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往胭脂郡
直到馬車緩緩駛出了襄陽城,車廂內的周白康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倒不是因為這位足以位列天驕之人過於擔心,實在是這個剛結識的兄弟惹下了天大的麻煩,烈山枯井一戰,他不單結下了孫去這個喪心病狂的仇敵,更是在最後險些擊殺掉了江南幾位仙字頭宗門的天驕弟子,若不是王謝將軍介入,恐怕他們在城裡就已經遇到了數不清的麻煩了。
周白康駕駛著馬車朝南而去,襄陽南城外的渡口依舊熱鬧非凡,到處都是些辛苦的小商小販,操著一口地道的襄陽土話,在談天說地。
似乎沒有人在意,之前原本說停留在南城三日的周家渡船,已經消失不見了。
車廂內也是氣氛凝重,就連孟游都是沒有絲毫死裡逃生的喜悅,他的手中拿著一封信,正皺著眉頭仔細的閱讀著。
片刻後,那明顯已經被揉捏過許多次的信紙,再次被捏成了一團。
自烈山枯井相識之後,孟游便一直都是都是小胖子的偶像,這幾日的等待中,要數嘴焦急的當屬小胖子了。可當孟游出現在幾人的面前之後,小胖子甚至來不及寒暄,便是上了馬車,此刻見孟游臉色沉重,也是識相的與駕駛馬車的周白康換了個位置。
本是灑脫至極的周白康進入馬車之後也是一言不發,難得的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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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游抬頭望去,直截了當的道:「你們周家,行事一向如此囂張跋扈不成?」
周白康嘆了口氣,凝聲道:「此舉是我那大哥的意思,與我周家毫不相干。」
「與你周家毫不相干?」孟游怒極而笑,「連我這種小混混都是知曉,一人犯了大惡,全家甚至全族都是跟著抬不起頭來。周家公子倒是推脫的乾淨,我不在乎你們周家內究竟如何的勾心鬥角,但是謝狗與阿島但凡出了一點事,我孟游絕對會跟你們周家討清這筆債!」
見孟游分毫不讓,小道士心裡也是焦急,但還是詢問道:「周公子,你大哥擄走了船老大父女與兩個小娃娃,想來是要逼你一見吧?」
周白康凝重的點了點頭,思索了片刻,才輕輕說道:「我周家以造船術聞名天下,尤其是春鞦韆年國戰期間為大楚立馬了汗馬功勞,成為了胭脂郡第一世家。而國戰後,我周家為了在大秦鐵騎前自保,選擇偏安一隅,就連當時的家主也是自刎而亡,以求保全整個周家。」
「而自老家主離世之後,我們周家便是分為了三房,我父親排行老三,早年便是與我娘親共同死在了天外,而因為大伯父一生無兒無女,所以我便是被過繼到了大伯父一脈,成為了大伯父的繼子,也就是名義上的長房嫡子。」
小道士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他本就是通透之人,只是平日不顯,此刻聽了周白康的話,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如今周家當家一脈,不是你大伯父的長房一脈吧?」
「的確,如今周家掌握實權的,是我二伯父一脈。」
「次子掌權,卻無名無分,所以你那位大哥,才想著以此要挾你,讓你這位名義上的嫡長子放棄家主之位?」
周白康點了點頭:「當初大伯父送我去齊雲樓,便是想著日後由我在江湖闖蕩,將周家交給更善於心計與經營的大哥,可是沒想到,二伯父與大哥,終究還是對我放不下心來。」
孟游冷著臉,輕聲道:「半月後,你大哥要與許白梅成親,他要當著所有江南豪族與宗門的面,讓你這位嫡長子放棄家主之位了。」
周白康冷笑了一聲:「你們都小看了我這位大哥了,恐怕他不單單是想要這家主之位,更是想趁機一勞永逸!」
孟游與小道士對視了一眼,他們沒想到,這位周家大公子的狠辣,竟是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
「也不怪二伯與大哥如此,我周家傳世太久,可鮮有聞名天下的大人物,我大房先祖周慕白秉持著家訓,一直在江湖上闖蕩,一生輝煌至極,壓得那一代兢兢業業了一輩子的家主抬不起頭來,最後鬱鬱而終而死。」
孟游搖了搖頭,這種豪門之內的兄弟相鬥的戲碼,真是什麼年代都不過時。
尋常人家的兄弟姊妹,大多和氣互助;而世家豪閥之內,本該血濃於水,可大多家族的分崩離析,都源自兄弟互斗。
「那你如何打算?」孟游輕聲問道。
孟游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你是在擔心許白梅的安危?」
「是,我二伯父與大哥在胭脂郡經營多年,與許多江南的宗門都是關係莫逆,況且他們父子不是那種蠢笨之人,既然露出殺機,那麼想來應該已經是準備好了完全之策!」周白康神色為難,「我只是擔心,這一次的碰面,可能會讓整個周家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周白康長舒了一口氣,鄭重的抱拳道:「還請孟游與張兄,助我一臂之力!」
因為謝狗與阿島的緣故,孟游自然是不會置身事外,此刻面對周白康的請求,孟游也是絲毫不扭捏:「想讓我祝你解決家族內部的問題?」
可誰知周白康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周家的事情,從不會讓外人插手,我只求孟兄與張兄,關鍵時刻,可以保護我大伯父、大伯母與白梅一家的安危。」
周白康鄭重的抱拳,他不知孟游是否會答應他的請求,可他一生瀟灑慣了,從來都是單槍匹馬闖蕩江湖,一時間面對這種局面,他也只能向這位剛認識沒多久的傢伙求助了。
出乎意料的是,孟游竟是直接的點了點頭。
這下倒是讓周白康有些疑惑,凝重的道:「孟兄答應的如此之快,倒是讓周某人有所懷疑,你是不是對我周家有所圖謀了。」
孟游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可否聽說,你除了兩位伯父之外,還有一位消失了多年的小姑母?」
周白康瞪大了眼睛,滿眼警惕的問道:「孟兄究竟是何人?小姑母的事情,在我周家都算是絕密!」
孟游苦笑了一聲:「她可是名喚周沐蓉?」
周白康點了點頭。
見周白康神色警惕的望著自己,孟游也是坦言道:「之前你問過我離開襄陽之後為何執意要去胭脂郡,這就是我的回答。」
周白康震驚不已,雖然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這個結果。
自己的大伯父過了三十年,還依舊每日在他那個小院子裡,抬頭望月。
世間萬般苦,都苦不過相思。
更何況是這種有違人倫的感情,更是只能默默放在心中,無人可言之一二。
周白康長舒了一口氣,輕聲道:「待此間事了,還請孟兄隨我去見一人。」
孟游點了點頭:「此去胭脂郡還需十日,這十日的時間,我們需要好好商榷一下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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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江南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相比於臨江而立的巨城襄陽,這胭脂郡才更像是文人墨客口中那個柔情似水的江南水鄉。
襄陽以南大抵都是這種景色,青山、明月、小橋、流水。
一座座江南水鄉的房屋零星的分布在河流沿岸,甚至連做像模像樣的城牆都是沒有。
當年襄陽城破之後,大秦的鐵騎便是毫無阻攔的直奔大楚腹地,也與此有關。
烏蓬不遠,還可以看見些許謝落的桃花,總是嫣紅之中帶著憂鬱的白,靜靜地飄蕩在流水之中,或是流入肥田,或是停在岸邊,流水悠悠南去,只剩落花獨自孤獨。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江南,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憂愁。
小橋下仍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小橋上隱約站著幾個人,操著軟糯的吳地方言,正在討論胭脂郡那位周家大公子即將成親的事情。
一處鄰水的院落里,一位年輕的俊公子一身白衣,端坐在院中。這院落離胭脂郡的中心較遠,是他自小最喜歡獨自一人所待在的地方。
俊美公子看著身材瘦弱,氣度卻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讀書人,他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小院裡,不停的把玩著手裡的白玉酒杯。
酒杯內鮮紅異常,不似尋常之物。
俊美公子一飲而盡,一臉的享受:「世間萬般美味,都不如這靈氣未散的孩童之血甘甜。」
男子微微一笑,潔白的牙齒上滿是鮮血!
男子轉頭看向了院落內的幾間屋子,一臉的慈愛。
等到將這剩下的十幾個孩子吸食,他那半部『吞靈經』,便是能夠大成了。
到時,即便你周白康是齊雲樓主的關門弟子又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