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他聽人說城北有個「能人」叫姚四海，專門幫人討債，有辦法讓欠錢的人「自覺」還錢。
莊國棟找上門去，姚四海很熱情，說這事兒包在他身上，但要先交兩萬塊「運作費」。
莊國棟咬了咬牙交了。
結果錢交了之後，姚四海確實帶人去欠款方那裡鬧了幾次，也確實拿回了一部分錢，但拿回來的錢莊國棟一分沒見著。
姚四海說，那些錢都用來「打點關係」了，還倒過來讓莊國棟再補交三萬，說後續還要繼續運作。
莊國棟不肯，姚四海就翻了臉，帶人堵了他公司門，砸了辦公室玻璃，還放話說如果不把「尾款」結清，就讓他全家在城北待不下去。
莊國棟被逼得沒辦法，關了公司，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他老婆岑麗萍這才來市局反映。
陳默把情況向陸錚匯報。
陸錚聽完說，「姚四海」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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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四十五歲，城北本地人，早些年跟著沈望山手底下的一個小頭目跑腿，後來豐茂倒了，他改頭換面開了一家「四海諮詢服務部」，名義上是「商務諮詢」，實際做的就是替人討債的生意。
他手底下養著幾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在城北一帶很有「名氣」，專門接那些債權人的委託，用各種軟硬手段逼債務人還錢，從中抽取高額佣金。
陸錚說他之前查別的事情時聽過這人，但一直沒有接到過正式報案。
江若嵐聽完，說：
「一個替人討債的，砸人公司門、堵人家裡、揚言讓人待不下去，這已經涉黑了。先查他的底，看他手裡還有什麼案子。」
趙銳調了姚四海名下的公司信息。
公司註冊名「城北四海商務諮詢服務部」，營業執照上寫著「市場信息諮詢、商務代理」，經營範圍里根本沒有「債務催收」這一項。
但趙銳通過調取該公司近兩年的銀行流水和微信轉帳記錄，發現姚四海至少接了十幾筆「委託催收」業務，涉及金額從幾千到幾百萬不等。
他的客戶不全是合法的債權人，其中一些本身就是高利貸者或者非正規的小額貸款公司。
姚四海幫他們催債，收取的佣金普遍在催回金額的兩到三成，有的甚至高達一半。
趙銳還查到，姚四海手下有幾個固定的人，一個叫「大鐵」，真名鐵永利，有尋釁滋事前科；一個叫「老K」，真名柯永明，有非法拘禁前科。
這兩個人經常跟著姚四海出去「辦事」，偶爾也單獨行動。
他們的手法包括在債務人家門口噴漆寫字、半夜砸門、往鎖眼裡灌膠水、跟蹤債務人的孩子上下學等。
趙銳說，城北派出所近一年接到過七八起類似報警，但大多因為「沒有實際人身傷害」而只能調解處理，很多人最後自認倒霉，湊錢還了了事。
江若嵐讓陳默去走訪岑麗萍和她丈夫莊國棟。
陳默到的時候，莊國棟正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抽菸，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瘦得厲害，兩頰凹陷，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縫裡還留著以前幹活時磨出來的老繭。
他告訴陳默，岑麗萍不讓他出門，怕姚四海的人還在附近等著。
他說他後悔死了，當初就該走法律途徑，不該去找姚四海。
現在倒好，欠款沒要回來，自己又賠進去五萬，公司也關了，還整天提心弔膽。
陳默問姚四海帶人上門具體是哪天，當時有沒有拍照或錄像。
莊國棟說拍了一段，在他手機里。
陳默讓他調出來，畫面里姚四海站在公司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很粗的鏈子。
姚四海說話時手插在褲兜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威脅——
「莊老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一過，你那些工人的工資單，我就替你發到網上去。到時候誰欠誰的錢，你自己掂量。」
陳默把視頻拷下來，又讓他把當時的轉帳記錄、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全部導出來，作為證據固定。
第二天，陳默和趙銳去了一趟「四海諮詢服務部」。
服務部在一棟舊寫字樓的四樓，門口掛著塊銅牌，玻璃門擦得鋥亮。
進門之後是一個小前台，牆上貼著「專業諮詢、依法辦事」的標語。
陳默說要找姚經理。
前台小姑娘打了電話，姚四海很快就出來了。
他穿一件淺藍色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服服帖帖，說話帶著笑，看起來像個做小生意的老實人。
他一口一個「依法依規」，說自己只做「合法範圍內的商業信息諮詢」，從來不碰債務糾紛。
陳默問莊國棟的事，姚四海說他認識莊國棟，但只是「吃過一頓飯」，莊國棟委託他追討欠款的事根本不存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陳默的臉，嘴角掛著笑。
陳默把視頻截圖拿出來放在桌上，姚四海看了一眼，笑容沒變，說：
「這能說明什麼？我去他公司坐坐，不行嗎？」
陳默說：
「可以。到時候去局裡坐坐，更好。」
姚四海不再接話，只是看著陳默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默回到局裡把情況說了。
陸錚判斷姚四海是個老手，不會輕易露破綻，必須從他手下人身上突破。
趙銳通過技術手段查到「大鐵」鐵永利近期常去城北一家撞球廳，每天晚上十點以後去，一待就是兩三個小時。
陳默去蹲了幾個晚上，終於看到鐵永利和柯永明同時出現。
兩人坐在撞球廳最裡面的角落，桌上擺著啤酒和煙，旁邊還有一個穿黑T恤的年輕人在跟他們說話。
陳默拍下了照片，經過辨認，那個年輕人叫余小虎，二十出頭，無業，最近才跟著鐵永利混。
趙銳順線追查，發現余小虎在城東租了一間房，平時不開火，但是外賣訂單卻很頻繁，且地址大多集中在城北幾個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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