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周家
周家長公子周顯緩緩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起身緩步朝著院外走去。
院內頓時變得無人,唯有蟬鳴與鳥啼聲時不時的在院落內響起。
藉助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整個院落之上都是倒映著皎潔的月光!
整個院落,都籠罩在一處陣法之中!
院中的屋內滿是孩童的啼哭聲,在房門緊閉的屋內,打眼望去,到處都是涕泗橫流的稚童,男女都有,看他們那狼狽的模樣,到處都是他們排泄的痕跡,屋內惡臭沖天,少說被關了一旬有餘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跟這些只知道痛哭流涕的孩童相比,那被幫助手臂吊在房檐之上的兩個小傢伙就顯得另類了許多!
謝狗臉色蒼白,被吊起來的胳膊上早就已經腫的發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明顯是剛剛才哭過沒多久,他有些難為情的夾緊了雙腿,不讓自己已經不知道濕了多少回的褲子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同樣被吊起來的阿島氣色倒是好上不少,她偷偷瞥向了一點出息都沒有的謝狗,沒好氣的道:「遮什麼!尿就尿了!有什麼可丟人的!」
謝狗委屈巴巴的看著阿島,小聲嘀咕道:「之前你總說讓我好好練武,說是以後再也不會尿床了,可現在明明你也沒憋住嘛」
阿島臉色一紅,可好在皮膚黝黑看的並不真切,她看這個沒出息的傢伙又是眼淚婆娑的,就氣不打一處來!
「給我憋回去!你是站著撒尿的,別整天娘們唧唧的!」
「可是我怕啊剛剛那個傢伙又殺了兩個孩子.」謝狗小心翼翼的向窗外望去,「老大,你說明天死的會不會是咱們兩個啊?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聽你的保護許姐姐了」
「你還好意思說!讓你平日裡好好練武你就是不聽,要不是你拖後腿,本女俠怎麼可能讓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給抓住!」阿島作勢就要抬手打,可惜雙手被綁的死死的,氣不打一處來的阿島就只能搖晃著繩索,照著謝狗的屁股就是一腳。
鬧騰了片刻,已經許多日沒有進水進食的兩個小傢伙最終還是敗在了那餓過頭的眩暈感上。
阿島一臉的倔強,「這要是讓孟游瞧見咱們這副模樣,這以後還怎麼當朋友嘛!他本來就把咱們兩個當小孩子看,這下可好了,不僅幫不上他什麼忙,結果還成了真正的累贅了!」
一聽到孟游的名字,謝狗終於是忍不住哭了出來:「老大,你說他到底能不能來救我們啊!說實話我是真的挺想讓他當我姐夫的!老大,他要是真的來救咱們,到時候我那兩個姐姐都送給他都行!誰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去跟我娘告狀!」
阿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種把親姐賣給別人的事,也就只有這個腦袋不靈光的傢伙能想的出來了。
似感覺到了委屈,謝狗頓時哭的更大聲了,怎麼收也收不住,沒多久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更讓人難為情的是,這鼻涕止不住了,就連自己的小兄弟都是跟著一起打開了閘門,上面『疑是銀河』,下面『飛流直下』,好生壯觀!
興許是哭累了,又興許是感覺到了難為情,謝狗趕忙轉移話題:「老大,我害怕,要不你給我講講故事吧?」
「啥故事?」
「嗯實在不行,你跟我說說你家裡人吧?比如你爹是個什麼樣的人,脾氣好不好,力氣大不大?省的日後我上你家做客,不知曉你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到時候再惹人嫌怎麼辦?」
「你剛剛還不是擔心明天會不會死嗎!」
「老大!咱們想點高興的事不行嗎!」
阿島被謝狗纏的不厭其煩,思索了片刻後,才開口說道:「我家住在島上,我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我爹嘛個不高,皮膚黝黑黝黑的,整天都笑呵呵的,誰都能跟他開開玩笑;倒是我娘脾氣不好,打小就她揍我的次數最多,每次我爹都心疼的不行,可就是不敢去跟我娘理論。」
阿島自顧自的碎碎念,謝狗聽著聽著,竟是破天荒的睡著了!
他們兩個被抓到這裡少說也有十天了,阿島雖說嘴硬,但始終都是沒有放下心來,安穩的睡上一覺。
謝狗也是如此,都是小睡片刻之後,便是會驀然驚醒!
阿島看著熟睡的謝狗,也是滿意的笑了笑,那已經許久未曾合上的眼皮也是緩緩的緊閉了起來。
等孟游來救他們的時候,她一定要親手把那個叫周顯的傢伙胖揍一頓!
她從未懷疑,孟游會棄他們而去!
。。。。。。。。。。。。。。。。。。。。。。。。。。。
這會兒,夜已經很深了,皎潔的月光,稀疏的星辰,都顯得格外的有詩意。
在這寂靜的夜裡,本該是江南酷暑的季節,這錯落有致的院落里卻有著記住在早冬才能得以一間的梅花盛開。
一位雙鬢斑白的中年男子坐在小院的石椅上,手裡拿著一本依舊泛黃的書籍,在認真品讀。
偌大的院落里,沒有一個僕從雜役,這裡的一切,都由那位周家長房夫人親自打理。
而這位已經三十年未曾離開過小院的男子,其實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自從他的雙腿在春秋戰事之中廢掉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離開過此地。
一道身影借著月光,落在了周榮的身旁。
周榮沒有絲毫的驚慌,默默的將書合攏,推著輪椅轉過身,溫柔的望著這突然出現的男子:「終於回來了。」
那有門不入反而翻牆而來的周白康,恭敬的跪在地上一拜!
「望兒拜見大伯父,大伯母!」
那站在房門口的溫婉女子含笑點了點頭。
周榮示意這個侄子起身,仔細打量了一番:「瘦了,也高了許多。想來在齊雲樓的日子,過得也不順意吧?」
「在外一切都好,只是苦了大伯父大伯母,一直待在這祖宅,為周家操勞。」
周榮擺了擺手:「我與你大伯母早就無心周家的事了,只想著能安穩的把下半生度過,可誰想,周家早就已經爛到了根里,當初你祖父所言的不破不立,當真是應驗了。」
瞧著周白康一臉的震驚,周榮也是淡然一笑:「怎麼?真當你大伯父老眼昏花,什麼都不知情了?」
「既然大伯父了如指掌,又怎會讓二伯與大哥走到當今這步?」
周榮嘆了口氣,苦笑道:「年紀越大越念及舊情,總想著世間的事情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誰知卻是我老糊塗了,沒有把父親交給我的事情辦好,竟然連累到你們小輩需要操心的地步。」
周白康沉默不語。
他本來想一個人將周家的事情了解,可沒想到,自己的大伯父竟然遠遠比自己所預料的更加.深不可測!
一切的一切,似乎自己的大伯父,都是了如指掌!
周家,似乎有什麼辛密,是自己毫不知情的!
周榮微微一笑,竟是衝著那自成婚起便分居而住的婦人招了招手,在婦人不知所措的注視下,那個他照顧了幾十年,卻對自己相敬如賓的男子,竟是破天荒的牽起了自己的手!
那種觸感,讓婦人淚如雨下。
「去把那個在祠堂內的年輕人一併叫來,今夜,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講與你二人聽。」
周白康默默領命,轉身朝著祠堂而去。
祠堂內,孟游站在周家供奉靈位的桌案前,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自烈山枯井出來之後,他便是能夠感覺的到冥冥之中,似乎有著一股龐大的武運,正在籠罩著自己!
那是自己踏入金剛境之後所得到的武運饋贈!
可燭坤卻告訴自己,若是擔心境界進步太快,此刻便不宜接受這武運饋贈!孟游想起了之前宋老伯告誡他的話,武道不必天道,需牢牢打磨自身,才是武夫本職!
所以自烈山枯井而出之後,孟游便是一直壓制著自己的體魄,不讓那武運,驟然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一方面是為了更好的打磨自己的心境,而另一方面,若是那武運降臨,那般磅礴之勢,定會讓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畢竟武運這種事,任誰都會眼饞至極!
孟游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他只想安安靜靜的闖蕩江湖,若是真的名聲在外,誰知曉究竟會有什麼心懷不軌之人盯上自己。
可今日,藉助著祠堂內微弱的燭光,孟游的身軀正在不停的顫抖,若非燭坤及時提醒,恐怕孟游早就已經控制不住,讓那武運降臨了。
孟游雙眼通紅的盯著那浩如煙海的牌位,在最下面一排的角落裡,他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牌位!
周氏不孝女,周氏沐蓉之靈位!
不孝女?!
孟游怒極而笑,一把便是將那靈位揣入了懷中!
一個逢年過節喝醉了便念叨著周家的女人,一個將自己撫養長大的女人,一個在自己包裹中偷偷塞進了一本書的女人,竟然是周家的不孝女?!
人還活的好好地,在周家,竟是已經給她立好了牌位?!
她知曉自己闖蕩江湖一定會來這胭脂郡。
孟游回過神,瞧見了站在身後的周白康。
孟游一言不發,只有滿腔的怒火在胸口燃燒!
母夜叉不跟他講的事情,那他就親自去問問周家的人好了!
若是母夜叉欠下了債,那他孟思過就替她償還!
可若是.母夜叉受了什麼委屈?
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