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債務
世人慌張只為素銀二兩，偏偏這二兩素銀，可解萬般惆悵。
同樣的，少了這素銀二兩，也能逼得人生不如死……
守靈的第三天。
張偉一早便安排雪莉帶著父親去醫院檢查，藉此支開了父親。
雖然張偉的父親不願意去，但拗不過兒媳婦苦口婆心的相勸，最後還是一大早跟著雪莉出了門。
張偉的父親剛走沒多久，一群人就來了張偉家，比昨天來的人還多。
而張偉的二叔也在其中，是被他二嬸用輪椅推來的。
張偉見來了這麼多人，害怕像昨天一樣有人在靈堂搗亂，於是他讓弟弟守著靈堂，而他帶著這些人去到了屋裡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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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明一點，是我媽借的錢，那出我媽寫的借條，我認！通過我媽手買的股權，那就拿出證明的東西，我也認！其他的，沒有白紙黑字，我家一概不認！」
張偉說完，客廳里一陣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張偉也不急，等了幾秒之後，環視了客廳里眾人一眼。
「沒問題的話，那就這麼辦了，你們誰先來？」
還是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第一個站了出來。
「大偉，我通過你媽一共買了五萬三千塊的股權，這是股權證，這是你媽寫的收條，我都保存的很好。」
說著，老頭拿出幾張塑封的股權證，以及幾張簽著張偉母親名字的收條，不過沒有立刻交給張偉，而是拿在張偉面前翻給張偉看。
顯然是防著張偉銷毀「證據」。
張偉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紙筆和計算器，一邊核驗著母親的簽名，一邊累加著收條上的數字。
頓時客廳里一片安靜，只有計算器機械的聲音不停響著。
「七三零零，加，一二五零零，加……」
很快，隨著張偉按下等於號，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於，五三零零零。」
張偉放下計算器，把準備好的紙筆往前推了推：「五萬三沒錯，你打個收條，註明已結清，然後我把錢轉給你。」
老頭點了點頭，拿起筆俯下身開始在紙上寫起了收條。
張偉就坐在一旁看著。
還別說，老頭一筆一划很有章法，字寫的很不錯，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知識分子，卻想不到臨老了最後還是入了傳銷的坑。
沒多久，老頭寫完了收條，不過並沒有立刻把收條交給張偉，而是拿在手裡對張偉道：「收條我寫好了，你把錢給我，我才能把收條給你。」
張偉也不在意，拿出手機道：「現金沒有，支付寶還是微信？」
老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轉我卡上吧。」
張偉接過銀行卡，對照著卡上的帳號和收條上的簽名，很快就把錢轉了過去。
等到要輸入付款密碼的時候，張偉還是一陣的心疼。
如今的他根本就沒有多少錢積蓄，今天準備的這些錢，都是他從借唄、閃電貸之類的地方借的，足足借了三十多萬。
「五萬三已經轉了，你把剛寫好的收條、股權證、以及我媽寫的收條都留下，然後就請你離開，我家裡小，人多看著眼煩。」
老頭沒有聽張偉的話把東西放下，而是拿出老人機開始打起了電話，直到確認錢真的到帳了，這才把東西擱在了桌上。
「大偉，你這孩子不錯……」
老頭笑著剛要夸上張偉幾句，卻見張偉不耐煩的道：「你可以離開了，沒見後面還有許多人等著嗎？」
說完，張偉專心整理著母親寫的收條，沒在多看老頭一眼。
見到張偉真的給錢了，客廳里立刻炸開了鍋。
一部分少數人擠著出門，忙著回去拿證明的材料。更多的人卻都在往張偉身邊擠著，生怕自己比別人慢了拿不到錢。
「三萬五轉了，你查一下。」
「五萬八轉好了，收條留下。」
「三萬二……」
有了之前老頭的打樣，後面的人都明白了流程，也不等張偉多說，自己展示完證明材料，就寫起了收條。
張偉帳戶里的錢也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轉了出去。
正當張偉剛處理完一筆兩萬八的轉帳時，他二嬸推著坐在輪椅上的他二叔也擠進了他身前。
「大偉，我家的那三萬塊錢，麻煩你轉一下。」
說著，張偉他二叔拿出一張泛黃的欠條，展示給張偉看。
張偉看到這張欠條，差點兒沒忍住一腳踹過去。
這張欠條確實是他母親寫的，不過他昨晚已經和父親了解過，就在他上大學那會兒，家裡做生意一時資金周轉不過來，確實和他二叔家借過三萬塊錢。
不過這筆錢早就還掉了，只是當時他二叔說借條找不到了，張偉父母當時也沒當回事。卻怎麼也不會想到，如今他二叔居然又拿出這張欠條來找他家還錢。
只是此時不適合和他家算這筆帳，於是張偉按耐住心裡的怒氣，開口道：「你家這筆錢最後算。」
他二叔一聽就急了，居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指著張偉道：「憑什麼不先給我家清了？」
張偉：「憑什麼？就憑這錢是我來掏。」
說完，他直接就朝著後面的人喊道：「下一個。」
張偉的二叔本不甘心，可奈何別人巴不得先一步拿到錢。
「你們自家人急什麼。」
「哪有你這樣的弟弟，嫂子都還沒下葬就跑來逼債的。」
「後面人也不多了，你們也等不了多久，這麼著急幹嘛。」
……
於是，張偉的二叔在一些有心人的勸說下，連拖帶拽的就被趕到了客廳門口。
這可把他二叔氣壞了，指著這些人罵了半天。
然而再沒有一個人去搭理他，都忙著找張偉要錢。
一個多小時後，張偉帳戶上的餘額，已經從六位數變成了五位數。
看到後面還有著五個人等著，張偉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很可能，他準備的錢不夠了。
這真的是張偉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
然而，當張偉看過下一個人拿給他的材料後，一股寒氣直衝他的大腦，那一瞬間他覺得兩眼發黑，差點就昏了過去。
不幸的是，他沒有昏過去。
這份東西，不是他之前看到的欠條，或者是收據，而是一份A4紙列印的借款協議，並且是利息高的離譜的借款協議。
再看金額和日期，這二十萬是一年前借的，按照協議上的五分利來算，二十萬一個月只是利息就要一萬了。
張偉無法相信，這麼高的利息，他母親居然也敢借？
可白紙黑字就擺在面前，也不由的他不信。
見張偉冷著臉不說話，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讓他寫收條，這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你不會是沒錢還了吧？」
張偉沒說話，他需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不說話也意味著是默認了。
見狀，這人開口道：「剛剛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你先前差不多已經付給其他人三十多萬了，你應該是沒錢了，我說對了嗎？」
張偉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我現在是不夠還你這筆錢，而且這麼高的利息，這不合法。」
「沒錢就說沒錢的事，扯什麼合不合法啊，如果擔心不合法，我也就不會放高利貸了。」這人有恃無恐的道。
張偉道：「我如果說沒錢還給你，你會怎麼辦。」
這人嘿嘿一笑：「這態度就對了嘛，咱沒錢就說沒錢的辦法。」
說著，這人掏出煙點了一支，也給張偉遞了一支，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我平時和你母親的關係處的也不錯，如今你母親沒了，我也不想往死里逼你們，畢竟我們做貸款的也只是為了求財……」
「這樣吧，我給你兩個選擇，你母親生氣還欠著我兩個月的利息沒付，這利息我就不要了，你今天只需把本金還了就行。」
張偉道：「第二個呢？」
網上能借的錢他已經都借了，今天無論如何也再拿不出二十萬了。
「第二個選擇也簡單。」
這人吸了口煙，不慌不忙地又從包里拿出了一份借款協議。
「你把這份協議簽了，本金還是二十萬，利息算你三分。只要你把這筆債務接過去，你母親的借款就清了，你考慮一下。」
張偉冷著臉道：「我如果都不選呢？」
這人嘿嘿笑著拍了拍張偉的肩膀：「我勸你最好選一個，畢竟你雖然不呆在老家，你父親、你弟弟還要在老家生活……」
說著，這人又在客廳里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套房子雖然房齡久了些，不過好在新裝修過，應該也能值個二三十萬，我想你也不希望你母親走的不安心，更不希望你父親和你弟弟睡馬路吧。」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可張偉也沒有任何的辦法，這些人就像是水蛭一樣，一旦粘上，真的敢讓你家破人亡。
就在張偉猶豫不決的時候，就聽這人繼續說道：「看你做決定這麼難，我再好心提醒你一下……」
這人轉身朝著等在後面的四人努了努嘴：「看到那四個沒，他們都是我的同行，至於你母親生前還欠著他們多少錢，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猜他沒和我的想法一樣，都希望你能選擇第二個方案，這樣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嘛。」
此刻，張偉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是故意留在最後，就是等他拿不出錢的時候，逼他把債務接過去。
本來計劃三天假期把書完結掉，但突然家裡來了客人耽誤了兩天，今天拼命寫來一萬字，實在是碼不動了，晚上繼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