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姿寒剛從樓上走下來,就剛好遇到了也要出門的秦景謙。
「表哥,早啊。」林姿寒打著招呼。
秦景謙一如往常淡淡的應了一聲:「怎麼,要出去啊?」
林姿寒無奈的指了指林曦房間的方向,別看林曦平常看起來歡脫,身子骨可是真的不好,昨日只不過喝了些酒吹吹風,就發起了熱。
「姐姐發燒了,我去幫她請個假。」
「哦。」秦景謙沒有過多的詢問,只是沉吟片刻,問林姿寒道:「小寒,我和林曦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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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姿寒眨眨眼。
秦景謙和林曦,這一對兒她是預料到了的,畢竟,有句古話叫做「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兩人朝夕相處,晨昏歡笑的,只要有一個人肯動心,有一腿是遲早的事兒。
「對此你是什麼看法?」秦景謙倒是饒有興致的問林姿寒,「你覺得,對比起顧成鉉,我們倆誰與林曦比較般配些?」
這問題……
林姿寒認真的想了想,回答說道:「要說般配自然是顧成鉉,但是適合肯定是你。」
現在這個時候,細細思量下來,還是秦景謙這樣身份的人才能給林曦一個安穩的生活。
畢竟顧成鉉到底心裡有沒有林曦,誰都不知道。
「嗯。」秦景謙滿意的默默點了點頭,「所以小寒,往後有關顧成鉉的事情,還是少在林曦面前提吧。」
林姿寒內心輕笑,這是害怕林曦被搶走吧?一向冷傲的秦景謙居然還會這樣和她暗暗通氣。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林姿寒笑道。
秦景謙這才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要不我送你去吧,最近這一帶可不太平。」
林姿寒忙擺擺手,「就幾步路的事,司機都不用,也就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秦景謙倒也沒有再客套些什麼,「嗯」了一聲便提步離開了。
林姿寒內心裡其實是挺喜歡林曦和秦景謙在一起的,畢竟她和秦景謙才是這兩個人都很優秀,親上加親也是不錯。
只是……不知道林曦心裡是怎麼想的?
從平常的相處來看,把林曦攻克下來秦景謙還是得費一番功夫的。
——
原本明朗的天空居然烏雲密布下起了瓢潑大雨。
林姿寒從言之學堂辦完事情出來之後,看著這大顆大顆雨珠的欲哭無淚,早知道這樣,她就叫司機送她來了。
這個季節的涼城天氣總是這樣的陰晴不定,一陣一陣的,還夾雜著冷風,吹的人頭疼,林姿寒緊了緊身上的大衣,隨手喚了輛黃包車。
「京華路26號林公館。」
「好嘞。」車夫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很客氣的應了一聲。
路上。
「小姐,我聽說林會長家要辦喜事了啊?」車夫笑道。
林姿寒頓了頓,細細的想了想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林曦和秦景謙的事情,難道這麼快涼城的人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嗯,應該快了吧。」林姿寒說。
雨越下越大,林姿寒雖然說剛回國,又不怎麼出門,但怎麼說也是個正兒八經的涼城人,就算雨天的視線不好,林姿寒還是發現這個車夫走的路並不是去林公館的路。
難道說是抄近路?
更不可能,近路的話早就到了,更何況近路也不是這一條。
走的路越來越偏僻,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林姿寒心裡漸漸的有了恐慌,只得鎮定的對車夫道:「我剛剛看到了一個朋友,你先停下,我去打個招呼。」
「得嘞。」車夫倒也沒說什麼,停了下來。
林姿寒淡定的跳下了黃包車,之後便拔腿就跑。
心中惴惴不安,只得默默祈禱這不是她的錯覺。
當她停下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暈頭轉向了。
哎?這是什麼地方?
林姿寒喘著氣,依稀記得剛剛好像是看到一個公用電話亭來著,她回過身去尋。想著還是趕緊給家裡打個電話讓司機來接她吧……
剛剛走兩步路,林姿寒臉色被嚇的「唰——」得一下變得慘白。
那個車夫就那樣直直的站在她不遠的地方,陰冷的看著她。
林姿寒驚恐的轉身就跑,而那個車夫也追了上來,剛剛的帽子被他取掉了,看得出他年紀不大,車夫幾步就把林姿寒逼到了一個小巷子中,他一把拉住了林姿寒的頭髮,林姿寒一吃痛,喊了一聲,被他大力的推到了一旁的石牆上。
「救命!救命啊——」
林姿寒喊道,應該是怕她的呼喊引來巡捕房的人,車夫慌張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林姿寒幾次掙扎不開,便一口咬住了車夫的手,車夫罵了一聲,毫不留情的甩了林姿寒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林姿寒直接打得耳鳴,倒在地上,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天昏地暗。
見林姿寒沒有了什麼反抗能力,車夫走上前,一把拎住了她的手臂,欲把她帶走。
就在這時,車夫的另一條手臂被一個人拉住,他一時沒有防備,條件反射鬆開了林姿寒的手,還沒有看清這人,便被那人往後一帶。
車夫一個後翻,定定的站住,陰沉的看著來者。
林姿寒驚愕的看著這個像是從天而降的男人,他一身黑衣,身型高大挺拔,他側目看向林姿寒,她不經意的就撞進了他那幽深的眼瞳之中。
車夫上前,掏出匕首,冷冷的對著那人說道:「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蠢貨。」男人冷嗤了一聲。
車夫惱怒,衝上前便和男人廝打在一起,男人身手敏捷,兩番躲閃之後,一把扣住那把匕首,咬著牙對車夫說:「你抓錯人了。」
車夫一愣,「什麼?」
「我說,你抓錯人了!」男人冷眸微眯,將那匕首奪了過來,而後絲毫沒有猶豫的插進了車夫的胸口。
「滾!」男人一腳踢開車夫,便走過去看林姿寒的狀況。
車夫陰鷙的看了男人一眼,沒有說什麼,默默的捂著胸口逃開。
「沒事吧?」
男人問林姿寒。
他的聲音如同空谷山澗的溪流,絲絲清涼,溫潤悅耳。
在他帶著手套的指尖觸到她的那一瞬間,她像是受驚的小獸一般,「啊——」的尖叫了一聲,身體還向後縮了縮。
「我不是壞人。」男人無奈的說道,見林姿寒依舊蜷縮的樣子,輕嘆了一聲說道:「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林姿寒抬眸,可憐巴巴的哽咽著拒絕道:「我……我只想回家。」
「你家在哪裡?」
「京華路26號。」
男人喉結動了動,彎下身子將林姿寒穩穩的抱了起來。
他踩著雨水,走到他停在巷子外的車前,打開車門,把林姿寒抱了進去,自己轉身去發動了車子。
「最近的世道很亂,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少出來為好。」
男人說。
林姿寒的精神也漸漸的恢復過來,她深深的凝望著這個把她從生死線拉回來的男人,問道:「謝謝你救了我,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男人頓了頓,驚愕的樣子像是根本就沒想到林姿寒會問這個問題,他沉吟了許久,才笑了笑,說道:「沈司弦。」
「沈司弦……」林姿寒喃喃著這個名字,「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是嗎。」沈司弦回過頭對她淡淡的笑了笑,說道,「竟不知還有這樣的說頭。」
「我叫林姿寒。」林姿寒懇切的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希望他可以記住。
在她的內心中覺得,或許她已找到了一直以來希求的那種愛情。
從來不相信戲文中所說的一見鍾情,但是此刻她信了,她對沈司弦的感情,確實是始於初見這日。
「就是這裡了。」沈司弦將車停在了林公館外,順便還遞給了林姿寒一把傘。
林姿寒有些意外,「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沈司弦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吧。」
「你和我進去吧,我要我爸爸好好謝謝你。」
「真的不必了。」他臉上的神情很是堅決。
林姿寒不好再說什麼,只默默的下了車,走了兩步,她折回來,皺著眉頭,聲音悵然:「我以後,還會再見到你嗎?」
沈司弦一頓。
林姿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我是說,把傘還給你。」
她是真的不希望和這個人只是彼此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疏離官方的笑容,「一把傘而已,不必還了。而且,可再別見到我了。」
「我希望你能平安。」他說完,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林姿寒撐著傘,望眼欲穿的看著他的車漸漸消失在轉角處。
「沈司弦……」她念著這個名字,目光又柔和了些許,「現在居然還會有這麼天使的一個人……」
——
車夫簡單的將自己的傷口處理了下,跌跌撞撞的到了南郊的一個老洋房中。
老洋房中,蔣長明緊緊的皺著眉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怒火,他拍桌而起,咬牙說道:「竟然敢壞我的事!」
「那個人長什麼模樣?是道上的人嗎?」
車夫搖了搖頭,「不……不清楚。」
沈司弦撐著一把黑傘從車上下來,推開了老洋房的門,走了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前廳中的人齊齊地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