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獨酌(108)有時候會莫名記得擦肩而過的一個人的樣子

  「我初時也是這樣認為的,」少年皺起了眉頭,道:「但是聽見你說那螞蟻分泌了水珠,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我還是難以相信……」

  「所以你才叫我驗證一下?」江月心問道。✿.。.:* ☆:**:. .:**:.☆*.:。.✿

  「對,」少年不自知地點了點頭,道:「那時還不知水珠里的內容物是何性質,我只能叫你驗證……分泌水珠的蟲子很有那麼一些,但只有醅蟻是在進食的時候才會分泌水珠!」

  「可……可是……」江月心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是明白了一點,這大潭裡的怪物,似乎與鬼魚藻有那麼一點不同。

  「這怪物著實詭異,我現在也只能是猜測了。」少年忍不住又往不遠處堆在地上的須腕看了一眼,道:「我覺得,怪物仍是像你說的鬼魚藻一樣,靠占據其他活物的身體來寄生自己的生命。但這個怪物卻又比鬼魚藻更勝一籌……它並沒把被寄生之物僅僅當成自己的養分來源,更當成了……它的新軀殼……」

  「什麼意思?」江月心的聲音聽起來也略略多了些緊張:「這和傀儡有什麼區別?」

  「意思就是,」少年道:「傀儡只是受本體的操作,但當做軀殼的話,那麼被寄生之物就不是被寄生的傀儡了,而是……怪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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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本身?」江月心的聲音里滿是疑惑和不解:「難道,你是說……」

  「也就是說,」少年繼續為江月心解釋道:「我們目之所及的須腕也好,醅蟻也好,盤踞在醅蟻身體裡的怪物最初的本體也好,都是怪物!那怪物的神識,可以自由地在須腕和醅蟻之間切換!剛才須腕動作兇猛,那時怪物神識當是在須腕之中;而在我制服須腕後,它的神識應該是立馬轉移到了水下的醅蟻身上!」

  「所以醅蟻才會甦醒?」江月心的聲音里仍是充滿了困惑:「可是,你說醅蟻需要進食才會分泌那水滴,但以我所見,這醅蟻在身形未動之時,就已經在分泌水珠了呀?」

  「這也正是我如何都想不通的。」少年不免有些焦躁起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所以,月心,你趕快出來的好!」

  「沒事兒,我是水……啊!」江月心本來語氣還算輕鬆,但不知為何,話說了一半,他就只剩下了一聲驚呼。

  「月心!」少年大驚,生怕水底下出了意外,遂不再猶疑,拔足而起,一個魚躍,就要跳進大潭潭心裡去!

  當少年剛剛躍至半空的至高點,還沒完成這個拋物線向下的趨勢時,就見一團黑影從一旁須腕堆放的陰影中「嗖」的躥了過來,就像一發猛烈的炮彈,對準了那少年彈射而來!

  少年警覺,只得中途改了方向,微一側身避過了黑影,真氣迅速集於手中,射出一道白練般的白亮之光,倏地纏在他之前用來圍困醅蟻的劍氣圍陣之上,借勢迴轉身來,甩開那道白練般的亮光,卻向身下的大潭伸出雙臂,高聲喝道:「溫酒斬賊!」

  被他拋開的白練般的真氣隨即融在了劍氣圍陣之中,使得那本已有些衰減的圍陣頓時亮光又熾。他既然不能下水相助,就只能在這圍陣上多下些功夫,但願能對那巨大的醅蟻起些約束。

  而隨著那聲玩笑般的「溫酒斬賊」喝起,大潭水被少年真氣帶起許多,水龍一般從大潭水中昂首而起,向著在空中的少年奔了過來。少年隨即變化手訣,順勢抬臂指向對面的黑影,道聲「去!」

  只見透著酒香的銀亮水龍順著少年所指的方向奔涌而去,一路奔騰,一路變化,瞬時便由一條莽莽蒼龍化作一柄鋒芒畢露的闊刃大刀,帶著凌厲風聲,向那黑影身上狠狠砍了去。

  那黑影突襲不成,落到了大潭對面的岸上。可他腳跟都沒站穩,就見大潭「酒」水所化的大刀打著橫向自己甩了過來,不由也是一驚,急忙往後一仰,想用一個「鐵板橋」避過這水之大刀的切削。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原本看起來勁頭十足的大刀,竟然就在飛到黑影近身之前時,突然瀉去了所有力道,僅僅保持著刀的外形,許是因為刀頭太重,竟一改橫切的凌厲之勢,轉而向下墜了去,而且刀頭衝下……

  黑影哪裡料到到及至近前的水之刀還會有此變化?他想要回身躲避已然是來不及了,只得腰杆一塌,就地躺下,像是癩皮狗似的在地上哧溜一蹭,勉強避開了要害部位。

  但是,水刀下墜的速度也不慢,那黑影千方百計,卻還是沒能完全避開。只聽的「噗」的一聲悶響,水刀筆直插進了那人慢一步撤離的右腿小腿肚上。

  與此同時,少年也在山洞石壁上一點,落在了距離那黑影不遠的地方,笑道:「對不住啊,我用水不及我那朋友,手生的緊……」

  說話間,那柄刺穿了黑影腿肚子的水刀又是「撲」的一聲,由透明的利刃模樣,重新解散為無形無質的水,掉落地上,形成了一個水窪。

  黑影冷笑一聲,從地上站起了身轉了轉他的腳腕子,只見那條被水刀所傷的右腿,雖然多了條透風的口子,但是卻滴血未流,走起路來也是再正常不過,就好像完全沒有受傷一樣。

  「這等雕蟲小技,對我而言壓根沒用。」黑影走近了,少年瞧的清楚,果然這傢伙不是旁個,正是剛才趁亂跑掉的那個黑衣人。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走,」少年依舊笑吟吟道:「怎麼,吃太多死人不消化,去出恭了嗎?哦,不對,今日還沒吃呢,餓瘋了?」

  黑衣人卻也不理會那少年的挖苦,兀自冷笑了道:「不錯,正是餓瘋了……我看你正好給我填肚子!」

  「哦?」少年淺笑道:「我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草木之屬要開葷吃新鮮血食了?」

  黑衣人僅露出來的眼睛一亮,道:「你……想起我是誰了?」

  少年微微一欠身,道:「抱歉,您不露臉,叫我如何去猜?」

  「我還當……」黑衣人垂下了眼瞼,竟露出一絲絲落寞的神情。

  少年仔細看著他,道:「不過,我想我還是猜中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