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牢

  這幾日承平死人,但是傅崇雪卻絲毫沒有沒有心情管這攤子閒事。況且用舅舅傅衷寒的話縈繞在他耳側,人各有命,況且又不關他們的事。

  而景錚和周斌照也沒有了往日的淡定,原本兩人已經商量好拼博一把,上報夏王說北陽領兵侵犯,北陽將軍趙二澤偷偷潛入大夏邊境小城,被自己抓了個正著,當即斬殺。結果因為疫病的事情,全部擱置下來。這樣不僅可以在夏王那個面前討得歡心,也算是立在朝堂之上的一個大功。

  此時,夏王指令景錚處理這承平之內的災疫,他們只好先把趙二澤的事情緩一緩,留他的項上人頭,以觀其變。景錚連續兩日都住在了王宮之中,隨時向夏王稟告。他走之前還柔聲的對鶯歌說,一定要好好的等他回來。

  這卻給了傅崇雪鑽空子的機會。她偷偷案子裡觀察著景錚的進進出出,況且自己早就懷疑景錚書房內有所密室。所以才費心費力的換到了從前夏晴的房間,好做打探。

  她夜晚則會在自己的小院的牆角處深挖下去,她與書房僅僅有著一牆之隔。她並非想挖出來一條行動方便的隧道,她也沒有如此愚笨。她只需要判斷密室的方位,如此便可以尋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當年事關傅家的那些文件,以及可以扳倒周家、定罪周家的文件。大夏就算混亂傾倒,傅家也必須清清白白的留在朝堂的歷史上。

  在連續判斷了幾個晚上之後,傅崇雪終於戳到了一個硬硬的板子,似乎這就是密室的所在。她趁著夜色悄悄地潛入景錚的書房。她的書房與她的院子只有一牆之隔,她按照院子內的方位,判斷著機關的所在。傅崇雪點著一盞小小的燭火,在書架上左看看右看看,心驚膽戰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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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自己腳下一滑,一個不注意跌坐在了地上。她被嚇得想要尖叫一聲,卻又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看著四周,不敢呼吸,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推門進來。

  院落外的侍衛聞聲大吼一聲,「裡面有人!」說著就要前來查看,鶯歌的婢女就假裝路過一樣,其實一直等候在拐角處,就怕有這種事情發生。她快走了兩步,正好見到侍衛想要推門進去查看,她連忙喊住侍衛,「哥哥,怎麼了?」

  「我聽見裡面有動靜。」

  那侍女探了探頭,「沒有呀,你可別嚇人,興許是老鼠吧。這承平鬧著鼠疫,太嚇人了。」她責怪的捅了一下侍衛,「這大晚上的,院子裡又沒人,你倒是喊了喊,嚇了我一跳。」

  「你去做什麼啊?怎么半夜了還出來?」

  「去小廚房給我家主子取一點小點心。」

  小侍衛看著侍女認真的模樣,點點頭。

  「天黑,你陪我去一趟罷。」她閃爍著眼睛,委屈的看著他,似乎都要哭出花來,「現在的承平真的太令人害怕了,你陪我去一趟罷,也沒多久。」

  那侍衛看四下無人,而且自己本來就在此巡視,又有年輕的姑娘陪伴,便點點頭,「走吧,我陪你一同去罷。」

  傅崇雪聽到動靜長舒一口氣,剛才瞬間跌落在地上的蠟燭已經熄滅,未乾的蠟油一滴滴順著地板縫隙往下流淌。

  她正懊惱無以復加,暗道自己怎麼出師不利。卻在黑暗中摸索著,又敲了敲,地板下居然是空的。她擼起袖子,順著縫隙摸索,不一會兒就調動了機關,一個小小的窗口從地板上彈出來。傅崇雪心中大喜,趕忙順勢鑽了進去。

  裡面點著火燭,不知何處而來的風聲,如同有人痛苦的呻吟。她順著鐵架子樓梯爬下,鑽入了一個小小的廳堂,廳堂天花板的縫隙中似乎連接著地面上的花壇水道,有淺淺的月光滲透下來。屋子犄角旮旯落在地面的厚重箱子羅列的比一個人還高。她踮著腳尖想要翻看,但是箱子上的鐵鏈比她的手腕還粗。旁邊是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層層疊疊的有書信和文件。傅崇雪急切想要找到那關於誣陷傅家的材料,對著月光翻來翻去,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雖然手上的資料與傅家毫無關聯,不過都是受賄的證據,她揣在懷裡,準備繼續搜尋。突然,遠處傳來一聲男人的長嘯。她猛然往後退了幾步,握緊了鐵樓梯。又聽見不遠處鐵鏈攢動,似乎有人在盡力掙扎。

  一個中年的男聲傳來:「我知道你來了。」他又突然間大笑起來,像是癲狂了一般。傅崇雪屏住呼吸,也不敢點燃手中的蠟燭,但是又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短短的走廊盡頭,是一間監牢,滴答滴答的嵌入牆壁的蠟燭燃燒著燭火,照亮陰暗昏黑的牆壁,似乎她要到地獄中走一遭,走一趟。

  但是鬼使神差之間,又情不自禁的向前摸索。

  燈火搖曳,一片朦眨。

  傅崇雪輕輕點地,靠近著聲音的來源。那男人聽見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猛然又抽動鐵欄站起身來想要撲向傅崇雪。結果咣當一聲,碰到了柵欄。那男人輕哼著,「怎麼?來了還不敢見我嗎?」他看著牆角,一扇裙角飄入了視線。

  傅崇雪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她站在燭火前,屏住呼吸觀察著眼前頹廢的男人。男人身上並無什麼傷痕,但是精神狀態已經接近癲狂。他眼睛猩紅,突然瞳孔一縮打量著眼前白盈盈,像一隻小燕雀一樣的姑娘,低沉地問道:「你是誰?」

  傅崇雪反問:「你又是誰?」

  那人大言不慚地說,「北陽將軍,趙二澤。」

  她聽過這個名字,卻不了解究竟為何被關押此處,隨即問道,「北陽將軍?你即是北陽將軍,為何被關押此處?」

  「你應該去問那過河拆橋的景錚!」他厲聲說道,牟足了氣勢。

  傅崇雪也不害怕了,倒是覺得可以利用一番,「哦?你若是如實招來,沒準我會救你出去。」

  「呵呵,救我出去,怎麼救?」

  「先看你值不值得了。」

  傅崇雪聲音帶著一絲唱腔,婉轉的滑入了趙二澤孤寂的胸口。

  「在此之前,你能先給我唱一首北陽小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