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我驚訝追問：「怎麼會中毒？什麼時候？」
我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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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長燼來的路上，見到了阿乞與那隻小三花，小三花體內的毒藏得很隱秘。
要不是前些年我幫司藥仙子看過幾張毒藥方子，我也察覺不出那小三花體內有毒……
不過，這是佛門的慣用手段了，不稀奇。
佛門那邊做事喜歡雙管齊下，有備無患。
他們八成是打算先控制小貓的思想，逼阿乞與你們決裂，釜底抽薪，然後趁機偷襲。
如果能利用小貓逼著阿乞自己回到地藏體內，那便更好了。
阿乞回去了，他們也沒打算放過小貓，這麼做，顯然是想殺小貓滅口。
只要小貓不重回女媧大神與伏羲大神身邊，在山神廟，幾乎不可能會有人發現她中毒了。
換而言之，只要小貓在回到女媧大神那邊前毒發身亡，小貓一死，死無對證。
女媧大神就算懷疑小貓的死和佛門有關，沒有真憑實據，也無法將那些禿驢怎麼著……
靈山這群傢伙啊，陰人手段最高明了！」
「佛家給琉璃下的毒……應該能解。」阿序冷靜道。
我爸淡淡開口：
「魔族那邊向來和佛家不對付，就算緊那羅無計可施，也還有魔祖與他妹妹九公主。
總之，你和皎皎須得謹慎。
佛家世尊閉關後，靈山那些弟子有些許不安分的，便已坐不住了。
但，一群害蟲罷了，若非礙於冥佛二界不可明面上鬧個你死我活。
那些狗東西，本王一人便能為靈山世尊清理門戶了。」
溫柔緊握我媽的手，我爸溫和說：
「這終歸是上蒼給你們這些小輩的考驗，爸媽強加干涉，反而不利於你們的成長。
皎皎，造化神一脈只有經歷過生死大劫後，方能算真正成年。
小序，你也是。
上古龍族七萬歲方算成年，你如今只有八千多歲。
單看年齡，你還是條小龍。
早年為父就同你說過，十八層地獄的感應蓮花選定你為地獄之主，是劫，也是機緣。
冥界自存於世間以來，十八層地獄從未有過似你這般年輕的獄主。
在你之前，最年輕的那位獄主，執掌十八層地獄時，已經三萬兩千歲了。
他的情況與你類似，也是尚且年幼就被十八層地獄的感應蓮花選定為主，他做獄主那年，不如你沉穩成熟。
但他，也是地獄前幾任獄主中，功績最高，最有作為的一個。
他執掌地獄十萬餘年，從無過錯，十八層地獄在他的執掌下，有條不紊，從容運行。
雖說後來他也沒逃過以身殉劫的命運，可他卻是除上任獄主以外，唯一一個肉身殉劫與十八層地獄融為一者，元神卻僥倖完整保存下來的十八層地獄前獄主。
這些年，地獄的感應蓮花也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在你之前的那幾任獄主，的確亦是感應蓮花親自所選，但他們、卻不是感應蓮花最合適的主人。
那個三萬歲接任獄主之位的小年輕算合適，但卻不是最合適。
感應蓮花不會隨便擇選主人，地獄上任獄主已經離職八千餘年了，這期間感應蓮花從未找冥殿要過任何新主。
它似乎，從一開始，就在等待你。
若你與皎皎小兩口皆能成功渡過這一劫，屆時你不但會提前成年，還能證明，你就是十八層地獄最合適的主人。
十八層地獄未來都不會再擇選新主了，地獄認主，只會認一人。」
「這樣麼。」阿序認真聽完，點頭：「父王，您的話，兒臣都記住了。」
「原來城隍哥哥和我一樣，也沒成年啊！」我意外不已地好笑道：「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是小仙呢！」
我媽無奈搖頭：
「你啊，才二十來歲，真身還是個小娃娃呢！
可能是你爸基因太好了，你剛回到爸媽身邊，媽媽就算到你大劫來得早，本該十八九歲剛成年就應劫的。
但碰巧，你十八九歲那會子小序被天帝調上去干苦力了，我們造化神一脈的生死大劫向來是與伴侶的劫運綁定在一起的。
小序不在你身邊，你就沒法應劫，這才將你的大劫從十八九歲，硬生生推遲到二十二三歲。
而我們造化神一脈又不拿歲數論成年，只要順利渡過生死大劫，就算成年。
別說你現在算未成年了，我嫁給你爸爸，生下你那會子，按咱們家族的規矩算，我也還是未成年呢。
可那會子我真身都好幾萬歲了。
至於小序，人家是上古龍族，上古龍族有明確規定，龍族後嗣年滿七萬歲，便算正式成年，七萬歲之前的上古龍族，都算小龍。
畢竟人家的大劫，基本上都是二三十萬歲才會現跡，總不能等到二三十萬歲才給小輩們辦成年禮吧？
就算長輩們不介意，可，神明只有在成年以後才能結婚，難不成讓上古龍族個個龍子龍孫都打三十萬年光棍吧，他們大劫可不會與伴侶綁定。
這麼一看，咱們冥界造化神一脈的規矩設定還是蠻人性化！
小序的大劫之所以這麼快來臨，一是因為感應蓮花選定了他做十八層地獄之主，二是因為，皎皎你。」
我錯愕：「我？」
我媽裝作沒心沒肺地聳肩攤手：
「誰讓咱們造化神一脈的生死大劫是與伴侶劫運綁定的，簡單來說，你的劫，也會是小序的劫。
小序的劫，也會影響你的劫。
他日你大劫來臨，小序的十八層地獄定會出問題。
換而言之，若小序這會子該應劫了，十八層地獄炸了，你的生死劫也會提前來臨，反正你們兩口子需要共同面對同一個生死劫。
就像我當年生死劫來臨之時，你爸差點為了我自個兒魂飛魄散了。
那會子他癲到連冥王都不想做，冥界都不想管，只想拿自己的命，換我性命的地步。
但幸好，我倆順利撐過來，渡過那一劫了。
所以，寶寶，你和小序也要加油哦。
咱們造化神一脈還從來沒有過應劫失敗的造化神女。
你可不能拉低咱們祖祖輩輩多少造化神女辛苦打拼下來的應劫成功率哦！」
我心累地抽了抽嘴角：
「咱們造化神一脈的生死劫設定，還怪戀愛腦嘞，死也要帶著老公一起死對唄？」
我媽重重點頭：「那沒辦法嘍，誰讓咱們造化神一脈不僅一脈單傳還只出神女，哪一任神女要是渡劫失敗，那就斷代了。」
我倒吸一口氣，冷靜琢磨了下：「我怎麼覺得天道是在卡BUG？」
我媽：「從何說來？」
我一本正經地掰開手指頭算：
「條件一，造化神一脈世代單傳。
條件二，造化神一脈，只生女兒。
條件三，造化神一脈不能斷代，至少在冥界的運行系統里，不能缺少造化神。
那麼請問，如何在造化神女需要渡生死劫的前提下，保證造化神一脈不斷代呢？」
我媽：「……開、開後……」
我爸手快地一把捂住我媽嘴巴，心虛悶咳：「老婆，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媽心領神會，連連點頭，隔著我爸的手掌心口齒不清地表達：「嗯嗯嗯，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還是好奇：「對了媽媽，造化神一脈不是單傳且只出神女嗎？那我弟是哪來的？」
我媽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
「咳咳，所以，只有寶寶你繼承了我們造化神家族的能力……
你弟弟，是冥王之子。
造化神一脈的確世代單傳，但你爸爸是冥王嘛，他的命脈與整個冥界相連。
冥界在他的治理下繁榮昌盛，他自個兒的氣運也會噌噌暴漲，漲著漲著你弟弟就來了……」
我：「……」
我怎麼覺得，這個天道給咱們這個世界增加了很多奇奇怪怪但又很好用的設定！
我爸攬住我媽的細腰，虎著臉譴責我：
「你又不願意做冥界儲君！讓你做冥王，你放火燒奈何橋！
你弟弟不來接替你，你想讓你爹干到死？」
我心虛乾笑：「哈、哈……爸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是做領導的那塊材料……」
怕我爸追著我殺，我連忙轉移話題：「那個，爸爸媽媽，你們怎麼知道阿序是上古龍族，阿序不是棄嬰麼？」
阿序也趁機追問：「父王……你和母后，應該調查過我的身世吧？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爸爸媽媽的臉色冷肅下來。
媽媽深呼兩口氣，才說：
「小序，父王母后的確查過你的身世，我們總要知道，我們的女婿究竟是何來路，萬一身份藏雷，我和你父王也好早做打算，幫你們化解。
不過，查出來的結果……所幸，沒有父王與母后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阿序握在我指尖的手一緊，迷茫昂頭看向媽媽。
媽媽沉默片刻，道出實情：
「你親生父親是東海龍王，你母親是上古龍族的一位公主，也是、東海上任龍後。
你知道的，東海龍王不是個忠於感情的男人，東海龍宮，龍妃數不勝數。
昔年你母親隱瞞上古龍族公主身份，為愛嫁給了你父親，為你父親誕下六個兒子。
你是老七。
東海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都是你的同胞親兄長。
海龍王的血統，天生就比上古龍族血統差些。
你那六個哥哥，都是四海龍族血脈。
只有你，是上古龍族血脈，隨了你娘。
你娘和你爹同床共枕，做了六萬年的夫妻，但你爹生性風流，剛成婚那幾年尚還像話，礙於你娘的心情，沒有再娶龍妃。
可，時日長久，兩口子過膩了，沒有新鮮感了，你爹就左一個鯉魚精，又一個蚌精娶進龍宮。
你娘忍了四萬年，忍到懷上你，忍到，你父親為了新寵妃扇她巴掌，關她禁閉，她傷透了心，才做下與你爹離緣的決定。
八千年前，你娘離開東海，悄然返回上古龍族，在回上古龍族本家的路上，含淚喝了墮胎藥……將腹中龍胎打掉了。」
「所以，阿序就是東海龍後打掉的那個龍子？」我意外扭頭看阿序，留意阿序的情緒反應。
好在，阿序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痛苦失落。
大抵，是因為打小就不在親生父母身畔，記憶里從未有過親生父母的身影，而他童年缺失的那部分父愛母愛，又被丹嫙姐姐給彌補回來了。
因此得知父母捨棄他的實情，才不會太過難受落寞。
不像我，我是造化神的女兒，我父親又是冥王。
我天生感應力就比其他仙胎強。
我在媽媽肚子裡那會子，就已經開了靈智。
我清楚曉得，我爸為繼任冥王，下凡歷劫那些年，與我媽在鄉下村裡的種種過往。
那會子，我爸還不是首富長子的身份，只是個鄉下萬元戶家裡的病秧子長子。
我媽是被人賣給我爸的沖喜童養媳。
我爸討厭被父母左右命運，就連帶著討厭他爸媽安排給他的我媽。
我爸那會子還有個白月光，為了那個白月光，我爸沒少欺負我媽。
如果我爸對我媽只有欺負厭惡，也就算了……
可怕的是，我爸後來對我媽產生了愛。
我爸愛上了我媽，卻又忘不掉惡毒白月光。
白月光回歸，就是我爸媽身邊最大的雷。
後來的結局是，我爸和我媽離婚，我媽被白月光找人差點撞死。
我爸得知一切真相，但為時已晚，歸位時辰已到，我爸在陽間的那副病秧身子很快就撐不住了。
我爸發病被送去醫院搶救，油盡燈枯時，吊著一口氣求人去找我媽，想在死前再見我媽一面。
他沒有等到我媽，他至死都以為，我媽恨他，不願意再見他。
但他根本沒料到，我媽那時候出車禍，就躺在他隔壁的搶救室內。
他死前最後喊的，是我媽的名字。
我媽昏迷前，最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
他順利渡完繼承冥王神位的大劫，回冥界閉關多年，始終因虧欠我媽那樁事生有心魔。
而他的情魄，則在他閉關那段時期，悄然離體，返回了陽間……
還和我媽有了我。
我媽剛懷上我那會子，別人都說我是鬼胎，要我媽打掉我。
但我媽捨不得，我媽生下了我。
我媽孤零零的十月懷胎，孤零零的在自家老屋裡，生下了我爸的孩子……
母女連心，我媽懷我的時候經歷的精神折磨，我沒有少感受一分，我知道我媽很痛苦，我甚至想過自我了結來終止我媽的痛苦……
但我媽會隔著肚皮輕撫我，我媽和我說，她盼著我出生，想抱抱我，想親眼看我長大。
她這麼說，我又不想化成一灘血水離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