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趙銳那邊傳來消息：盛景商貿的帳戶流水顯示，牟建剛轉過去的八十多萬里，有五十萬被轉到了西雙版納一個叫「勐海鑫源商貿」的公司帳戶。
這家公司的法人叫岩坎，是當地一個做邊貿生意的傣族人。
趙銳說：
「這個岩坎很可能就是幫牟建剛安排出境的人。」
江若嵐讓陸錚立刻聯繫雲南警方，對岩坎和勐海鑫源商貿進行布控。
同時，她讓趙銳繼續追查牟建剛在義安有沒有其他落腳點。
就在陸錚準備聯繫雲南那邊的時候，城西分局接到一個群眾舉報，說城西一個老舊小區裡有人看到過牟建剛。
舉報人是小區物業的保潔阿姨，她說她前幾天掃地的時候，看到一個男的戴著帽子和口罩，從小區後門進來，進了三號樓的一個單元。
她覺得那人像電視上看到的那個「跑路的健身房老闆」。
陸錚讓趙銳帶人去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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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銳到了那個小區，調了監控，果然在畫面里認出了牟建剛。
他穿了一件灰色衛衣，戴著棒球帽，走路的時候東張西望，進了三號樓之後就再沒出來。
趙銳沒有馬上進去抓人。
他先跟小區物業確認了三號樓那間房的戶主，是一個叫屈長河的人，城西本地人，有詐騙前科。
趙銳判斷，牟建剛很可能躲在屈長河家裡。
他把情況報告給陸錚。
陸錚說：
「先別動，在樓下蹲著。我讓陳默去查屈長河和牟建剛的關係。」
陳默查了半天，發現屈長河是牟建剛的初中同學，兩人這些年一直有來往。
屈長河以前開過一家小貸公司，後來因為暴力催收被處理過，出獄後就一直沒正經工作。
陳默說：
「牟建剛跑路之後，應該是聯繫了屈長河，讓他幫忙找地方躲。屈長河這個人膽子不大，如果給他點壓力，他可能會勸牟建剛自首。」
陸錚決定給屈長河打個電話。
電話是陳默打的，他也沒繞彎子，直接說：
「屈長河，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牟建剛在你那裡，我們已經知道了。你聽著，他現在是網上追逃人員，你如果繼續讓他待在你家裡，就是包庇罪。
你自己有前科，應該知道包庇罪判幾年。你要是聰明，就勸他出來自首。自首可以從輕處理。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屈長河用一種乾澀的聲音說：
「我……我勸勸他。」
電話掛了。
不到四十分鐘，屈長河又打了回來，說牟建剛同意自首，但有一個條件——他要先見一個人。
陳默問：
「見誰？」
屈長河說：
「他說要見江局長。他說他有話要當面跟江局長說。」
江若嵐聽陳默匯報了這件事。
陸錚說：
「江局，你別去，小心有詐。」
江若嵐想了想，說：
「我去。但不是在居民樓里見。你告訴他，我在城西分局的審訊室等他。他自首，我接。他要是耍花樣，我親自給他戴銬子。」
陸錚見她定了主意，也不再勸，只是讓趙銳和陳默提前在城西分局做好布控。
當天晚上，牟建剛在屈長河的陪同下走進了城西分局。
他比照片上瘦了不少，鬍子拉碴，臉上的肉鬆垮垮地往下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看到江若嵐坐在審訊桌後面，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他雙手放在桌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江局長，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江若嵐看著他，說：
「你撐不下去，那些交了幾萬塊會員費的人呢？那些被你欠了工資的教練呢？他們撐不撐得下去？」
牟建剛低下頭，說：
「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也是被人坑了。那個場地，當時租的時候說是能辦下來消防驗收的，結果我裝修完了，消防說不行，要改。我投了將近兩百萬進去，改消防又要花一大筆錢。
我找那個房東，房東不管。我找商場，商場推給物業。我沒辦法，就開始搞『終身會員』，想先把現金流做起來。結果越搞越虧，到最後我連教練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我不敢面對他們，就跑了。」
江若嵐問：
「你轉到盛景商貿的那八十多萬呢？」
牟建剛說：
「那是我表姐鞠紅梅幫我轉的。她說她認識人，能把錢藏起來。我讓她幫我留一部分給員工發工資，剩下的我想以後重新做點小生意。
結果她把錢轉給了別人，那個人又轉給了西雙版納那邊，說是要幫我出境。但我到了西雙版納之後，那邊的人說錢不夠，還讓我再等。我等著等著，就聽說你們在追我。我就知道跑不掉了。」
審訊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牟建剛交代了資金的去向，也交代了鞠紅梅和岩坎的角色。
江若嵐讓陸錚連夜聯繫雲南警方，對岩坎實施抓捕。
同時，趙銳帶人在城西將鞠紅梅控制住。
鞠紅梅起初說自己只是「幫親戚周轉」，但當趙銳拿出她的帳戶流水和聊天記錄時，她不再狡辯，承認自己拿了牟建剛十萬塊「好處費」，幫他把資金轉給了岩坎。
案件偵結後，牟建剛和鞠紅梅因涉嫌合同詐騙罪被移送檢察院。
那些被欠薪的員工和交了會員費的會員，陸續通過司法程序申報了債權。
雖然錢不可能全部追回來，但至少追回了一部分，按比例進行了返還。
宋雨薇拿到退還的八千多塊時，給陳默打了個電話，聲音裡帶著哽咽：
「陳警官，我本來都不抱希望了。謝謝你。」
陳默說：
宋雨薇說：
「嗯，我今晚給他燉排骨。」
動力健身的場地後來被一家正規的連鎖健身機構接手了，重新裝修之後重新開業。
岑小美在朋友圈裡看到前同事轉發的開業消息，底下配了幾張新店的照片，乾淨明亮，器械整齊。
她點了個贊，又刪掉了。
她後來去了城東一家瑜伽館當店長，雖然工資不如以前高，但老闆從來不拖欠工資，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準時發。
她說她現在睡得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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