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剛目光聚焦在凌空劈來的斧子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斧子越來越近,而他已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他緊閉起雙眼,心中只有對死亡的恐懼。
結果等了片刻,那種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的痛感並未襲來,耳邊突然響起了「哐當」一聲。
他緩緩睜開眼,李柳依然懸空而立,臉上寫滿了驚疑,而近前傳出聲音的地方,那把斧子平靜地躺在腳邊,紋絲不動。
他胡亂在身上摸了摸,發現自己並未受傷,反倒是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胸口漾開。
為什麼凍不住他,斧子也劈砍不到他身上?
李柳眼中滿是疑惑,不過這種疑惑又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濃稠的凶戾眼神。
她沒有過分糾結,飛身飄向宋成剛,單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她手上不斷加重著力道,可手心傳來的灼燒靈魂的感覺,讓這股力道始終握不緊實。
李柳忍著靈魂撕裂的痛苦,繼續催動體內氣機,直到片刻後,一道光華閃過,直接將她掀飛了數丈遠。
梁玉芝癱倒在地,李柳被那股力量打了出來。
她一襲白衣立在宅門附近,身形虛幻了幾分,呈現出失去掩蓋後,顯現真身的悽慘模樣。
宋成剛慌亂地在身上摸索著什麼,幾息之後,他將胸口的掛墜掏了出來,淡黃色的掛墜隱隱發光。
見狀,他臉上的情緒流轉極快,先是驚恐逐漸褪去,接著是劫後餘生的茫然,最後,嘴角甚至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那跑山道士給的還真是好東西!」宋成剛凝著眸子死盯著氣機紊亂的李柳,「我讓你鬼都做不成!」
突然生出的勇氣,驅使他高高舉起掛墜,直奔向李柳而來。
李柳眼底翻湧著不甘,儘管滔天的恨意盤桓不去,但也知道今晚註定報不了仇了,她咬了咬牙,臉上是化不開的落寞悽然。
眼見宋成剛越來越近,靈魂撕裂的感覺也愈發強烈,她身形虛幻起來,直到徹底從宋成剛家消失。
李柳離去後,宋成剛適才生出的勇氣逐漸平息,心氣也一絲絲垮掉,轉而是滿心的後怕。
李柳是如何從鎮壓中逃出來的?
難不成跟周鐵牛那老頭子有關係?
雖然有這掛墜,可也不是長久之計,誰知道這掛墜會不會一直有用。
這事要是暴露出去我也算完了......
與此同時,因為先前的幾次摔倒,痛感開始席捲全身,加上渾身濕透,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他何時落得過這般下場。
如今,更是有一隻鬼盯著他,時刻都想要他的命。
念及此事,宋成剛眼中漸漸凝聚出一絲怨毒,他後悔十年前沒有將事情做得徹底,就不應該用什麼鍋爐壓著,乾脆直接將那間房填了,再用銅水澆築大門,讓她永生永世鎮壓在那裡,不得輪迴。
只是事已至此,李柳不再受鎮壓,還成了一隻有靈智的鬼魂,他想要明哲保身也就沒那麼容易了。
宋成剛眉頭擰成了麻花,只覺四處草木皆兵。
既害怕女鬼索命,也擔心真相大白的那天突然到來,這兩者,無論是哪一個,都能讓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而想要脫離此困境,源頭便是李柳。
想著想著,他不禁握緊了手中掛墜。
「咳咳,我...我這是怎麼了?」地上的梁玉芝輕咳了一聲,悄然醒轉。
突然出現的聲音將宋成剛的思緒拉回,他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梁玉芝,仿佛看到了先前附身的李柳,眼神里一片漠然。
「地上怎麼全是水,水缸...怎麼也破了?」
宋成剛一言不發,轉身回到屋內,將屋門牢牢閂死。
梁玉芝不明所以,渾身虛弱地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亦不知自己的丈夫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喊了兩聲,宋成剛依舊沒有說話,緊接著屋內傳出一聲脆響,似乎就是回應她的。她從聲音中聽出,那是摔杯子的聲響。
梁玉芝一臉茫然,轉而又變得落寞,她擦去眼角的一滴晶瑩,起身開始收拾起院壩上的石缸碎片,她將破碎的石缸一塊塊搬到院外,又將地上的水打掃乾淨,李柳離開後,冰面就化開了。
收拾碎石時,她看見了那把斧子,斧刃上多了一道缺口。
梁玉芝從來都不了解宋成剛,比如當下,她不知道宋成剛為什麼用斧子劈壞了石缸。
忙完後,她沒再繼續叫門,先是去豬圈看了眼剛下不久的小豬崽,接著轉身去了灶房。至於這一夜,她是怎麼度過的,無人知道。
次日天明,宋成剛早早就去了學校,他將掛墜緊緊貼在自己胸膛上。
臨走時,梁玉芝煮好了麵條,又煎了兩個雞蛋。
宋成剛只說他沒胃口,全然沒注意到梁玉芝臉上的蒼白顏色。
梁玉芝病了。
不知是凍病的,還是因為李柳附身後,體內有陰氣留駐。
周鐵牛比宋成剛更早到的學校,兩人碰面後,臉上神色各異。
宋成剛眯眸深深看了一眼對方,轉而笑道:「周大爺,來得夠早啊。」
周鐵牛眼神中透著一絲驚異,這王九蛋還活著,難道李柳昨晚沒動手?他咧嘴露出一口黑牙,笑得極為真誠,「嗐,這是我的本分,校長您今天倒是早到了不少啊。」
兩人簡單打了個照面,宋成剛就離開了,平常見人就發煙的習慣,也在這個清晨改掉了。
伍根到學校時,日頭已經明亮起來。
周鐵牛迎著水竹林的一群學生,說了句挺沒來由的話,「校長今天來得挺早的。」
伍仉遠、伍星星皆是不解,周大爺跟我們說這個幹嘛?
人群中,只有伍根將這話聽了進去。
第一節課間休時,伍根出現在教學樓背後,來到了那處廢棄的垃圾房。
李柳像是早就等著他一般,直接現身了。度過了一個夜晚,她本可以有更好的去處,但又擔心白天找不到伍根,於是,昨晚離開宋家後,她選擇回到這裡。
伍根眼見李柳身形相較以往更加虛幻了幾分,他開口道:「你昨晚去找校長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氣機很亂,你好像受傷了。」
「他身上戴了個有道法的東西,我近不了他身,昨天還被那東西傷到了。」李柳聲音中猶存怨抑。
「什麼東西?」開口的是周鐵牛,他也悄摸著來到了垃圾房,只比伍根晚到了半分鐘。
李柳回憶起那件發光法器,「應該是一個掛墜,被渡入道法了。」
她的那些手段在掛墜前起不了一點作用,不然那把斧子就不會在即將劈到宋成剛身上時,突然失去牽引。失去牽引後,僅靠慣性的作用,斧子一時失了准心。
那掛墜不僅能截斷陰物氣機,更能灼燒撕裂靈魂,而她,自然也靠近不了宋成剛。
「什麼樣的掛墜竟這麼厲害?」周鐵牛看向身邊的伍根問道。
伍根面色赧然,「額,我也沒見過法器,不過應該和壓勝物、符籙之類的東西類似,需要有修為的人渡入自身氣機,可能還需要溫養。」
周鐵牛猶豫片刻後問道:「李姑娘,那你接下來準備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