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老頭子強壓地把他叫回來,或許他現在還在英國,畢竟程雨遭受了那樣的打擊,正是需要有人陪在她身邊的時候。
他不知道自己闖了幾個紅路燈,到機場的時候,才發現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
夏氏那端,會議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兩方的人都僵持不下,夏苒苒站在會議桌的最上邊,俯視著下面坐著的人。
多少醜陋的嘴臉,現在一覽無餘。
她的三伯,她眼裡的親人,卻去了別方……
呵,還真被顧擎川說對了。
「現在我們手上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他們有百分之五十,就算那剩下的百分之五落在我們手上,最多也只能打個平手。」
南音冷靜地跟她分析著現有的情況,「平手的意思是,夏氏隨時會易主,到了別人手上,很有可能會被別的公司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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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夏氏不能被易主。」她慌張地說著,夏氏是爸爸一手打下來的,不管如何它都得姓夏。
「苒苒,你何必那麼累,這管理公司本來就不是你的強項,你把公司交給我們,我們照樣可以把它打理的蒸蒸日上。保證比你爸爸在夏氏的還要興旺。」其中一個四五十歲的禿頂男人開口,臉上的笑意在夏苒苒看來又丑又奸。
「三伯,你說這些話,對得起我爸爸嗎?」
她冷笑,語氣越發地沉著,此刻的她一點也不像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被叫三伯的禿頂男人,被戳中心結,立馬怒了,「你不要和你爸爸一樣冥頑不顧,現在有退路,不走,到時候別怪三伯沒提醒你!」
夏苒苒沉默,雙手撐在桌上,泛白的關節透露出她此刻煎熬的內心。
現在,就等那最後的百分之五花落誰家了。
就在宣布最後結果時候,厚重的大門被人推開,全場的焦點都集聚在門口的人上,夏苒苒有些愣住了,眼睛像是看花了一樣,那個朝她走過來的人,身上仿佛披了一層金色光芒。
「感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們顧家從今天開始正式注入夏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不大不小的聲音,帶著寒風過境時的冰冷,足以讓在場的人都寒毛豎立。
進來的人,正是顧擎川。
他長腿幾步就到了夏苒苒的身旁,一手攬住了她的腰,動作之親密,無法不引人遐想。
「報紙上說顧夏兩家聯姻的事是真的?」
看著這陣勢,下面坐著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不過現在看來,這問題倒是問的多此一舉。顧擎川是何等人也,只要是在北城混的,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商業界的奇才,才短短兩年的功夫,就壟斷了北城各大吸金的產業鏈。如今他能出面,這聯姻的事,肯定是真的了。
對下面人的疑惑,夏苒苒彎唇一笑,大方解釋,「顧夏兩家聯姻的確是真的,而且我和擎川已經領證了。」
她的話讓顧擎川忍不住瞥眸,也不知道這女人臉上幸福的笑容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攬在她腰上的手一緊,往自己這邊靠近了幾分,側過臉埋進她的頸窩,低笑,「演技不錯。」
夏苒苒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唇角邊的笑容越發燦爛,「彼此 彼此。」
台下坐著的人,沒有人會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內容,光是那些似真似假的親密動作足以蠱惑人心。
這女人的嘴皮子真厲害,一度想讓他好好懲罰她的衝動,但介於此等場合,他不怒反笑,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松,走向眾人,「我只是過來宣布,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顧家給夏家的聘禮,現在說完了,也該走了,你們繼續會議。」
他如王者一樣發話,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外。
幾個高層面面相覷,被顧擎川這麼一鬧,這會議也沒什麼進行下去的必要了。現在夏苒苒手裡的股份早已超出了他們,自然,這夏氏還是得姓夏。
「各位叔伯,你們還有什麼異議嗎?如果你們覺得夏氏的待遇不夠別的地方好,那苒苒今天就不挽留了,我爸爸也會理解你們的,畢竟現在競爭這麼激烈,誰都想找個好的安身之處。」
坐著的人幾乎都沉默著不說話,直到有人站起,「在夏氏幾十年了,老夏待我們不薄,如今他不行了,我願意留下來幫他守住。」
說話的人是夏氏的老員工,夏苒苒倒是見過幾回,心裡盛帶著感激。
見有人發話,其他人也都陸續起來表決態度,很快,這讓她心驚膽戰的會議就此結束。
出了會議室,她沒想到顧擎川還在,他正講著電話,臉色卻是不怎麼好。
「剛才……謝謝你。」她見他掛了電話,才走上前。
顧擎川在她身上環顧了一圈,眸色淡淡,「還你爸爸的救命之恩而已。」
他說著就向前走。
「餵……」她上前幾步,想要叫住他。
現在已經到飯點了,他幫了她這麼一個大忙,請他吃頓飯是應該的。
「請你吃飯吧。」
顧擎川定住腳步,睨了她一眼,唇角邊的笑意痞痞,「比起吃飯,我更喜歡以身相許。」
夏苒苒愣怔,這男人絕對不會超過五分鐘的正經。
「你不是說不喜歡我這樣的嗎?」
「這不是,燈一關什麼都看不到了嗎?」
他不由余力的說著,腳下的步伐卻不停歇。
「種馬!」
她懊惱地低咒,怎麼會想到請這樣的人吃飯。
南音收拾完會議里的資料,跟著出來,卻見夏苒苒頓在大夏的門口處。
「怎麼了?」她見她看的那麼入神,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顧擎川那輛騷……紅的法拉利是最顯眼的,當然,更惹眼的是副駕駛上坐著的那個女人。
直到那輛車開走,夏苒苒才回過神,轉身看到一旁的南音。
「我們去吃飯吧。」她淡淡一笑,心裡頭的那股情緒卻說不上來。
南音點頭,眉間泛起絲絲苦澀,只是夏苒苒沒注意到。
顧擎川車上坐著的人,正是蔣程雨。
剛在機場裡接到人,老頭子的追命連環電話就打過來,他還沒帶人去安頓好,就先去了夏氏。
「剛才那個女孩子是你的未婚妻?」
蔣程雨放下手中的報紙,上面的內容還是顧夏兩家聯 姻的新聞。
顧擎川點頭,臉上卻是難有的尷尬。
「你們挺般配的。」
她又瞄了眼報紙上的內容,腦海里想著剛才那個站在大廈門口的女孩。
「我不喜歡她,而且我們只是利益婚姻。」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顧擎川猛地踩住剎車,側過身子,神情認真,「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擎川,我離過婚。」她笑著陳述事實,只是那樣的笑容卻讓他疼到了心裡。
「我不介意,況且,你也是迫不得已。」
若不是她的養父財迷心竅,她也不至於被人騙,嫁到遙遠的英國,怪只怪他當初沒在她的身邊,沒有好好保護她。
「你爸爸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的。而且,你和她結婚了,我再和你有往來,那我就成了別人眼裡不齒的小三了。」得不到祝福的愛情,就像沾滿毒的罌粟,雖然美艷,卻又危險之極。
「婚姻是我自己的。不出三年夏氏就會走出困境,到時候我就可以和她離婚。」
「這樣,你會很累。」
「只要你不再亂走,不再推開我。」
顧擎川凝視著她,蔣程雨主動依偎到他的懷裡,「擎川,謝謝你。」
感謝他對她的不離不棄,她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已經是身心皆疲,驀然回首,還在原地等她的人,只有顧擎川。
「傻瓜。」
在那場近乎逼宮會議結束後,夏氏里的每個人都各歸各位。夏苒苒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北城的全景。
她記得父親和他說過,一個人站得有多高,就不要怕自己摔下來有多慘,只有放開手去乾的人,才會有未來。
而現在,正是放手一搏的時候了。
這樣想著,便走向辦公桌,給南音打了內線。
南音還在忙活著資料總結,夏苒苒的另一邊電話又響了。
看了眼來電的人,是顧老。
「你好,顧伯伯!」
「苒苒啊,工作還順利嗎?」那端的顧老邊拿著電話,邊正翻看著紅色請柬。
「都還挺好的。顧伯伯,您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這周末,我一個老戰友準備了一個聚會,是為了慶祝他兒子從國外取得雙博士學位。其實說白了,就是介紹他們家的繼承人。聚會上會來不少的商業名臣,所以,我想讓你和擎川一起去。這樣一來,你可以多認識些業界的人,順便還能在大眾面前坐實你和擎川的關係,這不僅對你還是對夏氏都有好處。」
「顧伯伯,謝謝你。」
夏苒苒由衷說著,顧老如此盡心盡力地為她們家著想,她想,以後就算她和顧擎川離婚了,她待他也會待像自己的爸爸一樣。
顧老呵呵一笑,「啥的話,別老謝不謝的,你現在都已經是顧家的人了,以後和擎川好好過日子,那就是對我這老頭子最大的感謝。」
顧老的那句好好過日子,讓她笑容瞬間凝固,腦海里不知覺想起那天坐在顧擎川車裡的女孩,估計就算她想和他好好過日子,他也不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