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熟練地操弄著手裡的活,撇頭就見她神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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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川的媽媽只是性子淡了點,你不要介意。」
南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沒事。」
她笑著搖頭,俯身將切好的檸檬裝進盤子裡。
「阿姨……人很好。」南音頓了下,才接著道,「當初她和爸爸會分開是因為我媽媽。」
想起以往,心裡頓時一陣澀然。
「他們離婚後不久,我媽媽就去世了。可阿姨卻沒有再和爸爸複合,即使她知道我不是爸爸親生的……這事,讓我心裡對他們挺愧疚的。」
「顧擎川不恨你?」夏苒苒也不知自己怎麼地,就把這話脫口而出了,明明這不是重點。
南音笑了笑,回憶里想起了某些趣事,「恨啊,怎麼會不恨,就他那性子……」
「擎川和阿姨一樣都是慢性子,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他的好。其實擎川很好收服的,苒苒,以後就看你的囉!」
南音的玩笑話讓她有些尷尬,她並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是她最想看到的。
「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你們看著就有夫妻相。」南音以為她害羞,又添了一句。
她們端著果盤出來的時候,顧老正研究著某房地產的圖紙,見她一來,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苒苒,你和擎川婚後打算住哪?是留在顧宅,還是住到外面?」
夏苒苒愣了一下,說實話,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下意識地看向某人。
「當然是住外面!」
顧擎川想都不用想就回答,他可不想因為這結婚,而限制了自由身。
「我隨意。」
「一個連結婚都能隨意的人,還能有什麼事是不能隨意的。」
顧擎川諷刺著,開始發揮他的毒舌功力,一下不鬧她不舒服都不行。
顧老顧忌著還有林月在場,不好發什麼火,憋著脾氣對那臭小子狠狠瞪了一眼。林月對孩子的寵愛,他是知道的,他可不想因為這事,又把老婆氣回法國去。
婚禮上的事,基本都商量完之後,顧老便吩咐著自家小子早點送自己的媳婦回去。
有過剛才來時候的那一段,夏苒苒心裡有些陰影,她不想和他坐同一輛車,到時候再被他輕薄,那可怎麼辦?
「乾癟四季豆,你現在很安全。 」
顧擎川一點也不客氣地說穿她的心思。瞧她那副扭捏樣,整的他有多饑渴似的。
不過說實話,這女人的身材還是不錯的。只是不去去她氣勢,他難受。
「就怕你獸性大發。」
「那也得看對象。像你這樣的豬女人,求我碰,我都不碰。」
夏苒苒不怒反笑,「對,來時候那會你不就是啃了一隻豬嗎?」
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無視他臭到不行的表情,獨自走向車裡。
顧擎川黑著一張臉站在原地,夏苒苒卻已經按下車窗,單手撐在窗口上,巧笑倩兮,「親愛的,不上車嗎?」
「死女人!」見她那得意的小樣,顧擎川忍不住低咒,以後最好別落在他手上!
這頓聚餐,就算是這樣過去了。
夏苒苒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為即將明天去夏氏就職的事擔心。
她一個糕點師,只懂得如何揉面調水,那些一連串的商業數字對她來說真的像天文。不過爸爸曾經告訴過她,管理公司和做糕點其實是一個道理,如何把一塊糕點做的甜而不膩,靠的是糕點師的掌握。要把一個公司經營的風調雨順,靠的也是領導者的掌握。
她不是學經管的,那些專業性的知識幾乎一點都不懂,雖然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學,可總感覺欠缺點什麼,可能是她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吧。
腦海里突然就想到了韓毅,那個她在法國交往了一年的男友。
韓毅是他們學校經管系的才子,而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學妹。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相戀上的,愛情來得太突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可是,即使這樣,她還是很開心,這是她第一次嘗到了甜蜜的滋味。
「韓毅,我們分手吧,我要回國結婚了。」
她記得那天正好是情人節,他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玫瑰,還沒遞給她,她就先殘忍地跟他說了那樣的話。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他是什麼表情,因為她沒敢抬頭去看。
想到昔日那些畫面,心驀地一疼。
不管曾經他們的愛情有多美好,最後終究輸給了現實。
她沒再讓自己想下去,將桌上的資料整理好,轉身就埋進了被窩。明天還有一場惡戰等著她呢,她要努力挽救回夏氏,這樣才對得起那段犧牲掉的愛情。
隔日,夏苒苒是被簡訊吵醒的。
揉著惺忪睡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十五分鐘內下來,過時不候。
如此狂傲的幾個字,她不用看號碼就知道是誰了。
今天是去公司的第一天,要面對的是全公司上下,當然最難搞定的肯定是那些叔伯,如果有顧擎川在,應該會省力很多吧,畢竟他在北城是出了名的企業投資者。
想著這層關係,手下的動作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地起身穿衣。出門的時候,又不忘檢查一遍父親給她的那塊印章。
而此時的顧擎川早已開著騷……紅的法拉利等在門口,一副墨鏡遮住了他此刻的情緒。若不是臨時得知,南音已經從寶易辭職去了夏氏,他才沒那多閒情去管那女人。
到時候再落個吃力不討好,他估計會血潰三尺。
夏苒苒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慵懶地半倚在車門上,朝陽正好打落在他的頭頂,咋一看,倒像是一副畫。
「遲到了三十秒。」他見她過來,先是抬手看了眼表,語氣冷冷,能凍死人。
坐在車後面的南音,自是聽到了自家弟弟刁難的話,忍不住抿唇,拉下車窗就對她笑道,「苒苒,快上車。」
她沒想到南音也在,心下一喜,沒再看顧擎川的冷臉,便跑上去。
一路上,夏苒苒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倒是南音時不時地安慰她。
「你待會兒準備怎麼樣?」
; 車到半路的時候,顧擎川瞄了眼坐在一旁的人,開口。
這話正是戳中她的點,她就是在擔心等下該怎麼面對公司里的上層,他們會願意把夏氏交給她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嗎?更何況,她還是非專業出身,對那些專業性問題一竅不通。
「我現在手裡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原本那百分之十,爸爸在前些年的時候給了三伯。」
「你覺得他會站在你這邊?」
「我們是親人。」
顧擎川輕笑,對她這句話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待會兒,你就會看清所有人的面目了。會站在你這邊的,始終如一。」
「那些人,我都不認識。」一說到這個,她突然感到失落,公司里的人,除了認識一個三伯,其他的都一無可知。
「他們認識你爸爸就夠了,這夏氏是你爸爸一手打下來的,若是衷心的,不用你多說半個字。若是他們決心要走,你也不必乞求,這樣的人留下來,只會是以後的禍患。」
顧擎川說到最後,語氣里不知覺地帶著狠厲,一如以往在商場的作風。
「可是,這樣,我豈不是很冒險?」
「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爸爸?」
她被他的話堵住,兩條細眉微微蹙起,清澈的眸光里湧起一層波瀾。看向他的時候,帶著感謝,他的話確實解開了她的困惑。
「擎川說的沒錯,你爸爸他能打理出這麼大一個夏氏,自然會有不少跟隨的人。」南音在後面插進話,試圖安慰她別太緊張。
她點頭,唇角邊面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漂亮的眸子微微垂下,陷入了沉思。
去夏氏的路不遠,再加上顧擎川開的快,沒一會就到了。
才剛下車,顧擎川口袋裡的手機就響起來,望著屏幕上顯示的那串數字,深邃眸子湧起一層波光,轉身打開車門就坐回車裡。
「我有事,先走了。」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讓走在前方的兩人頓住,顧擎川沖她們喊的同時,握著鑰匙的手已經重新發動了車子。
「你幹嘛去?」南音見情況不對,上前一步,攔住他。
「急事。」
「再急的事,你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苒苒丟下。」
顧擎川抬手看了眼表,語氣中明顯有些不耐煩,「現在會議還不是沒開始嗎,我會在那之前回來的。」
話音剛落,也不管誰,腳下油門使勁一踩,車子便如火箭般飛出去。
南音轉過身,看到凝神中的人兒,剛想說什麼,卻見她對自己淡淡一笑,「我們進去吧。」
這條路既然是自己選擇要走的,那麼就沒有理由去依賴別人。
顧擎川走了也好,這樣,她就不會天真地想要去依賴他了,他們的這段婚姻很快就會走到頭,而夏氏,她早晚都得面對。
顧擎川確實有急事,就在剛剛,他收到了蔣程雨的簡訊。
她說,她回來了。
短短的幾個字,就在他心裡盪起了一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