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枝緊咬著牙,眼神兇狠瞪著陳三,伍根分不清她眼裡是怒意,還是恨意。
「陳三,你要討厭我就沖我來,我不許你這麼說我媽,她不是病死的,是出了車禍!」
「出車禍怎麼沒帶上你爸?我媽說罪魁禍首就是你爸,要不是你爸好吃懶做,逼著你媽出去干那腌臢事,你媽也不會得那些敗病,你爸真不要臉,活該叫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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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我媽不是病死的,我爸也沒讓人打死,都是你們這些嚼舌根的人!」
陳小枝眼眶泛紅,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我爺還說我們是一家人。」
「誰跟你一家人,姓陳就是一家人了?那我得有多少家人。」
「但你不許說我爸媽!」
「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就說,你媽就是得敗病死的。」
陳小枝家的變故發生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父母外出打工的第二年。
村里收到她母親去世的消息後,主任專程去她家報喪,說她母親得了急症,死得突然,讓他們準備後事,屍體不久後就會運回來。
沒過幾天,郵局又來了一封信,是她爸寄回來的,說她母親是出了車禍,他要留在城裡討個說法。
當時誰也沒想到那是陳小枝父母最後的消息,等啊等,直到幾年過去,她母親的屍體也沒運回來,她父親也從此失去了聯繫。
她父親失蹤後,村里就傳出了不少閒話,有人站出來拍著胸脯說,自己打工的地方離她父母很近,知道她父母在城裡幹著不正經的事。
三人成虎,造謠的人多了,村里人都選擇相信自己想聽到的那個結果。
於是,一群不知真相的人,給她父母的死下了定論:她媽得敗病死了,她爸也被人打死了。
彼時,陳小枝尚且年幼,她從爺爺口中得知她媽是出車禍死的,她便只信這個說法。
這麼多年過去,陳小枝連她父母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她連張照片都沒有。
平時陳三欺負她也就罷了,她儘量忍著,她擔心爺爺為她出頭,再受人欺負,除非忍不住了,才會挑出一些事跟家裡老頭講。
可聽到陳三這麼侮辱她母親,她實在忍不下。
陳小枝低頭尋找著什麼,視線昏暗,她尋覓了好一陣才發現一塊石頭。
她快步跑過去撿起石頭,又一步一步走向陳三。
陳三見狀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伸出腦袋,像極了半顆龜頭。
「來來來,你砸,往這砸!看你爺有多少錢夠賠的。」
陳小枝連砸死他後抵命的想法都有了,只是轉念又想到了爺爺,舉起石頭的動作就這麼僵在了空中。
「哼,沒這個膽子就別嚇唬人,你媽就算不是得敗病死的,也是被你剋死的,周圍幾個村都知道我們淌子村出了個神經病。
下一個準備克誰?是你爺爺?還是你身邊這個小黑臉?」
伍根不太想摻和他們之間的事,修行的日子越久,他越在乎「因果」二字。
可當下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方面,陳小枝一直捱著欺負,而他就站在旁邊,也不能一直當空氣;另一方面,陳三這個氓流子幾次三番往他身上潑油......
還說他是什么小黑臉,他臉很黑嗎?山里長大的孩子,臉能有多白?再黑也黑不過伍仉遠伍星星幾個,太陽往往眷顧那些更調皮的孩子。
伍根向前走了兩步,「陳三,都是同學,你這樣太過分了,很...很沒教養。」
朱厚苹從不讓他說髒話,慢慢養成習慣後,即便從伍星星口中學到了海量的罵人詞彙,他卻總是難以啟齒,似乎罵人是一件很難為情的事。
腦子瘋狂轉動後,他才想起奶奶經常說的一個詞:沒教養。
第一次這麼罵人,老實說,他還覺得挺爽。
他很想知道伍星星每次罵人「狗日的」是什麼心情,有必要的話,他也想試一試。
「你敢罵老子!」
「你先說我的,我從來沒招惹過你。」
「我看你就是想替陳小枝出頭。」陳三轉頭看向陳小枝,「你果然跟你媽一樣,以後也是個得敗病的貨!」
陳小枝再次揚起手中石頭。
伍根一把拉住陳小枝,他能猜到陳小枝的心情,也知道她此時的顧慮。
「你總說『敗病』,什麼是『敗病』?」
「不乾不淨的人,得不乾不淨的病!」
伍根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他眉頭微皺,「請你以後不要這樣說了。」
陳三聞言,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你特麼還挺講禮,不過,輪得上你管我嗎?你是我爹?」
「我不是你爹,你...狗日...的......」
陳三驀然瞪大雙眼,愣神了一瞬。罵就罵了,他也不是沒罵過別人,你斷句是幾個意思?
「上午的事本來就還沒跟你算帳。」他看向身旁的人,「向磊,干他!」
當了半天空氣的向磊,終於有了一絲存在感。
「老大,我倆一起上,穩當些!」
「我在這,你怕個錘子啊。」
陳三被稱呼一聲老大,立刻繃直了背,打架也不親自出手,這是他從電影裡學來的體面。
「我心裡沒氣,感覺...不得勁,沒什麼力氣。」
「難道也要他罵你兩句嗎?」
向磊可不想被人罵「狗日的」,他猶豫了片刻,走到伍根近前,推搡了一下。
伍根想了想,並未還手,他始終記得奶奶的教導。
見伍根沒反應,向磊底氣多了不少,於是加重力道,又推了伍根一下。
伍根還是沒反應。
向磊唇角微揚,心想又是個挨了打都不敢告老師的熊貨,他握手成拳,對著伍根就砸了過去。
伍根好歹是六品了,你推我兩下,我忍了,你這就來勁了?我特麼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拳頭還未到,伍根一巴掌拍了過去。
清脆的聲音響起,向磊頭一歪,痛感尚未傳來,就迷迷糊糊倒在了地上。
發生什麼了?
伍根拍出的巴掌並未裹挾氣機,只是單純以肉體力量,他不敢用全力,氣機滋養過的肉體,全力之下他怕把人打出什麼意外來。
向磊倒在地上,捂著臉手腳並用後退了兩步,他心中只有一個感覺:太快了!
「老大,我...可能幹不過他,要不明天把淌子村的人全都叫上。」
「你個慫貨!我倆一起上,要是還干不過,明天你就去聯繫他們,每個班都跑一趟。」
兩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密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