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跟在殷首富及其夫人身後,淡定抬手示意:「不用收,開著就行!」
媒體攝影師們得到允許,這才敢將攝像機重新扛回肩頭——
記者們私下竊語:「殷首富怎麼也來山神廟了?」
「誰知道啊,難不成是帶夫人來廟裡上香的?」
「不大可能,如果殷首富早有安排要攜夫人來山神廟上香,應該會提前派人通知清場,確保山神廟清靜。
就算突然心血來潮,也不可能挑在這麼亂的時間段進山神廟。」
「那就不曉得了……我們本來是打算跟殷皎皎這個新聞的,沒想到竟撞上殷首富夫婦。
今天這場直播要是哪裡搞不好……咱們都得完蛋!」
「得,總編又要頭疼了。提前寫好的新聞稿發不出去了!」
「還想著提前寫好的新聞稿啊,殷首富在,敢胡謅一個字,分分鐘就能讓你們京城快報在京城消失!你們全公司的人都得回老家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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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殷首富怎麼往殷皎皎那邊走去了?首富夫人和殷皎皎認識?怎麼連手都拉了!」
此時,我尊貴無比、美麗優雅的親媽正執起我的手,溫柔握在掌中。
昂起年輕漂亮的容顏,朝我嫣然一笑:「寶寶,媽媽來得不算遲吧?」
人群里有傢伙炸開了鍋——
「寶寶?!」
「媽媽?!」
我抓緊媽媽的手,低頭用臉頰蹭蹭媽媽的手背:「媽媽……」
媽媽心疼的瞬間紅了眼眶,打開懷抱將我一把摟進懷裡,用力按住:「乖寶寶,讓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我輕拍媽媽後背,搖頭小聲嘀咕:「沒受委屈,我可是你閨女,你知道我的性子,誰能給我委屈受啊。」
「你啊,雖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女孩子,但也總愛報喜不報憂……和你這個沒良心的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媽媽放開我,雙手握住我的手,深深看了我好一會,良久,才心中五味雜陳地含淚感慨:
「我的暖暖長大後原來是這個樣子……眼睛像你爸,其它的,像媽媽!」
「的確是親生的。」
我的首富爹拿我沒辦法地抬手輕敲我腦門子:
「好了,在外也玩這麼多年了,該回家了。」
我揉揉被我爹敲過的地方,低頭心虛道:
「我在山神廟過得也挺好……先不回去哈爸爸。
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女婿一起回去陪你和媽。」
「等你主動回來看望我們,黃花菜都涼了!」
我爹無奈嘆口氣,明事理地答應:
「罷了,以後我和你媽媽常來山神廟看你和小序就是。」
我歪頭:「哦……」
可我的親爹啊,你再多來兩回,廟裡的陰差陰官們會被你嚇出心臟病的!
見我爸媽與我說完話,黑無常一副現代人打扮,白襯衫黑長褲,剪著利落的短髮,抬手扶了扶鼻樑上掛著的金框眼鏡,冷聲問罪:
「是誰造謠我們家大小姐還有別的爸媽?造謠我們家大小姐覬覦城南殷家的榮華富貴?
站出來,想問什麼,我來替大小姐回答!」
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師們只一個勁裝鴕鳥不敢說話,拿話筒的年輕主持人們個個低眉順眼,半個字不敢多問……
見現場一片死寂,白無常隨手指了個權威媒體的主持人,不悅皺眉:
「他們都是財經新聞、都市晚報、娛樂新聞的記者……你不是國家總局的麼,怎麼也跟著胡鬧!」
主持人尷尬地縮了縮腦袋:
「白哥……我們想來拍走近科學來著。
我們想採訪大小姐……是不是真會收陰債,真被雷劈了……」
白無常:「……」
我汗顏,原來這一堆不正經的野路子裡還混了個正規軍。
黑無常冷靜道:「既然他們不敢問,你來!」
主持人為難地左顧右盼,用眼神求助同行。
但同行這會子都將頭埋得很低……別說解救他了,就是給他一個眼神回應都不敢。
正規軍主持人痛苦地撇嘴,半晌,才拿出專業水準舉著話筒一本正經採訪:
「你好范特助,請問您家大小姐真能替天行道,代陰間收債,為枉死之人申冤報仇嗎?
山神廟裡,真的供奉有神明嗎?
神話傳說里羅酆山是鬼山,十年前羅酆山突然出現在京城,究竟是神明開眼解救蒼生,還是故弄玄虛迷惑世人……」
正問著呢,突然挨了身邊同行一腳。
同行們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惱得咬牙切齒。
「誰讓你問這個問題了!問殷小姐的身世,殷小姐不是城南殷家的養女麼,怎麼突然又變成首富家的千金了,殷小姐不是孤兒麼?」
正規軍主持人尷尬地揉揉波棱蓋,
「這不是、術業有專攻麼……我一個走近科學的主持人怎麼能問這種八卦?」
他的同行們頓時全部亮出拳頭……
我爹親自高冷啟唇解釋:
「皎皎是我和夫人的長女,我與夫人並非真正的家族聯姻。
夫人乃是鳳家流落在鄉下的千金,早在聯姻前,我便與夫人在鄉下相識。
我二十歲時,夫人便為我生下了長女皎皎,只是當時殷家企業面臨破產危機,我不在夫人身邊,夫人自己的日子也過得艱難。
皎皎剛生下來,就被人販子破門而入,光天化日下從夫人懷裡搶走了。
後來,我與夫人也失聯走散了。
直到殷家東山再起,鳳家將流落在外的女兒領回家,逼著夫人給我沖喜,我與夫人才陰差陽錯再次重逢。
我得知夫人在我離開她那些年,曾為我生了個女兒,就立馬派人去查女兒的下落。
所幸,我與夫人成功找回了皎皎。
皎皎是做過城南殷家的養女,但殷昌海夫婦有眼無珠,縱容親女兒欺負皎皎,還將皎皎退回孤兒院。
我找到皎皎時,我的女兒正食不果腹,重病纏身,險些就死了。
再後來這十幾年,我與夫人對女兒極致寵愛,只想彌補女兒幼年缺少的父愛母愛。
皎皎也是被我送來山神廟歷練的,皎皎是我殷長燼的親女兒,我怎麼不知道,皎皎除了我夫人,還有別的親媽?」
我媽也握緊我的手,美眸冷冽地為我撐腰:
「寶寶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從前沒有暴露寶寶的身份,是因為長燼想讓寶寶以普通人的身份,多了解這個真實的外面世界。
我殷家放出去歷練的孩子,怎麼就成你們口中的野種,殺母兇手了?」
記者們聞言面面相覷。
「原來殷小姐是殷首富的親生女兒……我就說嘛,看殷小姐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面善,殷小姐這模樣,與首富夫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來我們收到的確實是假消息,難怪殷廟主年紀輕輕就這麼優秀,原來是殷首富的女兒!」
「從前還有人造謠殷廟主貪圖城南殷家富貴,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嘛,殷廟主可是首富千金……」
「就是,都是首富千金了,誰還稀罕城南殷家那三瓜倆棗啊。」
黑無常從容控場:「行了,想要的消息你們都已經拿到了!回去準備發新聞稿吧!發稿之前,記得把稿子抄送過來,給我過過眼。」
記者們連連點頭,拿上設備帶上自己人就匆忙離開山神大殿,下了山。
山神大殿清完場,保鏢們也很懂規矩的撤離出神殿,站門口守著。
臨走時,還不忘將幾扇朱紅大門穩穩關上……
殿內的陰官陰差們抖得更厲害了。
文武判官率先現真身前來跪拜:
「臣趙京雪。」
「臣墨楓……」
「臣盞螢。」
「見過冥王冥後!」
神像里躲著的陰官們緊隨其後,小跑著跪到文武判官身後——
「臣等,拜見冥王陛下,冥後娘娘。」
一晃眼,我那原本西裝革履、白裙飄逸的親爸媽就恢復了冥界帝後的真身尊貴打扮。
父親身穿一襲朱紅金龍帝王神袍,母親則穿了身朱紅火鳳金蓮火焰紋鎏金神仙廣袖長裙。
父親龍冠高束,墨發過腰。
母親長發高挽,金簪金釵滿頭。
他倆甚至還是情侶裝……
嘖,有名分的就是不一樣。
隨時隨地都能光明正大地秀恩愛。
阿序悄然出現在我身後,撈過我的手,握在掌心。
「父王,母后。」
我媽好相處地歪頭與阿序打招呼:「中午好啊小序!」
阿序不好意思地頷首恭敬回應:「母后,中午好。」
我爹輕揮廣袖,下一秒,殿內陰官們就心領神會地相繼化作流光逃出了山神大殿。
只剩盞螢姐與文武判官還留在殿內靜候吩咐。
我牽住媽媽的手,晃她胳膊向她撒嬌:「媽,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媽媽好笑著揉我腦袋:
「半個月前你的元神才剛冒出來纏過我……
小丫頭,都長大了還這麼黏人,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媽媽,我元神出來幹過的事,我自己又不記得。」
我將腦袋歪靠在媽媽肩上:
「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這回見我,都沒抱我……」
我媽右眼皮猛一跳,乾笑兩聲:「寶寶啊,你都已經這麼大了,媽怎麼抱你啊?」
「那我不管,你不抱我就是不愛我。」我沒完沒了地纏著媽媽,但話剛說完,就被我爹薅著後脖領從我媽懷裡拽了出來——
「爸爸爸!爸啊,你輕點!卡著我脖頸子了!」
我爸無情地將我拎出來,扔進阿序懷裡:
「想要抱找你老公!個頭長這麼高,還要你媽媽抱,你媽媽是巨人嗎!」
我撞在阿序胸口上,被阿序從後攬腰穩穩接住。
「不給就不給嘛!扔我幹嘛!爸你這態度真差……
雖然我還沒有恢復所有記憶,但我已經猜到你從前都是怎麼對我的了!
說好的對我心有虧欠,想彌補我呢?
你彌補你閨女的方式就是把你閨女從你老婆懷裡拎出來,再扔出去?」
我氣鼓鼓地抱怨。
我爸臉黑,霸道且小氣地一把攬過我媽的肩,獨占我媽:
「剛和爸媽相認,就想搶你媽?
本王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年舒心日子,往後又要和你鬥智鬥勇了!
暖暖,你今年都二十二歲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黏著你媽了,身為冥界的公主,你要拒做媽寶女。
況且,你現在不是已經有小序了麼?
你媽和小序,你只能選一個。
你若選你媽,我就將小序調去西方鬼域開荒,讓你此生都無法與他再見。
你若選小序……以後不許和你老爹搶你媽,也不許動不動就往你媽床上爬!」
我:「……」
我媽低頭偷笑。
阿序則拿我沒辦法的溫柔與我十指相扣,替我保證:「父王放心,皎兒肯定選我。」
我默默往阿序身邊擠了擠,抱住阿序的胳膊無奈吐槽:「爹你心眼真小!你把阿序給我,咱們萬事都好商量!」
我爸見我已被阿序深深迷惑住了,這才放心放開我媽,改為去牽我媽的手:「佛家的事,可還受掌控?」
阿序嗯了聲,鎮定回話:「還在掌握中。」
我媽說:「當下局勢不穩,情況緊張,我和長燼決定,為皎皎解開體內封印。」
「解開體內封印?」阿序詢問:「是封鎖皎皎往日記憶的封印麼?」
「不止。」
我媽冷靜道:
「還有封鎖皎皎神力的封印。
我和長燼已經感應到皎皎體內的太古清氣甦醒了,太古清氣現世,皎皎很快就會慢慢恢復自己的全部實力。
長燼的封印,已經封不住皎皎的元神了……
與其讓太古清氣一點一點衝破長燼設在皎皎體內的所有枷鎖,不如,長燼直接將封印解除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恢復的,硬拖著,沒有意義。
而且現在佛門那邊隨時都有可能對阿乞動手,萬一阿乞與你都不是那些傢伙的對手,只有皎皎,才能護住你們倆!」
我爸也說:
「皎皎是身負太古清氣,與冥界命脈相連的冥界大公主,天道原本就是選中了她做儲君。
她身上既有冥界之主的氣運,又有上蒼賜下的一縷太古清氣。
她如今雖修為還不及本王這個父親,可她有上蒼罩著,上蒼做她的後台,無人敢讓她輸。
就算是佛家出手,皎皎若執意要阻攔,上蒼也會幫著皎皎,壓制佛家……
小序,本王的話你應該能聽懂。」
阿序想了想,頷首答道:「父王,兒臣明白了。」
「解了皎皎體內的封印……同時也意味著皎皎的大劫要到了。」
我媽憂心忡忡地攥緊手,輕聲提醒我和阿序:
「小序,皎皎……注意靳長澈,還有慧安。
多留心、殷玄夢……小序,十八層地獄終有一劫,千萬要當心。
還有寶寶,你聽話,無論遇見什麼事,不要急,不要慌……
媽媽雖然是造化神,能預見你與小序的未來,但是爸爸媽媽不能插手你們的未來。
這是上蒼給你與小序的考驗,爸媽插手的越多,反而會給你們留下無盡後患。
寶寶,你要記得,不管發生什麼,爸爸媽媽永遠在你們身後……
這個劫,咱們可以歷,但要你們的命,爸爸媽媽絕不同意。」
「你母親輪迴神這段時間總往西王母娘娘身邊跑,小序,想做什麼,安心去做。」
我爸沉沉嘆口氣,道:
「你們選擇幫阿乞與地藏徹底分開……或許,沒有錯。
不過,小序,皎皎,本王命令你們,既然選了這條路,那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地藏若僥倖逃過一劫,也會是你們未來的一大助力。」
「好。」阿序認真應下:「父王母后安心,此事,我們已有七成勝算。」
我媽接著又說:「還有,那隻小貓。她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