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鬧靈

  第274章 鬧靈

  第二天。

  張偉母親停靈的第二日。

  按照張偉家鄉的習俗,亡者需要在靈堂停滿七日,過完了頭七,才能按照二宅訂好的時辰蓋棺及大殮出殯。

  這天,凌晨四點才入睡的張偉,只感覺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

  張偉也沒多想,只以為是一早來悼唁的親戚朋友。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的是一雙大眼睛,此時正瞧著他,然而目光卻沒有焦點,顯然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出神。

  「親,你怎麼醒了?為什麼不多睡會兒?」張偉下意識地隨口問道,隨即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親,你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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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雪莉回過神來,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睡不著,頭疼。」

  說話間,立刻雪莉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團,明顯疼得不輕。

  張偉從被子裡伸出胳膊,將雪莉緊緊地摟進懷裡,一時心疼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許久後,他才開口道:「需不需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其實張偉心裡也明白,這話等於是白問,就如今家裡的情況,雪莉肯定也不願意再給他添麻煩。

  何況雪莉頭疼這毛病也是由來已久,在上海兩人也去醫院檢查過很多次,醫生除了說是神經性偏頭痛外,就是勸雪莉平時多注意休息。

  果不其然,雪莉搖頭道:「老毛病了,估計是這兩天沒休息好。要不,你幫我去拿顆止疼藥吧。」

  很快,張偉從雪莉的行李里找到止疼藥,又去倒了一杯熱水。

  等到雪莉把藥喝完,張偉先幫雪莉蓋好了被子,然後跨坐在床頭邊輕輕按揉起了雪莉的額頭。

  「上午沒什麼事,你就多休息一會兒。」

  只是張偉話音剛落,臥室外的嘈雜聲仿佛和他對著幹似的,突然就變成了大吵大嚷。

  因為吵嚷的聲音比較雜,張偉聽不清外面再嚷嚷些什麼,不過聽聲音他的兩位叔叔應該也在。

  這還怎麼讓雪莉休息!

  「我去看看外面怎麼了。」張偉停下了按揉著雪莉額頭的手,從床頭柜上抽出了兩張紙巾。

  「我陪你一起。」雪莉掙扎著就要坐起了。

  張偉伸手按住了雪莉:「不用,上午你就好好休息。」

  「我幫你把耳朵塞上,這樣就沒那麼吵了。」

  說著,張偉將兩張紙巾揉成了紙團,塞進了雪莉的耳朵。

  雪莉睡覺輕,以前出門雪莉忘記帶耳塞的時候,張偉也是這麼做的。

  隨後又幫雪莉掖好了被角,這才出了臥室。

  剛下了樓梯,張偉便見到了一樓的客廳里來了不少的人。

  這些人正將他父親圍在中間,嚷嚷個不停。

  見狀,張偉趕忙快步走下樓梯,分開眾人來到了父親的身旁。

  「爸,怎麼回事?他們這是幹嘛?」

  張偉的父親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是滿臉怒氣地對著眾人道:「人死為大!人死為大啊!……你們就非得在這個時候來鬧嗎?天大的事就不能等人入土為安再說嗎?」

  「人如果埋了,那不就成死無對證了嗎,還說個屁啊……」

  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立刻就有人出聲附和了起來。

  「就是,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就是,就是……」

  「人死帳也不能爛……」

  「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騙了我們的錢,別特麼的以為就能一死了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還錢,還錢……」

  有人起了頭,一下子張偉家的客廳里,就像菜市場一樣,嘈雜成了一片。

  「你,你,你們……」

  張偉的父親氣憤地伸手朝著眾人指了一圈,卻被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偉見狀立刻也是氣到了極致,隨手就舉起身邊的凳子,大聲吼道:「閉嘴!都特麼的給我閉嘴。」

  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安靜了兩秒。

  「大偉,不是姨不通情理,你可能不清楚,我被你媽生前騙著買了不少的翔天股權,如今翔天公司被立案調查,董事長也跑了,可投進去的錢都是姨一輩子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家今天也必須要給個說法。」

  說話的是一位五、六十多歲的女人,張偉認識,是她母親的朋友。

  「劉姨!」張偉指著這女人吼道:「翔天的股權是我媽逼你買的嗎?」

  劉姨道:「就是因為信了你媽,我才投了十多萬進去……啊!」

  話還沒說完,就見張偉舉著的凳子,突然就朝著她的方向砸來,立刻大驚失色,慌忙躲閃。

  「啪!」

  凳子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但張偉心裡的憤怒沒有平息半分,反而更加憋得難受。

  這位劉姨是她母親生前的好友,逢年過節張偉回來的時候,但凡這位劉姨來了他家,他母親總是把張偉拉到面前,熱情地說道:「兒子,這是你劉姨,是媽最好的朋友……」

  而此刻,就是這位他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口口聲聲要他們家給個說法。

  然而這只是開始。

  見到張偉手裡沒了東西,圍著他父子倆的眾人,立刻就群情激憤地指著他父子兩又嚷嚷了起來。

  「還敢打人!有本事替你媽還錢啊,凶什麼凶……」

  「你再動手試試!怕你啊!有本事就替你媽賠我們的錢。」

  「你自己在上海住著好幾百萬的大房子,自個兒逍遙快活,如今還裝起了孝子來,想當孝子,那就先替你媽把欠下的債清了……」

  「就是,你也配裝孝子,你說說你媽給你娶過媳婦都多少年了,到臨了了也沒抱上孫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就你這樣的不孝子,也配披麻戴孝?」

  「沒錯,他就不是個東西,就是因為他在外面做些見不得人的事,被警察給抓了,他媽就是活活被他給氣死的……」

  ……

  眾人嚷嚷的話越說越變了味道,聽在張偉耳朵里句句誅心。

  張偉只覺得怒氣直衝天靈蓋,立刻眼前就是一陣的天旋地轉。

  「夠了!」

  就在此時,一雙大手扶住了他。

  轉頭望去,是父親。

  此刻雖然張偉的父親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可扶著兒子的手卻是穩穩噹噹。

  「我的兒子,還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說完,張偉的父親沒再理會其他人,眼神複雜地看向了人群後面的兩位弟弟。

  「老二,老三,你們也是來鬧的嗎?」

  「大哥,我,我是來幫忙的。」

  張偉的三叔連忙擺手,同時身體立刻往旁邊移了移,與張偉的二叔拉開了距離,仿佛是在與張偉的二叔劃清界線。

  張偉的父親隨即將目光聚焦在了他二叔身上。

  「老二!你呢!」

  張偉的二叔笑了笑:「哥,這個嘛,嫂子也欠了我家三萬塊錢,都好幾年了……」

  「啪!」

  話還沒說完,張偉的父親抓起一個玻璃杯就砸了過去。

  張偉的二叔嚇得急忙一縮脖子躲了過去。

  玻璃杯沒砸中人,卻砸在了他二叔身後窗戶上,立刻窗戶上的玻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張偉的二叔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轉回頭呵呵笑道:「哥,你年紀也不小了,別總像個孩子一樣亂發脾氣。」

  隨後又接著說道:「古話說,親兄弟明算帳,怎麼著,嫂子欠了我家的錢還不讓人提了?再說了,我又沒說今天一定要你家還錢,我就是擔心這麼多人都跑來要帳,您把錢先還了外人。」

  「王八蛋!你嫂子此刻就躺在外面的棺材裡,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張偉的父親怒不可遏,左右看了一眼沒找到趁手的東西,忽然瞧見剛才被兒子砸爛的凳子,於是過去拾起一條凳腿,指著他二叔走了過去。

  圍著的眾人怕殃及池魚,頓時下意識地就讓出了一條通道。

  張偉的三叔見狀,趕忙一把抓住了凳子腿,攔住了張偉的父親。

  「哥,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嘛。」

  他二叔見老大被老三給攔住了,乾脆也不躲不閃了,笑呵呵的道:「大哥,我怎麼就說的不是人話了?嫂子欠了我家的錢,我上門要債也是天經地義,今天哥你要是因此打了我,我也只能認,誰叫你是老大呢?不過,我也不能白挨這頓打,你打完我,我立刻扭頭就去把咱媽搬過來,讓媽她老人家也來看看老大你有多不講理。」

  張偉的父親頓時又氣又怒,卻也下不去手了。

  張偉的奶奶一直都是他父親的軟肋,近百歲的人了,身體也不好,這要是真把他奶奶弄來,見到大兒媳不在了,說不定悲痛之下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

  「哐當。」

  張偉的父親用力將凳子腿摔在了地上,隨即猛然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就在張偉的父親即將要抽第二記耳光的時候,剛反應過來的張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父親。

  「爸,您這是幹什麼?」

  張偉他爸咬著牙,聲音顫抖著道:「兒子……爸氣啊……爸氣啊!」

  院子裡靈堂前,正在給母親守靈的張偉弟弟,此時也已被客廳里的動靜驚動,一進屋便看到了被氣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的父親。

  「爸你怎麼了?」

  張偉抬手一指他二叔:「爸是被這個王八蛋給氣的。」

  「二叔?」

  張偉的弟弟順著張偉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滿臉的疑惑。

  突然間他還搞不清狀況。

  「閉嘴!」張偉怒吼道:「這王八蛋不配你喊他二叔!」

  「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張偉的二叔指著張偉道:「我怎麼就不配了?你家欠錢不還還有理了?」

  此時張偉的三叔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二哥你就少說兩句,你看你把大哥給氣成什麼樣子了。」

  「老三,瞧你這話說的,這怎麼就成了我給氣的了?老大家欠了我的錢,我就不該提了是嗎?」

  「沒說你不該提,但你沒必要非得在這個時候湊熱鬧吧?大嫂的頭七還沒過,你就不能等到先料理完大嫂的後事再談這些嗎?」

  「這些人也是來要錢的你怎麼不說他們?」張偉的二叔指了指客廳里的其他人,隨後對張偉的三叔說道:「老三你這就叫做站著說話不腰疼,老大家又沒欠著你的錢,你當然不急了,要不你替老大家把錢墊上?」

  「我哪有錢啊!」張偉的三叔道。

  「沒錢你就給我閉嘴。」

  張偉的三叔見自己說話不管用,氣呼呼地轉身對張偉他爸道:「大哥,我的話老二也聽不進去,你們兩家的事我也不摻合了,不過你放心,媽那邊有我看著,我絕不會讓老二去媽面前瞎鬧騰。」

  說完,張偉的三叔果然聽話的閉嘴不言。

  張偉的弟弟也有些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了,怒氣沖沖地就要朝他二叔動手。

  沒想到他二叔早防著他呢,張偉的弟弟一拳還沒打到人,就被他二叔一腳踹中了小肚子,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疼得蹲在了地上。

  「你一個小王八蛋也敢朝我動手,你二叔我在街上混了一輩子,還能連你這個小輩都收拾不了?」張偉的二叔冷笑著道。

  張偉的弟弟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衝動之下他看見到旁邊裝紙錢金銀的箱子上放著一把大剪刀,不管不顧地抓起來就朝著他二叔扎去。

  張偉他二叔愣了一下,趕忙朝著張偉的弟弟又踹了一腳。

  混過的人都明白,在狹小的空間裡想躲是躲不開的,反而弄不好容易被傷到要害,所以不能慫,也不敢慫。

  只是他二叔反應還是慢了半分,踹中張偉弟弟的同時,也被對方抱住了腿,隨後他便感覺大腿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啊!」

  一身慘叫,張偉他二叔抱著大腿摔倒在地,大腿上還插著那把剪刀,傷口附近已經殷紅一片。

  頓時客廳里驚呼不斷,張偉也被突發的一幕驚呆了。

  「二哥!」

  張偉的三叔最先反應過來,立刻俯下身去查看。

  「大哥,二哥可能是被扎到血管了,得趕快送醫院啊!」

  聞言,張偉的父親立刻掙脫張偉扶著他的手,焦急的說道:「大偉,快,趕快送你二叔去醫院……你還愣著幹嘛!」

  張偉有心不管,但又真怕耽擱出事來,於是趕忙招呼人幫著把人扶起來,然後背著人就準備送往醫院。

  就在張偉出門的時候,瞧見了蹲在角落裡有些驚慌失措的弟弟。

  「老二,有哥在,你什麼都不用怕,你就安心在家裡照顧好爸。對了,媽靈前的香燭要多看著點兒,千萬不能斷了。」

  醫院。

  在醫生護士的一通忙碌後,張偉的二叔被包紮好傷口後,送入了病房。

  「二叔,醫生說你傷的也不嚴重,就沒必要賴著住院了吧?」

  張偉真不想喊這貨二叔,但畢竟弟弟傷了人,理虧,他也只能低聲下氣的忍了。

  「怎麼就不嚴重了,一寸多深,老大的口子了,特麼的差一點兒就扎到了老子的動脈,那可就要了命啊!」

  張偉的二叔用手比劃著名傷口的長度,情緒很是激動。

  「沒那麼誇張。」張偉不屑的道:「說白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吧,要我賠你多少錢?」

  張偉的二叔也乾脆,伸出兩根手指道:「兩萬!」

  真特麼的獅子大開口。

  「一萬!」張偉道。

  「不行!沒兩萬這事兒沒完。」

  張偉冷笑一聲:「二叔,我勸你見好就收,兩萬塊……呵呵截肢還差不多。」

  對於張偉來說,一萬兩萬其實沒多大區別,他就是不想便宜了這王八蛋。

  「一萬五,不能再少了。」

  可能是聽了張偉的威脅有些怕了,張偉的二叔鬆了口,不過話一出口又立刻補充道:「你什麼時候把錢拿來,我什麼時候出院。」

  張偉一口答應,他也沒工夫在這裡耽擱,家裡還有一群人,保不齊還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不過張偉也留了個心眼,開口道:「一會兒我就給醫院再付一萬五的押金,你如果想一分不少地拿到這筆錢,那就早點兒出院,再住下去那就是花你自己的錢,我反正是一分錢也不會再多往外掏了。」

  說完,張偉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

  張偉的二叔道:「你媽欠我的三萬塊錢,你們家也必須得還我。」

  張偉回過身道:「你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就拿著我媽白紙黑字寫過的欠條來要,只要確認是我媽欠你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

  張偉回到家,已經過了中午。

  上午來家裡鬧騰的人已經離開了大半,不過還賴著幾個人沒有離開。

  張偉沒瞧見自己的父親,於是也不搭理這些人,轉身就去到靈堂,跪在弟弟旁邊給母親燒起了紙錢。

  「哥,二叔那王八蛋沒事吧?」

  張偉故作輕鬆的道:「你放心,沒事。」

  兄弟倆還沒聊上了幾句,賴在屋裡沒離開的那幾人,跟在張偉父親的後面來到來靈堂。

  張偉的父親是聽到兒子回來了,趕忙下樓來問問情況。

  而這些人跟過來,按照他們的話講是要個說法,實際上還是鬧著要錢的。

  其中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頭,見張偉和他父親講完了他二叔的情況,便急不可耐地上前道:「老張啊,現在你一家子人都在了,賠錢這事兒你們也該給個說法吧。」

  張偉一聽便明白還是翔天股權那破事,於是惱怒的回道:「說法沒有,你們如果是來給我媽燒紙的,我和我弟弟跪在地上給您磕頭回禮,其他的我們家都沒空搭理。」

  張偉話音剛落,這幾人立刻就又吵嚷了起來,罵罵咧咧的很是難聽。

  而張偉乾脆也不理不睬,繼續專心往火盆里燒著紙錢。

  這時,那位七十多歲的老頭示意大家安靜,隨後走到棺材前,給張偉的母親上了一炷香。

  「老妹啊,你這一去可害苦了老哥嘍,你以前和老哥說,買翔天的股權能賺大錢,老哥信了你,把棺材本都拿出來跟著你投了進去……」

  說著說著,老頭抹起了眼淚。

  「可是老妹啊,你這一走了之,可就把老哥給禍害慘了啊……如今老哥一分錢也沒了,老伴也被氣病了,就是來之前想給你買個花圈,一摸兜里一個錢都沒有……」

  「如今是老哥有家沒臉回,老伴也病也沒錢看,這都是被你給害的啊……你如果在天有靈,你就讓你兒子,替你把我的錢賠給我,不然你看到老哥我被你害的活不下去了,你在下面也不安心吧……」

  說到最後,老頭居然趴在靈前,抱住張偉母親的遺像哭哭啼啼了起來。

  這一帶頭,其他幾人見狀立刻有樣學樣,全都跑到張偉母親的靈前哭喊了起來。

  一下子靈堂里的哭嚎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抽抽噎噎的像是快要斷了氣似的。

  不知情的人見此情景,還真會以為是為了張偉母親的過世而傷心欲絕。

  張偉家父子三人卻都明白,這些人哪裡有半點的悲傷難過,即便有也是難過自己的那點兒錢。

  這些人是鐵了心要大鬧靈堂啊!

  就在張偉臉色越來越黑,準備喊上弟弟把人挨個丟出去的時候,突然「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棺材前的供桌翻倒在地,上面擺放著香燭、祭品,更是摔的滿地都是。

  見狀,張偉來不及去思考其他,急忙去尋找地上燃燒的香燭。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蠟燭摔在地上斷成了幾節,火苗也已經熄滅,而當張偉撿拾起最後一根斷掉的香頭時,香頭上的青煙也隨之消散。

  靈前的香火就這麼在張偉面前眼睜睜的斷了。

  守靈就是守靈前的香火,斷了香火那是最大的不孝,也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

  按照封建迷信的說法,如果靈前斷了香火,死者在黃泉路上就會走的不安心,甚至心生怨念,無法再輪迴轉世。

  而且香火,還意味著香火傳承……

  這是要他張家斷子絕孫啊!

  即便張偉打心裡不信這些,但守靈是他如今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情,而這,他這個當兒子的,都沒能做到……

  「我家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張偉的父親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整個人也攤倒在地。

  「爸!爸!……」

  一陣慌亂的忙碌,張偉的父親悠悠轉醒。

  看到那些人還在,立刻顫顫巍巍抬起了手,指著那些人虛弱的道:「滾……讓他們滾……」

  張偉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立即去照父親的話做,而是先和弟弟合力將父親抱進了屋。

  沒過多久,張偉一個人來到了靈堂,掃視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靈堂,咬牙道:「行!你們贏了!我認了!我們家認了!你們現在可以滾了!全特麼的給我滾出去!」

  然而,這幾人卻是沒一個動彈的。

  這時,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再次站了出來:「你們家是準備賠錢了嗎?」

  張偉深吸了一口氣:「沒錯,明天你們帶著東西來拿錢,這下你們滿意了吧!這下你們可以滾了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