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未命名草稿

  簡報上寫著:

  「近期轄區連續發生三起預付卡消費糾紛,涉及同一家健身會所,因經營方失聯導致會員預繳費用無法追回,部分會員情緒激動,到店門前聚集討要說法。目前正在協調相關部門介入處理。」

  三起糾紛,同一家健身會所。

  江若嵐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拿起電話打給陸錚:

  「老陸,城西那個叫什麼的健身會所,你查一下,看有沒有人報案。」

  陸錚那邊翻了一會兒材料,回電話說,這家健身會所叫「動力健身」,開在城西翠湖路一個商業綜合體裡,規模不小,會員有好幾百人。

  最近一個月確實有三撥人來城西分局報案,說會所突然關門了,老闆電話打不通,會籍顧問也全部失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錚說:

  「這事現在歸城西分局治安口在處理,初步看是經營不善跑路,但報案的人越來越多,可能不止是跑路那麼簡單。」

  江若嵐讓他把報案材料調過來看看。

  陸錚當天下午就帶回來一摞。

  她一份一份翻過去,發現報案的會員有退休老人,有剛畢業的年輕人,也有帶著孩子來上親子課的年輕父母,預繳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其中幾個金額比較大的,都是被會所搞的「周年店慶」「年末大促」等活動吸引,一次性交了兩三年的會員費。

  一個姓周的老太太交了四萬八,說是「終身會員」,還送了一堆「私教課」和「康復理療」的贈品。

  她交完錢不到兩個月,會所就關門了。

  周老太太在報案筆錄里說她每天去會所門口站著,等了一個多星期,也沒等來一個人影。

  江若嵐把材料合上,問陸錚:

  「這個『動力健身』的法人是誰?」

  陸錚說:

  「法人叫牟建剛,城西本地人,沒有前科。但我讓趙銳查了一下,發現這家會所開業才一年多,註冊資本只有五十萬,卻收了會員預繳費將近三百萬。

  按正常邏輯,一個剛開業的健身會所,不應該這麼快就資金鍊斷裂。而且它關門前一個月還在大力推銷『終身會員』,一次收好幾萬,更像是知道要跑路之前最後撈一把。」

  江若嵐說:

  「你去查一下這個牟建剛的背景,還有,看看這家會所的場地租賃合同、水電費繳納記錄和員工工資發放情況。一個健身房,雇了十幾個會籍顧問和教練,跑路之前總得有點徵兆。」

  陸錚和趙銳分頭查了兩天。

  趙銳那邊先有了結果:牟建剛名下除了「動力健身」之外,還有一家「動力文化傳播公司」和一家「動力餐飲管理公司」,三家公司的註冊地址都是同一個——城西一個寫字樓的五層。

  但那個寫字樓五層現在空著,物業說這三家公司半年前就陸續搬走了,欠了三個月租金沒結。

  趙銳順著牟建剛的個人銀行流水往下查,發現他在會所關門前一周,分三次將帳戶里剩餘的八十多萬全部轉到了一個叫「盛景商貿有限公司」的帳戶。

  這家盛景商貿的法人叫鞠紅梅,四十五歲,城西人,是牟建剛的遠房表姐。

  而鞠紅梅名下還有一家「盛景信息諮詢公司」,經營範圍包括「企業重組諮詢」「資產處置諮詢」。

  趙銳說:

  「這個盛景商貿看起來像是一個殼,專門用來接收資金。牟建剛把錢轉過去之後,盛景商貿在一周內又把錢分批轉給了另外幾個個人帳戶。目前那幾個帳戶還在追蹤中。」

  陸錚那邊查了「動力健身」的員工情況。

  會所一共有十五個員工,從教練到前台到保潔,關門前兩個月就開始拖欠工資,有人被欠了將近一萬塊。

  一個叫岑小美的會籍顧問告訴陸錚,她是從今年夏天開始覺得不對勁的。

  那時候會所開始搞「周年慶大促」,經理讓她們拼命拉客戶,尤其是那種一次性交好幾萬的大單。

  岑小美說,她拉了一個客戶交了四萬八,自己拿了三千提成,但會所只給客戶開了一張手寫的收據,沒有正規發票。

  她當時覺得不太對,但經理說「系統在升級,發票後面補」,她也就算了。

  到了九月,會所突然通知「內部裝修,暫停營業」,員工放假一周。

  一周後她們回來,發現會所大門緊鎖,裡面的健身器材全被搬空了,連前台那台電腦都不見了。

  經理的電話從此關機,牟建剛更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錚把這個情況向江若嵐匯報後,江若嵐說:

  「這個案子的關鍵在牟建剛和那個盛景商貿。先找到牟建剛,控制住鞠紅梅。另外,那些被欠薪的員工和交了預付費的會員,要做好登記,安撫情緒,防止他們做出過激的事。」

  陸錚說:

  「牟建剛可能已經不在義安了。趙銳查了他的出行記錄,發現他在會所關門前三天買了一張去昆明的火車票。但他在昆明只待了兩天,又坐大巴去了西雙版納。西雙版納那邊靠近邊境,如果他想出境,難度不大。」

  江若嵐說:

  「那就快。聯繫雲南警方協助,在西雙版納重點布控。同時把牟建剛的身份信息掛到全國在逃人員系統里。」

  陳默被安排去城西分局協助接待報案的會員。

  他在城西分局的接待室里坐了兩天,來來往往的人他一個一個地記,一個一個地安慰。

  有個叫宋雨薇的年輕媽媽,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孩子來報案,說她交了兩年會員費,一萬多塊,本想著帶孩子來上親子游泳課,結果一次都沒上成。

  她丈夫在外地打工,她一個人帶孩子,這筆錢是她攢了大半年的。

  陳默把她的信息登記好,又給她倒了杯熱水。

  宋雨薇問:

  「陳警官,錢還能追回來嗎?」

  陳默說:

  「我們在追。你別急,先帶孩子回去,有消息我打電話給你。」

  宋雨薇點點頭,抱著孩子走了。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