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獨酌(107)不管怎麼準備每次出門總有東西忘了帶

  人身體的致命所在,一定會被人小心保護著不受傷害。這宛若有生命的水珠也是一樣。就在江月心凝出的水之利錐馬上壓扎進水珠的「心臟」位置時,水珠忽然輕輕一滑,就此滑開躲避了這致命的一刺。

  江月心倒也不急。他暗自笑了笑,這水珠會躲避,那恰巧說明了自己下手的這個地方是水珠最關鍵之處。他不再猶豫,帶動水流從四面八方卷了過來,牢牢把住了水珠,不讓它再有移動的餘地。然後,再次將尖銳的水錐刺進了右上方之處。

  水珠無可躲避,帶著輕輕的一聲「噗」的聲音,這顆巨大的水珠終於破裂開來了。頓時,一股濃郁醉人的香氣像是有形質的一般,直往人腦瓜頂里捅去,饒是江月心這水精,也不由被這濃濃的酒香給沖的瞬間一滯,就好像天地間什麼都不剩了,只留下了氤氳的酒之濃香。

  更不要說那水珠內里所含的「酒引子」,隨著外膜的破壞,一股腦地傾瀉於水中之時,除了濃烈的酒氣,還有頗為可觀的內容物一股腦地泄了出來!

  水珠里的東西,看起來透明如水,但及至現在流出來,江月心才發覺那是種極為粘稠的東西,幾乎已經近於半固體狀了。

  「已經破了吧?」少年在大潭外面問道。顯然,水珠破裂後的酒香,已經無可避免地傳遞到了潭水之外。

  「嗯,」江月心答道:「破了。看來你猜的沒錯,裡頭的確是酒引子……」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問題問出了口:「你……知道這怪物的底細?」

  「確切的說,我只是識得水下被怪物寄生的那隻大螞蟻的底細。」少年很嚴謹地糾正了江月心的措辭。

  「隨便什麼吧,」在江月心眼裡,這般巨大且還能分泌酒引子的螞蟻跟怪物也沒什麼兩樣,遂道:「你就說這大螞蟻是什麼吧?咱們現在,多了解些總比什麼都不了解要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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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要做的,是馬上離開大潭!回到岸上,我再跟你細說……」讓江月心意外的是,那少年不僅沒有像以往那樣有問必答,竟還很反常地催促他離開大潭……

  江月心不解道:「不是你說的,咱們要兵分兩路嗎?我的長處是在水中,你不必為我擔心的。」

  「我就是為你擔心!」少年語氣越發急了:「就算我之前考慮不周,現在調整策略,總還來得及吧?」

  「為什麼?」雖然從少年的聲音里聽得出來越來越焦慮,但江月心壓根沒當回事兒,別忘了他可是水精啊,在水裡那是橫著走豎著走倒著走都是隨心所欲的,就算有什麼妖怪,在水底下的話,江月心還真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這怪物是吃人的!」少年似乎是耐心耗盡,聲音竟越來越高:「你不能拿尋常的活物來與它比較!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

  大潭水下一片靜默。

  少年站在大潭邊上,心中越發惴惴,不由往前走了幾步,踩進了潭邊的淺水之中,潭水立馬沒過了他的腳踝。在他身後不遠處,那三條須腕纏攪在一起,像是打了四五個無法解開的死結,死氣沉沉地堆做一團,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大潭潭心裡,被少年放出的劍氣圍陣兀自在閃著白亮的光,無聲將那須腕的所來之處密密圍攏了起來。

  「江月心!」少年忍不住大喊一聲,可還是無法按下心中突如其來的一陣陣心驚。

  「別叫……」江月心終於回了一聲。少年的心這才略略放下了些,道:「你既然沒事兒,現在趕緊出來,別再耽擱了……」

  江月心卻又沒了聲。少年忍了幾秒終究還是忍不下來,張口又要說話時,卻聽江月心在潭水下的聲音幽幽傳了過來:「餵……那東西……那隻大螞蟻動彈了……」

  「你快出來!」少年急的跟什麼似的,這正是他所擔心的。可江月心卻偏偏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沒事兒的,你忘了我的本形是什麼了嗎?我只是有點奇怪,剛才這螞蟻一動不動的,怎麼現在反而會動了呢?你說那擾動大潭的怪物的真身是寄生在大螞蟻身體裡的……以我所知道的鬼魚藻來看,如果是寄生的話,被寄生的魚終究是會被吃掉的……魚也好,螞蟻也好,被寄生後就算能動,那也是占據了它們身體的寄生之物在內里操縱指揮,把它們當做是傀儡,而……」

  「江月心!」少年已經是第三次打斷江月心的話了:「咱們出來再說這事兒好不好?」

  可江月心卻好似沒聽見少年的話似的,仍自顧自分析著自己眼前所遇到的疑惑:「……你那時也說了,既然是寄生的,這東西就有真身和傀儡的區別……真身與傀儡也許都能有所動作,但終究傀儡的一方還是靠真身來操縱的……我剛才一直在拿鬼魚藻來類比分析這個怪物,所以也就想當然的以為,它的須腕應該是它真身的一部分,而水下的這個大螞蟻就像是鬼魚藻寄生的魚一般,已經是被掏空了的,所以應該是傀儡,這也符合大螞蟻一動不動的樣子……而且你也把須腕制服了,按理說,怪物的真身也老實了,傀儡更不該有什麼動作……但是,為什麼這個時候螞蟻會動呢?」

  「不是這個時候,是早些時候就在動了。」少年嘆息一聲,道:「它能分泌酒引子,就說明它……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醒了……」

  看來,不說清楚,這個水人是決計不會聽話出水的,少年索性就站在淺水之處,跟江月心一次說個明白:「你看到的大螞蟻,名字叫做醅蟻,因為它在進食時慣會分泌酒引子,所以就有了此名。」

  「啊?」江月心吃驚叫道。看來,他也想到了此節異樣之處:醅蟻是進食後才會分泌酒引子!大潭潭水中的這隻醅蟻,現在能一滴接一滴地分泌出酒引子水珠,那就說明,這隻巨大的醅蟻,不僅是活的,而且剛剛還在進食!

  「這……這怎麼可能?」江月心驚異道:「按說……它不應該是被寄生的傀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