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安全局

  男生宿舍樓內。

  伍根一眼就認出了眼前來人,是二年級的李書雲老師,她面容姣好,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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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歸她值日。

  伍根看了眼桌上的筆墨硯台,「李老師,剛才練了會兒字。」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不太信這個說辭,可東西就擺在眼前,也沒有別的解釋。

  「午休期間跑寢室練字?用的紅墨水?真沒想到現在的學生還會有這種愛好,你寫的字呢?給我看看。」

  伍根想了想,總不能把符籙拿出來吧。

  「額,剛準備完,還沒開始寫。」

  李書雲面露狐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以後都必須遵守學校規定,三餐時間不能偷偷回寢室。今天就不罰你了。」

  沒說兩句,李書雲轉身就準備離開。

  伍根收好了筆墨硯台,緊跟在她後面。

  剛出寢室門,李書雲注意到了陽台上晾曬的床單,忽然皺眉問道:

  「這床單是你們寢室的?是誰的?」

  伍根不明所以,細聲道:「我...我的。」

  「嗯?你的?你怎麼了,上面怎麼有血印?」

  伍根抬眼一看,這才注意到床單上鐵鏽般的黃褐色斑塊,頓時語塞。

  心中卻暗暗稱奇,怎麼一眼就看出這是血印子的?火眼金睛啊你......

  與陰屍的戰鬥中,他肩頭受了傷,回寢室後沒想到這一點,裹著衣服就爬到了床上,結果弄得床單上全是血,等他發現後,趁著沒人就清洗了。

  可他記得自己之前明明清洗乾淨了啊?

  血這東西有這麼難洗嗎?

  我該怎麼解釋...說不是血?反正床單上的印記也不是紅色的,說是其他的什麼東西好像也沒啥問題。

  只是這種斑塊,不是血又是什麼呢?難道說自己「尿」床了?

  不行,小時候的經驗告訴他,尿很好清洗,除非他根本沒洗,直接就晾在了外面。

  這...更難為情了。

  沉寂片刻後,伍根一臉訕笑道:「李老師,前幾天睡著後流了鼻血,可能是上火了。我不太會洗床單,晚上下自習後,我再洗一遍。」

  他也不想滿嘴跑火車,可又不能說出實情。

  李書雲眼神微眯,審視了伍根一眼,隨後說道:「血本來就不好洗,多放點洗衣粉先泡一晚。」

  床單上的血印子就此告一段落。

  伍根從宿舍樓出來後,徑直朝教室趕去,沒過多久,鈴聲就響了,準確來說,應該是午睡鈴聲。

  李書雲剛走到二年級外語辦公室門口,她腳步停留了片刻,隨後轉身去了校長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校長接了一通電話。

  「好,我馬上過來!」

  賈校長掛了電話,抬眼便看見門口站了一道倩影,「李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書雲點了點頭,「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聲。」

  賈校長隨手整理好桌案上的紙張,「你說吧。」

  「關於前天花壇......」

  李書雲剛開口,卻又被賈校長打斷,「算了,我這會兒還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什麼事這麼著急?」李書雲面露疑惑,脫口而出道。

  賈校長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反正用不了多久學校老師就都知道了。

  他肩頭微微塌下,嘆了口氣,語調沉沉的。

  「馬主任死了。」

  ......

  賈校長趕到時,安全局的人還未到,中年婦女俯身在馬主任身前泣不成聲,哭聲嘶啞破碎。

  「通知其他親屬了嗎?」

  覃昌林回應道:「馬家嫂子只顧著哭,沒辦法,還是我拿著她的手機打電話報了喪。」

  賈校長點了點頭,「嗯,後事的處理少不了壯勞力。

  馬主任已經死了,趁安全局的人還沒到,我們先把他平時睡的那張床推倒,人死歸天,習俗不能亂。」

  「老馬沒死在床上,也要倒床嗎?」覃昌林開口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向來都是這麼做的。」

  此時,楊主任說話了,「人活著,半數時光都在那張床上,老話說,床不倒,魂不走。」

  話音落下,幾人隨後進屋將馬主任平常躺的那張床掀翻了過來。

  老人們講,床是亡人夜夜安身的地方,若是床鋪完好擺在屋內,亡魂便戀著此處不肯離去。即便是死在外面的人,陰魂回家時,也會優先找床。將床掀翻,好叫逝者了卻牽掛,安心上路,不再滯留家中驚擾活人。床上鋪過的被褥枕席,也要在下葬後,盡數燒化。

  幾人合力推倒床後,楊主任下意識拉開了窗簾,讓陽光透了進來。

  賈校長回到客廳安慰著中年婦女,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儘是些人死了應當優先處理後事、不能過度悲傷的話。

  結果女人反而哭得更大聲了,他便只好作罷。

  一個中年男人安慰一個中年女人,能起到什麼效果?

  沒過多久,馬主任的其他親屬以及安全局的人陸續到了。

  安全局的車格外顯眼,漸漸地,不少居民都圍了過來,這裡的人大多認識馬主任,聽到屋內的哭聲,眾人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位執勤人員將圍觀的居民擋在了屋外,其中還包括幾位嫡親的家屬。

  只有兩個拎著壽衣包氈的人,隨行進了樓道。

  為首的那名安全局執勤人員正是當初處理屍骨的那人,姓梁,熟悉他的人,都叫他梁隊長。

  梁隊長進屋後簡單和賈校長打了個招呼,隨後便走向了躺在客廳地板上的馬主任。

  兩人都是公職人員,按職稱地位來說,賈校長更高一級。

  只是所在體系不同,更何況安全局的人走到哪都要高人一頭,所以賈校長表現出的姿態反而低了幾分。

  梁隊長查看了幾眼屍體,便得出結論:

  屍體沒有創口,身上沒有淤青腫塊,脖子上無勒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再加上屋內沒有過打鬥痕跡,因此...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殺,應該是居家自然死亡。

  賈校長自然希望聽到「居家自然死亡」這幾個字。

  他是一校之長,考慮的不止是和同事之間的私交,更多的是權衡學校的利益,馬主任是教職員工,如果馬主任的死跟學校扯上關係,學校就不能免責,他也少不了一些麻煩。

  而如果確認跟學校無關,出於人道主義,學校最多掏一筆安葬費出來。

  其餘人則心下疑問,死因這麼快就定下來了?

  這時,梁隊長接著說道:「不過,我還要再確認幾點信息。」

  他轉頭看了眼賈校長,「賈校長,還有家屬,你們隨我出來一下,我有幾個問題要問。」

  幾人來到樓梯間。

  梁隊長問的也無非是關於馬主任生前的人際關係,和家人有沒有什麼矛盾,在學校和誰關係不好之類的問題。

  之後,便說到了馬主任後事安排上的事,梁隊長告訴中年女人,如果對死因有疑慮,可以去醫院做屍檢,但全程費用得自己出。

  中年女人搖了搖頭,親手給馬主任穿上了壽衣。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後,賈校長一眾人回到了學校。

  賈校長坐在辦公室內,一瞬間像是蒼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