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爆閃燈

  陳默跟著他,嘴裡念著:

  「路窄、岔多、沒燈、沒監控。」

  陸錚點頭,說所以這夥人才敢幹。

  江若嵐後來也來轉了一圈,又讓趙銳去高速收費站和附近加油站調大貨車司機進出城的記錄,看最近還有誰在這條路上被訛過。

  趙銳跑了兩天,又找出四個司機,其中一個已經跑到省外了,電話里聽完來意,說: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們義安那段路,我們司機群里都叫『鬼見愁』。」

  趙銳把人家的電話錄音和幾個司機的報警記錄串起來,發現這夥人活動時間很有規律:每隔三五天就出來一次,時間多在晚上十點到凌晨兩三點,下雨天不出,周末出得更勤。

  碰瓷手法基本一致——一輛白色轎車,一輛沒掛牌的摩托車,有時候還有一輛故意放慢速度的麵包車在前頭壓速。

  摩托車負責造勢,轎車負責別車,麵包車負責斷後。

  逼停之後,立刻把人圍住,不等司機反應就報出一個數。

  不服就打,不交錢就砸車。

  陳默聽一個司機說,這夥人里的一個,個子不高,滿臉橫肉,左手手背上紋著一隻蠍子。

  陸錚說紋蠍子的,城北一帶人叫他「蠍子強」,本名李強,有敲詐勒索和故意傷害前科。

  他又查了李強近期的住宿和軌跡,發現他和另外四個無業人員長期混在城東一個出租院裡,平時不怎麼出門,白天睡覺,夜裡騎摩托車出去。

  那出租院在國道旁一個叫「東崗村」的地方,院裡停著一輛白色舊轎車和一輛白色麵包車。

  江若嵐說,既然人找到了,就先別急,等他們出來再抓,最好是人贓俱獲。

  陸錚讓陳默盯在出租院外,又在國道那幾處岔路口安排了暗哨。

  陳默和趙銳在車裡蹲了兩個晚上,到第三晚十一點,李強帶著另外四個人出來了。

  白色轎車從東崗村巷子裡拐出來,沿國道慢慢開,最後停在一個丁字路口。

  兩個人在路邊抽菸,一個騎摩托的躲在一棵大楊樹後面。

  陳默在對講機里說了句:

  「出來了。」

  陸錚回:

  「先別動,等他們動手。」

  到了凌晨快一點,一輛河北牌照的大貨車從東往西開過來。

  速度不快。

  白色轎車突然從路邊竄出去,一個急剎停在貨車前面。

  貨車司機嚇得趕緊變道,但路太窄,只能猛踩剎車。

  車剛停穩,騎摩托的從樹後殺出來,把車橫在貨車左前方。

  幾個男人從轎車裡衝下來,圍著大貨車又拍門又踢保險槓,嘴裡喊著「你撞了我的車你還跑!」

  貨車司機還沒弄明白,就被拽下來。

  陳默在遠處看得心都提起來了,手已經按在門把手上。

  陸錚在耳麥里壓著聲音說:

  「再等十秒,等他們把錢拿出來。」

  雙方在車頭處爭執了幾句,貨車司機被打了一巴掌,人被按在車門上。

  就在其中一人拉開車門去翻他口袋時,陸錚下令行動。

  暗哨車從四個方向同時亮燈衝出來,車胎在沙石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強見勢不對,扔下司機就往岔路口跑,陳默從側面追上去,追出二十多米把他撲倒。

  其餘幾人也被包圍。

  那個被按住的貨車司機嚇傻了,蹲在地上不敢動。

  陳默把他扶起來,說:

  「師傅,沒事了,我們是警察。」

  貨車司機哆嗦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

  「我、我今天是碰上好人了。」

  李強和他的同夥被帶回市局,連夜突審。

  李強起初還辯稱自己是在「調解交通事故」,等看到自己衣袋裡的現金和幾個司機的指認筆錄後,不再抵賴。

  他交代,這活兒是一個叫「刀把」的人給他們安排的。

  「刀把」真名未詳,但李強說,那人在城北開了個小汽修鋪,專門幫他們配車和換假車牌,分三成利。

  陸錚帶人把刀把抓了。

  刀把矮矮胖胖,滿臉胡茬,到案後嘴硬了不到半小時,就全認了。

  江若嵐說,這個團伙雖然人不多,但危害很大。

  他們不是搶一次,而是把訛詐外地司機做成了營生,在一條路上反覆下手,幾乎把過路司機當成提款機。

  這種黑惡不除,每過一個司機都是心驚膽戰。

  這案子辦結後,市局協調交通部門在老國道幾個事故多發路段增設了爆閃燈和幾個治安監控探頭。

  城東分局安排夜間巡邏車,專門在物流車輛過境集中的時段來回巡。

  那個河北貨車司機後來專門打電話到市局,說邱大成的事他也聽說了,很感謝義安警方。

  陸錚笑著說,都是該做的。

  江若嵐讓陳默把幾個司機的回訪電話做成了表格,上面寫著「回家平安」。

  陳默在回訪筆記里寫了一句話:

  「車燈照亮的路,應該讓人心裡也亮堂。」

  陸錚看了,沒吭聲,把表格夾進了自己的工作日誌里。

  窗外雨點忽然落下來,打在玻璃上,滴滴答答的,像誰的家鄉話在敲門.....

  八月中旬,義安的暑氣還沒散,早晚卻已經能感到一絲涼意了。

  市局院子裡的石榴樹結了滿枝的果子,青皮剛泛紅,就被門衛老孫看上了,天天數著日子等它們熟。

  江若嵐路過時看了他一眼,老孫訕笑著說:

  「今年結得多,我尋思著熟了摘幾個給食堂,讓大伙兒嘗嘗。」

  江若嵐說:

  「行,熟了給我也留一個。」

  這天上午,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到市局信訪接待室,說要找領導反映情況。

  接待她的是陳默。

  女人姓岑,叫岑麗萍,是城北一所小學的語文老師。

  她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說話不急不慢,語氣裡帶著一種克製得很辛苦的平靜。

  她說她丈夫叫莊國棟,在城北開了一家小型裝修公司,兩年前接了一個樓盤的裝修工程,墊資幹了半年,工程結束後對方遲遲不結款。

  他催了很多次,對方先是以「驗收不合格」為由扣掉大半,後來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

  莊國棟為了給工人發工資,把家裡的積蓄都墊了進去,還從銀行貸了一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