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助

  李柳......周圍幾個村並沒有姓李的,長陽鹿村以伍姓、陳姓為主,西洞村的劉姓,張家寨的周姓、宋姓,都是當地的大姓氏,可李柳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

  周鐵牛思忖著,試圖找到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周大叔,那無眉少年的『凶』應該是本能反應,如果他道行夠的話,興許真能幫得上我,就勞煩您了。」李柳說道。

  其實她也沒多大底氣,畢竟只是個半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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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儘可能把他帶過來,至於能不能助你離開這裡,你自己跟他聊,還是那句話,萬萬不能害他。」

  李柳明白周鐵牛的擔憂,對於周鐵牛來說,放她出去是賭,賭一個沉冤得雪,積德行善,萬一賭輸了......絕不是後悔那麼簡單。

  而他之所以願意去賭,更多的是遵從自己的直覺,人之心思考量,到底難盡周全。

  但李柳何嘗不是在賭。

  賭贏了,伍根能助她脫離此地,賭輸了,怕是要魂飛魄散。

  第二天清晨,相同的時間點,水竹林的學生再次出現在校門口。

  周鐵牛一眼看到了伍根,咧嘴笑道:「娃兒,你過來一下。」

  伍根摸了摸腦袋不明所以,他走到周鐵牛近前,「周大爺,您找我有事?」

  「娃兒,你進來。」

  周鐵牛招手攬了攬,伍根進入門衛亭後,他隨手將門關上。

  「你是長陽鹿村的吧,那裡大部分都是伍姓人,你叫什麼名字?」

  「伍根。」

  「噢,你爺爺是不是伍以茂?我知道他有個男孫兒。」

  「他是我大爺。」

  周鐵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露出懷緬的神色。

  「原來是伍以叢的孫娃,唉,一個老實厚道的好人,可惜走得太早了。當時沒得到消息,不然我肯定會去送他一程的。」

  「您認識我爺爺?」

  「你們村我認識的不多,也都是老一輩的,大多都走了。我和你爺爺還算熟悉,早些年干集體的時候,一起種過地。那時候土地歸集體所有,人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你爺爺是少有的實在人。

  開始還覺得他傻,日子長了,我打心底佩服起他來,這種人不多啊。

  『集體』結束後,我和你爺爺就沒再見過,算一算,大概有十來年了。他大我十幾歲,那時候喊他一聲伍二哥,他死了我應該送送的。」

  水竹林的長輩閒聊時,「集體」二字出現的頻率很高。

  伍根不清楚那段歲月始於何時,又迄於何時,但他聽聞過不少零碎的故事,那些故事,一個一個逐漸還原了當時的情景,他因此得以窺見歷史的一角。

  「周大爺,我爺爺年輕時是不是特有力氣!」伍根眼睛發光,一臉期待。

  村里人都把「力氣」作為衡量個體實力的重要標準,誰的力氣大,誰就能抬喪,誰就能在做「抬工」時當號子手,如石工號子......同時,也會被人夸一句「本領大」。

  他以前問過爺爺,有沒有抬過喪,但沒得到肯定的答覆,對此,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在他眼裡,爺爺的本領不比任何人差,就像他大爺伍以茂年輕時一樣。

  周鐵牛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那時候的人力氣都大,你爺爺算不上拔尖。」

  伍根聞言心生失望,以至於看周鐵牛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

  他總覺得爺爺苦了一輩子,死後得有些東西為人稱道才是。

  而周鐵牛隻說是老實厚道,這似乎跟「本領」無關。

  「你爺爺心地好,見誰有困難都願意搭手幫襯一下,時間長了,大家都挺歡喜他的,也很敬重他。」

  爺爺很受人敬重!

  聞言,伍根心中終於痛快了幾分,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還想問些什麼,周鐵牛忽然說道:「娃子,這些事以後我慢慢跟你說,我今天找你有別的事。」

  自打聊到爺爺伍以叢後,伍根心神就飛遠了,聽到周鐵牛的話,他這才記起自己進入保安亭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還沒得到答覆。

  「您找我什麼事?」

  一陣閒聊之後,兩人似乎親近了幾分,伍根的語氣不再像開始那樣生硬。

  「娃子,你是不是能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伍根聞言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睛盯著周鐵牛,遲遲沒有開口。

  周鐵牛補充道:「或者說,鬼。」

  兩人目光相對,片刻後,伍根輕輕點了點下巴。

  「昨天,你去鍋爐房了吧,見到那女鬼了?」

  伍根轉頭看了眼鍋爐房的方向,他壓了壓眸子,疑惑中帶著欣喜,「周大爺,您也有陰陽眼嗎!?」

  周鐵牛搖搖頭說:「以前從來沒看見過這種東西。」

  隨後,周鐵牛將遇見李柳的始末跟伍根解釋了一番。

  伍根摳了摳腦袋,「我...我怎麼幫她?」

  「她說察覺到了你身上的『道法』氣息。」

  我有道法了?我怎麼不知道?難道是太初同元錄的緣故?

  伍根接著說道:「可那是鬼,能幫嗎?」

  「她是個含冤而死的好鬼,老頭子我應該不會看錯的。」

  「她...她不會是裝的吧,就是想讓我們放她出來。」伍根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萬一你看錯了呢?

  周鐵牛也考慮到了這點,於是說道:「你願意的話,我們一起去見見她,至於幫不幫還兩說。」

  伍根沉思了片刻,他倒是不怕見鬼,而且不管能不能幫,他都得再見她一面,不然那種心悸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現。

  「好吧,午休了我來找您。」

  周鐵牛滿眼慈祥看著伍根,「那就中午,我也想看看你這娃子到底有什麼道法。」

  「我先走了,不然田胖...田老師該罰我了。」

  伍根來到教室,今天他是卡著點最後一個到的,田胖子看他的眼神多少帶了些冷意。

  一連四節課,他都心不在焉。

  終於到了午休時間,伍根來到門衛亭。

  「周大爺。」

  周鐵牛微微一笑,「我先過去,你隨後再去,避免惹人注意,到時候我在門口守著。」

  幾分鐘後,伍根再次站在了鍋爐房的門口。

  鍋爐房的入口,在操場的背後,此時,操場上氣氛熱烈,鍋爐房這邊反而安靜得很,偶爾有幾道人影,注意力也都不在這邊。

  周鐵牛巡視了一圈後,轉頭示意伍根進去。

  伍根剛步入鍋爐房,李柳便顯現出了身形,午時是一天中陽氣最足的時候,她的身形看起來有些虛幻,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

  李柳率先開口,「不好意思昨天嚇到您了。」

  伍根一愣,嚇沒嚇到先不說,第一次被人稱呼「您」,感覺還...挺不錯。

  哦不,是只鬼!

  伍根一臉平靜看著懸在屋內的李柳,他儘量讓自己的話顯得老道點。

  「周大爺說你想讓我幫你?我不知道怎麼幫,而且,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幫你。」

  第一次正正經經跟一隻鬼對話,他總覺得奇奇怪怪的。

  李柳虛幻的臉上閃現出一絲哀楚,「您可以先聽聽我的身世,再決定幫不幫我。」

  「額,好。」伍根啄米般點了下頭。

  周鐵牛此時已經來到鍋爐房門口,他就那麼蹲在門檻上,背對著伍根點燃了旱菸,雙眼掃視著屋外,雙耳高高豎起。

  李柳開口道:「十年前,這裡還不是鍋爐房,是個堆放糧食和柴草的雜物間,我就是在這裡被勒死的。」

  「誰害(勒)你的?」一老一小異口同聲道。

  「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