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低頭看她,目光里閃過柔軟:
「我還沒捨得拆。」
他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小的禮盒,握在手心,語氣裡帶著孩子氣的認真:
「我的禮物,不可以比爸爸他們的差。否則姐姐你明天就別想出差了,我要懲罰你。就在這張……」
他的目光落向那張床,話沒說完。
沈瑤想到浴室里藏著的薛懷青,猛地打斷他:「你要不要?不要現在還給我!」
梁熙衡笑著把禮盒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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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我現在就看看。」
他低頭拆開禮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條手工編織的掛繩。金剛結與四股辮交織而成,紅繩間點綴著細細的金線。
沈瑤假裝悶悶不樂地別過頭去:
「長命鎖是家人送給你的。我作為姐姐,就親手編了一條這個,可以長長久久地陪在你身邊。現在看來,簡直是浪費我的心意。」
梁熙衡將掛繩拿在手心,低頭看了很久,笑容裡帶著乾乾淨淨的歡喜:「怎麼會是浪費呢?我可是最愛你的弟弟。」
他抬起眼,撒嬌般的懇求:「姐姐,可以幫我戴上嗎?」
沈瑤別過頭不理他。
梁熙衡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她睡裙的裙擺,哼唧一聲,像一隻討食的小狗:
「姐姐,求求你了。」
沈瑤最終還是轉過身來,板著一張臉,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掛繩。
梁熙衡配合地低下頭,露出脖子上原本戴著的那枚長命鎖。
沈瑤的手指穿過他的發尾,解開扣環,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後頸的皮膚。
她這時還沒在意,他的體溫比平常略高一些,帶著灼熱的溫度。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梁熙衡微微低著頭,乖順地任她擺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因為兩個人靠得近,呼吸交纏在一起,沈瑤有些莫名的尷尬,清了清嗓子:
「快好了。」
梁熙衡指尖輕輕撫過胸前那枚長命鎖:「我會一直戴著。」
沈瑤系好後收回手,隨口問道:
「這樣舒服嗎?鬆緊合適嗎?」
話音未落,梁熙衡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腿上。
沈瑤整個人跌坐在他輪椅上的雙腿上,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她慌忙穩住身形,卻聽見梁熙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像是牽扯到了什麼傷口。
沈瑤低頭看向他的腿,又抬頭看他蒼白的臉,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你的腿……」
梁熙衡鼻尖碰上她的,聲音帶著委屈:「因為你,我被打了啊。」
沈瑤怔住:「你真被打了?」
梁熙衡沒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後,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嗯」。
他抬起手,指尖緩緩張開,一寸一寸地貼上她的脖頸,輕輕掐住。
沈瑤:「?」
這是什麼怪癖嗎?
為什麼老愛掐她的脖子?
梁熙衡垂著眼,面上沒什麼表情。
手掌貼著她的脖頸。掌心之下,她的脈搏正慌亂地跳動,像一隻被困住的鳥,撲騰著翅膀撞在他的指腹上。
梁熙衡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脈搏、她活著的氣息一點點滲進他的皮膚里。
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從胃底升起,漫過胸腔。像是他終於在胸口那個洞裡,塞進了一樣剛好填滿它的東西。
他抓住了她。他掌控著她。她逃不掉。
在這一刻——她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梁熙衡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從胸腔深處緩緩溢出:「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禮物。也真的很努力在克制了。」
他抬起眼看著沈瑤,目光裡帶著一種幽深灼熱的光:「可是姐姐,你為什麼要貼我貼得那麼近呢?」
他裝了一晚上的冷淡,此刻碎個乾淨。
他想要她。
想吻上去,把她唇上所有的弧度都碾一遍,撬開她的齒關,勾住她的舌尖,纏住,絞緊,把她口腔里每一寸溫熱濕潤都掠奪乾淨,連帶著她呼吸間那點甜,一併吞下去。
不夠。遠遠不夠。
他還想要更多。
想沿她的頸線一路吻下去,吻過鎖骨,吻過心口,吻過所有她藏在衣料下的隱秘。
想把她整個人拆開來,一口一口地嘗,把她身上所有的氣息都卷進自己身體裡,讓她的味道滲進骨血里,再也分不開。
梁熙衡沒有等沈瑤回答,拉近最後一點距離,低頭吻她。
冰涼的唇瓣撞上來,沈瑤用力去推他。
「張嘴。」
梁熙衡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蠱惑。
就在這時,浴室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
沈瑤咽了咽口水,心跳快得像擂鼓。
薛懷青是不是聽見了?
她稀里糊塗地,張開了嘴。
梁熙衡沒有理會浴室的動靜。
他根本沒有聽見。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濕軟的、微微發抖的舌尖。
他張開嘴,去汲取它。直到親到沈瑤氣喘吁吁,才終於放開她。
沈瑤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三四歲的少年,剛耍完流氓,面上卻帶著從容,忽然說道:
「錢,對我來說不是繼承。就算我不是梁家的少爺,只要我想,這世界上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錢朝我湧來。」
沈瑤臉上露出困惑和迷茫的神情。
他在告訴她,掙錢對他而言非常容易,只要他想,就唾手可得?炫耀?還是……
沈瑤若有所感,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你說這個是為了……」
梁熙衡緩緩開口:「我想讓你明白,我不是小孩子。我做的決定,是我深思熟慮的。」
「姐姐,梁熙衡不僅是你弟弟,更是一個做了決定、並且打算貫徹到底的男人。」
沈瑤坐在他腿上,心中一片混亂。
梁熙衡是認真的。
他太可怕了。而且,他真的很成熟,冷靜、清晰、有邏輯、有策略。
梁熙衡伸手摸上沈瑤的臉,為了讓她明白,他耐心十足,第一次說了那麼多話:
「如果像最開始我說的那樣,我覺得你有趣。從義大利回來時,你對我而言是一本想要翻閱的書。那麼現在,早就變了。」
「並且我告訴你,這是不可逆的。我回不去了。」
「我不會娶一本感興趣的書,不是嗎?」
「我擁有的這些錢,只會留給我唯一的妻子,不會隨便給一個女人。」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我是認真的。是認真要娶你的,也是認真想帶你去義大利一次。我在那裡長大,所以希望我們去的時候,你是開心的,而不是不情願的。」
他輕輕親了一下茫然的沈瑤:「我會給你時間,但我的耐心有限。」
「梁熙衡已經錯過了你的十九歲。姐姐,請你不要再錯過我的十九歲。」
這是梁熙衡的第二次求婚。
沈瑤知道,這依舊是威脅。
只不過這一次,是溫柔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