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熙衡！」
沈瑤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就要把薛懷青往陽台外面推。
先躲一躲再說！
薛懷青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
「現在跳出去來不及了，而且我還有話要跟你說。你先過去開門，別害怕。」
沈瑤急道：「那你先躲一下！窗簾後面，或者陽台——」
薛懷青搖了搖頭，目光平靜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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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躲在這裡。」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只是鬆開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去開門。
沈瑤雖然滿心不解，但看著他那一貫從容篤定的神情，還是咬了咬牙，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深吸一口氣，故意裝傻，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剛被吵醒的睏倦與不耐：
「誰？」
門外的人有些意外她的發言，聲音裡帶著困惑，乖乖答道：
「姐姐，是我，熙衡。」
沈瑤走過去，拉開了門。
梁熙衡坐在輪椅上，臉色差得駭人，比晚飯時還要慘白，嘴唇失了血色，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頭上還纏著的一圈紗布，隱約透出淡淡的血跡，整個人虛弱而狼狽，像是剛從一場劫難中撈出來。
沈瑤一怔，脫口問道：「你怎麼了？」
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總不能是梁鄭和打的他吧？
梁熙衡沒回答她的問題，微微垂下眼，聲音裡帶著隱約的疲憊：「我走不了路。麻煩姐姐把我推進去吧。」
沈瑤沉默了一瞬，還是伸手握住輪椅的推手，將他推進了房間。
梁熙衡環顧了一圈房間，目光在那張圓形大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搶了你的股份。不用再想了，這些股份，從今以後，你都拿不到的。生氣嗎？」
沈瑤盯著他蒼白的臉頰和額角滲血的紗布，沉默幾秒，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梁熙衡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意極淡，浮在嘴角，像一層薄霧籠在臉上，看不分明。
他輕聲說：「姐姐想多了。我就是不想給你而已。」
沈瑤語氣里壓著怒意：「為什麼？」
梁熙衡靠在輪椅上道：「理由就是我剛剛在餐桌上說的，公司只能是我的。」
他的視線緩緩掠過沈瑤的臉，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忽然話鋒一轉：
「姐姐，你看起來很緊張啊，難道……背著我藏了哪個賤男人？」
沈瑤心頭一緊，面上卻瞬間冷了下來。
她徑直坐回床上，背過身去，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惱怒：「你繼續。搶走我的股份就算了，晚上還要來找事。」
「姐姐，你這個樣子好兇。」梁熙衡的聲音裝得很委屈，「我有些怕。」
沈瑤真是受夠了。
她真想讓全燕京的人都來看看梁熙衡這副賤樣——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梁熙衡，你還是直接去死吧。」
梁熙衡沒接話，偏頭看了一眼陽台的方向，聲音幽幽的，像一根針輕輕刺破空氣：
「所以你藏的到底是哪個男人？姐姐。」
沈瑤裝作完全聽不懂他在胡言亂語：「我們之間，根本就不是可以讓你吃醋的關係！」
她的手心全是汗，面上卻硬撐出一副被男人無理取鬧時的煩躁模樣。
梁熙衡盯了她幾秒，不知在想什麼。最終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淡淡地換了個話題：
「把你手機給我。」
沈瑤警惕地轉過頭看他：
「你要幹什麼？」
太防著他了。梁熙衡伸手摸了摸頭上滲血的紗布，覺得頭疼，語氣裡帶著無奈：
「你見過蕭衛潯，是嗎？」
沈瑤如實答道：「之前在會所門口碰見過一次，說了幾句話。」
梁熙衡笑出聲，那笑意裡帶著不明顯的嘲諷：「姐姐，長點心眼吧。他快要把你坑死了，知道嗎？」
沈瑤皺起眉，腦海中飛快閃過那天蕭衛潯反常的言行，一個不好的念頭浮現出來：
「難道他對我的手機……？」
梁熙衡朝她伸出手：
「還是聰明的。手機。」
沈瑤猶豫一下，起身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遞了過去。
梁熙衡接過手機，第一時間低頭看了一眼聽筒孔的位置，目光驟然一凝。
沈瑤見他對著自己的手機冷笑了一聲，感覺是在隔空嘲弄蕭衛潯。
他拿起她的手機，慢悠悠說了一句：
「下次選個我猜不到的地方，好嗎？」
說實話，沈瑤覺得如果蕭衛潯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梁熙衡的嘲諷值已經拉滿。
那副樣子，真的特別特別欠揍！
下一秒，梁熙衡毫不猶豫地抬手，將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
沈瑤驚得站了起來：「你——」
「有監聽器，明天給你買新的。」
梁熙衡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叮囑意味。
「手機不要再給別人了，知道嗎？」
沈瑤看著他坐在輪椅上、頭纏著紗布、還用一副哥哥的口吻叮囑自己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感謝。
「蕭衛潯是個大壞蛋，知道嗎？」
梁熙衡繼續叮囑她。
沈瑤最終什麼都沒說，趴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吭聲了。
被他這麼一攪和，她連戲都懶得演了。
隨便吧！
梁熙衡說什麼，沈瑤都不理他。
梁熙衡嘆了口氣，轉動輪椅，緩緩靠近床邊。他牽起她垂在床沿的手，將那張銀行卡放進她手心，低聲道：
「這是我找蕭衛潯要的，不是我的錢。密碼我寫在背面了。」
他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又將銀行卡往她手心裡按了按：
「收下吧，跟結婚無關。四千萬呢。」
沈瑤立刻收下卡，偏過頭去看他。
少年的臉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額角的紗布滲著淡淡的血跡，可他的眼神卻帶著笑意。
她追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不讓我拿股份？」
梁熙衡的笑容裡帶著自嘲，又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誠：
「我也很想告訴你，我是為了保護你。你是這麼想的，對嗎？」
他看著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蕩：
「但可惜並不是。無論是你，還是薛懷青，我都不會讓出梁家與恆信。」
他收回手，最後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吧。」
梁熙衡轉動輪椅，準備離開。
沈瑤卻忽然開口喊住了他：「等等。」
她決定再套一點信息，給自己的未來多上一層保險。
最好能讓梁熙衡念著她這點好，將來他翻臉想弄死她的時候，能心軟一下，給她留個先發制人的機會。
沈瑤從床上下來，蹲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你看我給你的禮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