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何岳緩緩睜開眼睛。
劇烈的疼痛瞬間湧上心頭。
他艱難坐起身子,愣了好久方才回過神來。
我殺人了?
何岳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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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回想後,卻發現自己內心並未有太多波動。
都是該殺之人。
何岳嘴唇輕抿,低頭看了眼自己腰腹間的傷口,此時已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因自己起身的動作又裂開些許,殷紅的血液緩緩滲出。
體內的情況更是一塌糊塗,筋骨斷折、五臟移位,以至於血氣提聚無力,潰散的到處都是。
何岳吞下一枚療傷藥丸,閉目運轉極元功,努力將體內的血氣一絲絲匯聚起來。
一個時辰後,將僅剩的半縷血氣收攏起來後,隨著血氣的運轉,總算是阻止了傷勢的進一步惡化。
「唉,出門一趟,先是被妖獸詐死陰了一手,接著又被陌路武者坑害,真是倒霉。
多虧父親給我留下的這塊玉佩,聽劉鳳此前所言,似乎是什麼極為罕見的護身異寶?也不知父親是從哪裡得來的。」
何岳看了眼胸前失去光澤、裂紋密布的玉佩,不由輕嘆一聲。
看向劉鳳二人屍體所在,發現他們已經化作一堆白骨,僅剩覆於其上的衣物能夠分辨出骸骨的歸屬。
而在他們屍骨之上,則是已經成熟的血華草。
兩位血氣境四層的武者精血,使得它們的品質得到極大的提升。
何岳摘取一株仔細端詳,它通體赤紅、晶瑩如玉、散發著溫潤光華,沁人心脾的馨香湧入口鼻,讓他感覺體內血氣的運轉都快了不少,一刻不停的傳達著對它的渴望。
何岳沒有猶豫,三兩口便將之吞入腹中。
血華草剛一入腹,便生化出海量蓬勃生機,一股暖意自腹中傳導向全身心。
何岳抓緊時間療愈自身,將這股生機引導向腰腹間的傷口、體內撕裂的肌肉、斷折的筋骨、受損嚴重的臟腑。
在血華草的作用下,體內的種種傷勢逐漸好轉,何岳的精氣神也充盈起來,不復之前的虛弱憔悴。
待到第一株血華草所蘊含的生機消耗一空,何岳身體恢復至鼎盛時期,雙目有神、精光四溢,一副神完氣足的模樣。
「血華草果然神異,說它能生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
何岳感知著自己的身體狀況,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不僅體內傷勢盡數痊癒,連自己的肉身強度都有所提升,體內血氣更是猛漲了一大截。
他估摸,若是再吃上三兩株,恐怕血氣境三層也唾手可得了。
要知道,他才進階血氣境二層不過半個多月時間,便有如此進展,說出去只怕要驚掉許多人下巴。
「一鼓作氣,進階血氣境三層再動身離去吧!」
何岳打定主意,便不再耽擱,再次取下一株血華草吞下,潛心觀想山海畫卷,同時運轉極元功煉化生機,壯大血氣。
洞中無日月,不知過去多久,閉目靜坐的何岳猛地一震,爆發出一股澎湃的血氣波動,激起滿洞窟煙塵。
「血氣境,三層!」
何岳收功起身,感受著在體內靈動游弋的三縷血氣,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
誰能料到,不過入境一個月左右的時間,竟一躍至血氣境三層,堪稱驚世駭俗了。
「過去這許久時間,應該早就夠半個月時間了,是時候回去,準備藍山除魔會的事情了。」
何岳將餘下的四株血華草小心摘取,用布匹包裹好後,輕輕塞入胸前。
正欲離去,看了眼劉鳳二人的屍體,何岳念頭一動,俯身開始在二者身上翻找起來。
不多時,何岳看著眼前的一堆東西發起了呆,倒不是東西多,而是東西太少了。
除了一個陶瓶、一柄被蛇毒侵蝕的不成樣的大刀、一柄秀氣長劍、一些不知效用的丹丸、幾張金額零散的票據外,再無其他東西了。
這讓他有些困惑,畢竟沿途走來,劉強劉鳳二人時常從懷中取出細小物件,但此時全然沒了影子。
何岳目光在這些物件中來回遊盪,最終落在了那個看起來灰撲撲的陶瓶身上。
此前劉強便是用此物盛放蛇妖精血,看上去只是個尋常容器,觸感也的確是陶瓶。
何岳將之握在手中,反覆把玩,靈光一閃,他催動血氣觸碰陶瓶。
唰的一下,他便感知到一片朦朧的空間,當中漂浮著一堆物件。
「竟有如此寶物?」
何岳直呼神奇,翻來覆去的在陶瓶中放取物品,玩得不亦樂乎。
陶瓶中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何岳揀選半天,才找出幾個有價值的東西。
一部凡階上品武技《疾風劍法》,共有破玉、斷玉、碎玉三式,倒是可以帶回去豐富族中武學底蘊。
一卷險妖灘地圖,看上去比大伯給的粗糙了點,但上面繪製的地點卻是有些陌生。
幾株不知品種用途的藥草,聞著有股清香,不過何岳也不敢亂吃。
剩下的便是些凡階中下品武技,何岳也懶得看,準備打包回去一併扔到藏書閣里。
將血華草、疾風劍法等有價值的東西盡數裝進陶瓶後,何岳看了眼劉鳳劉強的骸骨,一時生出萬千感慨。
「世事險惡,我今知矣。」
何岳搖了搖頭,邁步踏上返程。
……
險妖灘邊緣,何家塢堡中。
何磊正舉杯獨酌,一副安然愜意的模樣。
反觀何鑫,則是有些坐立難安,手中酒杯抬起放下,時不時的抬眼看向外面。
眼見何磊漫不經心的模樣,何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奪下酒杯,虎目圓瞪,呵斥道:「你個酒蒙子,你兒子可都一個多月沒回來了,你怎麼還不上一點心?」
「哎呀大哥,你就安心陪我喝酒吧,好歹是我兒子,我能不關心嗎?」何磊一臉此乃小事的表情,將何鑫按在座位上,滿滿地倒了一杯酒。
「哼,岳兒可是我何家麒麟子,若是出了差錯,老爺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何鑫氣悶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憤憤的盯著何磊。
「不講不講。」何磊擺擺手,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