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軟暴力

  趙銳判斷,這些外賣很可能是送給被他們控制的債務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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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姚四海團伙可能不僅僅是在外面「軟暴力」討債,還在地下拘禁欠債人。

  江若嵐聽完匯報後,認為條件已經成熟,決定對姚四海團伙實施集中收網。

  行動定在一個凌晨。

  四個抓捕組同時出發,一組在城北某小區將姚四海控制,一組在鐵永利和柯永明的住處將兩人分別抓獲,一組在城東出租屋抓獲余小虎,另一組對「四海諮詢服務部」進行搜查。

  陳默跟著搜查組進入服務部的辦公室,在文件櫃的底層發現了一本手寫的帳冊,詳細記錄著每一筆「委託催收」的業務來源、債務人信息、催收進度、回款金額和佣金分配。

  帳冊上還夾著幾張列印的欠條複印件和幾段手寫的「談判記錄」。

  陸錚翻看後說,這本東西是鐵證,跑不掉的。

  姚四海到案後,起初還擺出一副配合姿態,說自己只是「中間人」,給雙方牽線搭橋,從沒指使手下動手。

  陸錚把帳冊和莊國棟、岑麗萍等人的筆錄放到他面前,問他:

  「那你手下人替你去砸玻璃、堵門、威脅人家老婆孩子,你也不知道?」

  姚四海不笑了,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說:

  「他們有時候辦事急了點,我事後也批評過。」

  陸錚追問:

  「批評過?你帳上明明記著『已處理』『已結清』,你拿三成佣金,這叫批評過?」

  姚四海不再說話,往後靠在椅子上,臉色灰了下去。

  鐵永利和柯永明被分開審訊。

  鐵永利脾氣暴躁,一開始什麼都不說,後來陸錚把帳冊里關於他的分成記錄念出來,他急了,說:

  「那都是姚哥讓我乾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陸錚問:

  「姚四海讓你去拘禁人,你也去?」

  鐵永利支吾了半天,說:

  「他就是讓我們把人叫來談,不算拘禁。」

  陸錚說:

  「談?你們把人關在城東那個出租屋裡三天,不給出門,不給吃飯,這叫談?」

  鐵永利不吭聲了。

  柯永明則交代得比較痛快,說余小虎負責看人,他負責開車和送飯,鐵永利負責「施壓」。

  每次拘禁債務人,姚四海都會親自定「底線」——關幾天、什麼時候放、放之前要拿到多少錢。

  柯永明說:

  「他說超過三天就危險,所以一般不會超過。」

  隨著審訊深入,專案組逐步查明,姚四海自去年以來,以「四海諮詢服務部」為平台,承接高利貸者和非法放貸人的催收業務,先後對十餘名債務人及其家屬實施尋釁滋事、非法拘禁、敲詐勒索等行為,非法獲利數十萬元。

  他還以「違約金」「保證金」等名義從債務人身上額外榨取錢財,所得款項與手下人按比例分成。

  江若嵐在案件分析會上說,姚四海這夥人的可怕之處在於,他們表面上做的是「諮詢服務」,實際上乾的還是過去那一套黑惡手段。

  他們用合同書和工商執照把自己包裝成合法經營者,但拳頭和鐵鏈從來沒變過。

  這種「黑中介」不除,群眾安全感就立不起來。

  收網行動之後,城北分局根據此案暴露出的問題,對轄區內的「諮詢公司」「資產管理公司」「商務服務部」等機構開展了一次全面排查,重點核查經營範圍與實際業務是否相符、是否存在暴力催收和非法拘禁等違法行為。

  同時,市公安局聯合市場監管部門建立了信息共享機制,對註冊經營範圍中含「債務諮詢」「資產管理」等字樣的經營主體進行重點監管。

  岑麗萍後來帶著莊國棟到城北分局送了一面錦旗。

  莊國棟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雖然公司還沒能重新開起來,但他說,只要姚四海那幫人進去了,他心裡就踏實了一半。

  陸錚把錦旗掛在城北分局走廊的牆上,旁邊就是之前丁立全家送的那面。

  陳默站在走廊里看了看,覺得這兩面錦旗之間,隔著好幾個走投無路又掙扎著爬起來的家庭。

  窗外,老孫正在院子裡拿竹竿打石榴,一個掉下來砸在地上,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鮮紅晶亮的籽。

  他撿起來,掰了一半遞給旁邊路過的江若嵐。

  江若嵐接過來吃了一顆,很甜.....

  八月的最後一周,義安連著下了幾場雨,暑氣被澆下去不少。

  城北分局的走廊里開了半扇窗,穿堂風帶著濕土味,把牆上那排錦旗吹得輕輕晃動。

  陸錚從外面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手裡拎著個黑色塑膠袋,裡面裝著從姚四海服務部搜出來的那本帳冊的原件。

  他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放,對趙銳說:

  「這帳本上有名字的債務人,我數了一下,十一個。這裡面只有莊國棟一個人報了警。剩下那十個,九個都不敢吭聲,還有一個已經搬到外地去了,電話打過去一聽是義安的警察,直接掛了。」

  趙銳翻開帳冊看了幾頁,眉頭越鎖越深,說:

  「這上面有些名字,不光有欠債金額,後面還寫了『已關三天』『已關兩天』『家屬交錢放人』。這就是一本拘禁記錄。」

  陸錚說:

  「對。而且你看這個——」

  他指著其中一行用紅筆標註的記錄,

  「這個叫馬長貴的人,後面寫的是『不配合,已移交』。移交什麼意思?移交給誰?姚四海自己就是個討債的,他能移交給誰?」

  趙銳盯著那行紅字看了幾秒,說:

  「看來姚四海上面還有人。」

  陳默被安排去查馬長貴的下落。

  馬長貴四十七歲,城北人,以前開過一家小型建材廠,後來因為經營不善欠了不少外債。

  陳默先去了他以前登記的家庭住址,房門緊鎖,鄰居說馬長貴已經搬走兩年多了,他老婆還住在這裡,但白天一般不在家。

  陳默連著去了三天,終於在傍晚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個瘦削的中年女人,頭髮枯黃,眼窩深陷,看見穿便衣的陳默,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陳默亮了證件,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他讓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