一天。」程意說著，又往上翻了一下：「再上次登錄，是在S-001樣本入庫的時候，4032年的12月27號。」
「既然管理員許可權登錄的時間和出入記錄能夠對上，那麼我們合理推測，林昭應該擁有這個許可權，而上次的登錄時間是林歆樣本入庫的時間，就證明這個地方，或者說這個管理員的許可權，並不是常規需要動用的。」京墨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皺著眉問道：「那他在離開之前，和秦錚一起下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比如，替換樣本？」席北崧接著他的話往下說道：「如果我是林昭，在我決定要離開的之前，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走這三份基因樣本，然後偷天換日，再刪除所有除了操作記錄這種沒有辦法刪除的蛛絲馬跡。」
「查詢操作日誌，需要什麼許可權。」像是被他的話提醒，秦燁又問了一個問題。
「總管理員許可權。」程意像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回答道：「通過三重認證以後才能開啟的許可權。」
「哈！也就是說，除了能夠通過正規方法打開這道門的人，別人都查不到，那可真是……」席北崧聽到這裡，忍不住拍了下手：「天衣無縫。」
畢竟能打開這扇門的人，除了他們自己，就是擁有他們血緣的後代。
從林昭的角度來說，如果有人能通過系統認證打開這道門，那拿到的是不是真的樣本，或者能不能拿到樣本，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林昭他們下來以後，在系統里找到了自己的樣本，然後用假的替換了真的，再把真的拿出來放進了門口的低溫保存櫃裡？」聽完了他們所有對話的孟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那他圖什麼呢？反正一開門就能看到，大不了一起打包帶走就行了啊。」
他想不明白。
「因為，樣本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秦燁看著他，開口說道：「最重要的是那個盒子裡的東西，那才是林昭真正想要留給後來者的東西。」
樣本可以有很多機會獲取。
他們活著，或者死了，只要屍體沒有變成灰，那麼無論是頭髮，血液，身體組織甚至是體液，都能溯源DNA的樣本。
可是實驗數據，尤其是長達十幾年的實驗數據不行。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觀測結果，沒有精確的數據作為支撐，想要復現就是痴人說夢。
而秦燁敢保證，林昭或者是林辰，他們一定把那些數據從N01的系統記錄里，刪得乾乾淨淨，什麼都不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