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謝狗言出法隨
時光荏苒,轉眼間半年的時間便是悄然而過了。
謝狗剛下了國字臉大儒的課,還沒等到夫子又要拉著他說些羅里吧嗦的大道理,就已經背上了孟游給他做的小書箱,一溜煙的就跑的沒影了。
謝狗極其喜歡背上那個由竹子做成的小書箱,綠油油的,小聖賢莊夠大了吧?同門夠多了吧?可就只有他和阿島有這種極其漂亮的小書箱。任憑你再如何的眼紅嫉妒恨,可就是沒有多餘的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小書箱內裝滿了各種機關玩物,都是郭小白送給他的,閒來無事的時候他就一個人溜到竹林裡面去,將書箱內的各種機關玩物分為兩派,他謝大將軍睥睨天下,率領不同的軍隊互相作戰!那感覺,可真是棒極了!
說實話,孟游這人真是不錯,不僅會說書,知道很多的江湖故事,還會一些他一直想學的江湖把戲,什麼皮影戲啊、變戲法的,他死纏爛打了許久之後才學到手,回到宿舍之後謝狗立馬就給同屋的同伴表演,立馬就贏得了滿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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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道士人也不錯,尤其是那一手素菜炒的是極好吃!最近除了郭小白每日送來的吃食外,謝狗和阿島還經常去撈魚抓雞,就想著晚上偷偷溜出來,好好的加個餐!
謝狗一路瘋跑,直奔後山的竹海而去!
三掌門說了,最近孟游蔫兒了吧唧的是因為生病了,要想治病,就只能去求住在竹海里的那個老頭了!
他謝狗在小聖賢莊內交友廣泛,今天就算再被那個老傢伙扒光了打屁股,他也準備為兄弟兩肋插刀!
竹海的深處,一位身著儒衫的老人正拿著鋤頭整理他院子內的一畝三分地,,看著火急火燎一路小跑過來的謝狗,頭也不抬的道:「先去洗手。」
準備了一肚子話的謝狗『哦』了一聲,看到這個老頭,雖然自己一腔熱血,但是這個老頭總是板著一張臉,比那些嚴厲的夫子更嚇人。
乖乖洗好手的謝狗隨手拿了一個木板凳,坐在了老頭的身旁,雙手托著腦袋,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這半年的時間你天天往我這竹海里跑,來了也不說話,整天拿個板凳坐在我旁邊哭喪個臉,咋了,就巴不得我趕緊死,好能隨意所欲的來我這竹海砍竹子挖筍子?」
謝狗置若罔聞,雙手托住腦袋,早就已經神遊天外去了。
老人看著謝狗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這剛脫下開襠褲幾年的小傢伙,竟然還會知道『愁』字怎麼寫?
「哎,荀老頭,我那過命的兄弟是不是真的沒救了啊?」
「咋的,不成天傻樂呵了,怎麼對那個小子的事這麼上心?難不成他是你親爹不成?」
「呸呸呸!荀老頭,都多大歲數了,就不能積點口德嗎!我爹娘可是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呢!」謝狗哭喪個臉,繼續坐在板凳上怨天尤人,「就是可惜了孟遊了,太對我的胃口了,這半年我再他那兒學了不少的江湖手段,又拿了許多稀罕的玩意,原本我還想著讓他當我姐夫呢,不過他那模樣嘛.大姐估計是瞧不上了,二姐的性子又.」
老人瞧著那個個頭不高心氣也不高的小傢伙竟然真的在認真的思考賣姐姐求榮這件事,也是笑著搖了搖頭:「咋的?年紀輕輕就想著把姐姐給賣了?就不怕你家裡人知道了打你屁股?」
謝狗搖了搖頭,嘿嘿笑道:「她們兩個才不敢打我呢,打我我就去跟娘告狀!只要我一哭她們就會帶著我去買糖葫蘆,不過每次大姐都不放在心上,倒是爹娘說二姐賢良淑德,可我最怕她了,每次對著我笑我都害怕!」
謝狗臉上浮現出了堅毅的表情,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嗯,那就讓他當我的二姐夫好了!」
老人看著謝狗在那自言自語,也是見縫插針道:「那小子還能活幾天都不知道,我勸你還是別想那麼多的好。」
謝狗立馬就泄了氣:「三掌門說了就只有你才能救他一命了,你這老頭怎麼就油鹽不進呢!我都拍著胸脯跟我老大打了包票了,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在小聖賢莊混下去啊!」
「小聖賢莊是讓你們讀書學道理的地方,又不是什麼江湖幫派。」
「哎,荀老頭,你到底要咋樣才肯去救他一命啊!」
荀老頭突然收起了淡然的態度,轉頭看向了謝狗,毫不避讓的看著謝狗的眼睛,鄭重的問道:「你覺得他會死嗎?」
「當然不會了!」謝狗一頭霧水,但還是天經地義的說道:「反正我是不會讓他死的!」
荀老頭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又開始接著收拾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了:「那就可以了。」
「可以了?什麼就可以了?」謝狗被這個陰晴不定的老頭弄得有些迷糊,「你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荀老頭沒好氣的拎起了鋤頭,將謝狗趕出了這片竹海!
「回去等著,老夫自會出手相助的!」
謝狗一聽,頓時就蹦起了半丈高,嘴裡哼唱著自己編的小曲兒,大搖大擺的朝著竹海外走去。
荀老頭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鋤頭,朝著竹海更深處走去。
竹海與儒家功德林相連。
荀老頭冷著臉,來到了在功德林面壁思過的書生身後,瞧著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行了,你那個什么小師弟死不了了。」
男子轉過身,微笑道:「多謝荀兄了。」
「這麼多年了,就還不肯叫一聲師兄?」貴為儒家三聖人之一的荀聖氣的不輕,「若是你肯低下頭,這聖人的位置五百年前就是你的了!」
書生笑而不語。
「行了,你求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現在看見你這張欠揍的臉我就生氣!」
「可荀兄還未曾出手相助。」
「相助個屁,不是都跟你說了嗎,那個少年體內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那個少年體內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外人壓根就無法插手!」
「那荀兄的意思是?」
荀聖抿了抿嘴,瞧著這個一直被自己當成師弟的書生,無奈的道:「那個光腚娃挖說他不會死,那他便不會死。」
書生有些詫異,視線越過了功德林和竹海,看向了那個隨手摘下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蹦蹦跳跳的謝狗。
「那孩子,當真有趣。」
「聽說你跟鄒子打了一架?」
「只是遇見,未曾動手。」
「下次有這種事叫著我,我跟那個老匹夫有的是帳要算!」
書生搖頭苦笑:「隱居竹海這麼多年,荀兄的火氣可是絲毫沒見消退啊。」
「消退個六,老夫脾氣什麼時候好過了!」
「荀聖慎言。」
荀聖眼不見心不煩,直接就轉身離去了!
這傢伙竟然讓自己慎言?
讓自己不要動怒?
年輕時哪次惹了禍事,被夫子責罰不是因為這個混帳在背後煽風點火?
荀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微笑。
可隨即又消失不見了。
這半年的時間,荀聖也問過謝狗另外一個問題。
「你覺得儒家和帝國的關係怎麼樣?」
謝狗噘著嘴,眼睛滴溜溜直轉。
「反正我是不喜歡那些秦國的傢伙,等我再長大一點,力氣大了些,我肯定會朝歌機會狠狠的揍他們一頓!」
謝狗笑得很是開心!
可荀聖卻是面露難色。
。。。。。。。。。。。。。
藏書樓內,阿島和謝狗把腦袋放在書架上,神色緊張的盯著模樣已經病入膏肓的孟游,孫重言坐在一旁,手裡翻閱著一本雜家小說。
孫重言瞧著這兩個擔心的小傢伙,今日竟是連郭小白特意送來的美食都還是沒來得及吃,就心事重重的趕到了藏書樓里。
看時辰,應該是逃課來的。
角落裡,孟游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髮也是亂糟糟的,眼窩深陷,可雙目中卻是炯炯有神!
這半年的時間裡,孟游廢寢忘食,這才終於是將藏書樓內所有的藏書都草草的翻閱了一遍。
身子骨沒見好,反而越發的虛弱了。
阿島看著病入膏肓的孟游,有些生氣的道:「你不是說你認識一位連三掌門都害怕的老前輩嗎?這都半年的時間了,也不見你把他請來治病!說!你是不是跟我吹牛!」
謝狗委屈巴巴的擺弄著手指,小心翼翼的道:「我沒有吹牛啊,實在是那個老頭壓根我就勸不動.」
「勸不動也要勸!你難道忘了我們『江湖盟』的規矩了嗎!」
「老大,江湖們就只有我們兩個啊」
「誰說的,他們幾個也已經強行被我拉入了江湖盟了!我們有六個人了!」
「六個人我也是被欺負的.」
「還廢話!討打是不是!說!」
「朋友義氣大於天,朋友有難,兩肋插刀!」
阿島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是老大,那個老頭說只要我不想讓他死,他就一定不會死的.」
「他說的你就信,你說不死就不死啊!難道你是老天爺的親兒子不成?」
「我也是這麼說的啊!這幾天悶熱的不行,我讓老天爺下場雨他就能聽我的嗎!」
轟隆隆!
外面本是萬里無雲的燥熱天氣,頃刻間便是大雨傾盆而下!
兩人面面相覷。
謝狗害怕的都要哭出來了!
「老大,你說我是不是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
阿島強壯鎮定,鼓勵道:「要不再試試?三掌門說了,他得多讀書,讀出個什麼浩然氣的,才能救命呢!」
謝狗噘著嘴,委屈的搖了搖頭。
可轉念一想,孟游對自己當真是不錯,他還準備讓他當自己的姐夫呢!
他娘說過,童言無忌,想必老天爺是絕對不會跟自己開這種玩笑的!
「要不.再.來一點.什麼浩然氣?」
謝狗小心翼翼的望著外面的天,害怕的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片刻過後,天外並無異像。
謝狗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說嘛,這老天爺.」
謝狗話還沒說完,孟游的身上便是散發出了一股祥和浩大的氣息!
謝狗瞪大了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完了!
自己真的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