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5 章 那包袱里的金子是怎麼來的?!

  趙中華眼皮猛地一抬,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色。他眨巴了兩下眼睛,遲疑地反問道:你已經……見到她了?!

  豈止是見到。

  我的嘴角一咧,苦澀地笑了笑,扭頭又朝著對面那幾道背對我們、一動不動的人影掃了一圈。

  這幾個蹲號子的人里並沒見著水仔的影子,也不知道那個傢伙現在是不是跟曲紅霞一個待遇,正坐在辦公室里吃著東西,舒舒服服地等著被人送出去。

  「咕嚕嚕。」

  一想到吃的,我空落落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都這時候了,我也沒什麼好尷尬的了。

  你知不知道?!我轉回頭看著趙中華,語氣古怪地低聲說道:她現在也在這裡,只不過是在所長辦公室里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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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

  趙中華的身子猛地一直,瞪大了眼睛盯著我,低罵了一聲,似乎有些出神。

  好一會兒了,他才扯著嘴角嘀咕道:她在這兒我倒不覺得有什麼稀奇。我他媽好奇的是——怎麼哪兒都有你小子?!

  他往我跟前湊了湊,雙手一抱,好奇地追問道:說說,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我苦笑了一下,目光飄向身旁角落裡的祖天佑。那半塊饅頭變得越來越小,他吃得速度也放得越來越慢,越來越小心,用手指掐著,一點一點地往嘴裡餵著。

  說實話,趙中華跟唐子騫不一樣,雖說打過幾次交道,可我心裡始終沒底,總覺得他跟傅文安似乎有些牽扯不清。

  更何況,這件事情太複雜了,我現在還不敢把整件事情的真相都說出來,誰知道說了又會惹出什麼麻煩。

  我沒敢看他的眼睛,盯著祖天佑,嘴裡含糊地說道:反正我是被誤傷的。

  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想起剛才跟那兩個警察提起他名字被懟的事,帶著點揶揄補充道:對了,在這兒提你的名字好像不好使啊。

  提我的名字?!趙中華愣了一下,跟著嘴角一咧,苦笑道:你看我自己都進來了,提我的名字還有個屁用!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這副打扮明顯是刻意隱藏了身份,搞不好是來辦案來的。

  我的心裡一動,壓著聲音問道:你該不會是故意混進來的吧?!

  狗屁!

  趙中華後背往牆上重重一靠,隨手從屁股底下的乾草堆里摸出根草杆,指尖撕了撕,剩下一截叼在嘴上,牙齒咬著草杆來回動了動,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火氣,恨聲說道:我他媽也是誤傷!

  我的眼睛一亮,好奇心也跟著上來了,身子又往他跟前湊了湊,小聲追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中華目光警惕地朝著留置室里另外幾個縮著的人影掃了一圈,見沒有什麼動靜,這才側過頭,取下嘴裡的草杆,把嘴巴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天道會」死而不僵,一直是老大的心病。這次曲紅霞那婆娘又在省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老大臉都黑了。

  專門交代我,必須想辦法拿到曲紅霞涉案的實證,儘早把「天道會」這顆毒瘤連根拔了。

  可是她滑得像條泥鰍。我們的人盯了她小半個月,她都窩在據點裡沒露頭。

  前天。趙中華聲音壓得更低了,神色也古怪了幾分,繼續說道:我們的人終於看見她帶著一幫子人出了窩,車隊一路往北,看樣子是要出省城。我得到消息以後,感覺她不像是跑路,倒像是奔著什麼事去的。於是我就帶了個人,換了便裝悄悄跟了上去。

  我的眼神微微閃爍著,沒有插嘴,心裡十分清楚——她哪裡是跑路,她就是奔著M縣來的。一來報曲家的舊仇,二來,是為了取走孟起手裡的「寄樁」。

  只聽趙中華壓著聲音接著說道:結果一路跟到M縣,她忽然領著人拐去了孟家老宅那邊。

  孟家老宅張燈結彩,鑼鼓喧天,來來往往的人流不斷。

  我們遠遠跟著,以為她要去孟家賀壽,結果她們連大門都沒進,在門口附近晃了晃,直接掉頭就走了。

  我們還在那兒發懵呢,忽然就衝出來一幫人,把我們給圍住了。

  我們這才知道,孟家頭天晚上出了大事。面生的外地人忽然出現在老宅附近,他們疑心我們就是兇手,上來就要拿人。

  他說著話,忽然朝留置室鐵門的方向望了一眼,不再開口了。

  我聽得正入神,見他停了下來,連忙又往前湊了湊,急急地追問道:然後呢?!

  趙中華扭過頭,眼神怪怪地看著我,像看個缺心眼的傻子似的,半天沒說話。末了,他抬了抬下巴,朝著鐵柵欄努了努嘴。

  「呃——。」

  你是說那幫傢伙是派出所的?!我愣了愣,隨即又疑惑地望向那幾個背對著我們的傢伙,好奇地問道:你們還有一個人呢?!

  趙中華斜睨了我一眼,有些不高興地回答道:要叫他們一鍋端了,刑偵處的臉往哪兒擱?!

  這個時候還要什麼臉啊?!我心裡嘀咕了一句,又壓著聲音追問道:那你怎麼不直接表露身份?!他們還敢把你扣著怎麼的?!

  事情都還沒摸清楚,表露身份幹什麼?!趙中華抬了抬眼,目光掠過頭頂蒙塵的燈泡,指尖轉著那半截草杆,輕聲說道:只不過——,這個孟家——,怕是該敲打敲打了。

  敲打孟家?!

  我的眉頭微微一皺。心裡暗自想著:這M縣一半的人都姓孟,盤根錯節上百年,怎麼敲打?!

  「誒?!」

  趙中華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壓著嗓子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那個姓曲的婆娘跑這兒來幹什麼?!

  「呃——。」

  我的喉頭動了一下,心裡正盤算著該不該把曲家滅門舊怨說出來。

  「哐啷!」

  遲疑間,留置室的鐵門忽然再次被打開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聽得耳心發麻。

  兩個警察架著一個耷拉著腦袋、身子軟塌塌的人走了過來。

  鐵柵欄門「嘩啦」一開,他們直接把人「咚」的一聲重重扔了進來。

  屋裡那幾個縮著的人,有的紋絲不動裝睡,有的偷偷回頭掃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沒人敢多管閒事。

  那兩個警察奇怪地瞟了一眼並排靠牆坐著、沒睡覺的我們,也沒有說話,鎖上門,轉身就走了。

  水仔?!那個傢伙好像是水仔!

  看著那蜷縮在地上的身影,我的心裡猛地一跳,那個傢伙好像是昏迷了。

  等警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我衝著趙中華遞了個眼色,輕輕起身,貓著腰爬過去。伸手把那人的臉扳過來,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一看——還真他媽的是水仔!

  「唔——。」

  水仔面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使勁睜了睜眼睛,眼皮沒撐住半秒,又緩緩閉上了。

  他臉上看著沒什麼明顯的傷,可翻卷的衣擺底下,露出來的腰腹上,有些許淤青。

  他們居然對他用刑了?!

  我的心裡一驚,回頭遠遠看了趙中華一眼。又把水仔的身子輕輕翻正,讓他躺得舒服點,這才放輕腳步,慢慢爬回了牆邊。

  祖天佑已經吃完了饅頭,一直睜著眼睛緊張地盯著那邊的動靜。見我爬了回來,他怯生生地往我這邊挪了挪,把腦袋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趙中華皺著眉頭,目光落在水仔身上,低聲問道:又是什麼人?!

  曲紅霞的手下。我輕聲回答道。

  趙中華沉默了幾秒,居然沒再追問剛才曲紅霞的事,只是低聲說道:先休息會兒吧,有什麼話,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話音一落,他側了個身,直接往乾草堆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唉——。」

  我歪頭看了看靠在肩頭睡得正沉的祖天佑,沒敢亂動,只得把腦袋往後仰了仰,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壁,也閉上了眼睛。

  儘管很困,可是飢餓的折磨讓我更為惱火。

  我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地想著從昨夜到今天發生的一幕幕,怎麼都睡不著。

  「誒——?!」

  眼看朦朦朧朧就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驚得我眼睛猛地一睜,身子一挺,差點直接站了起來。

  「我靠!」

  我忽然想了起來,那兩個警察整個問詢的過程中,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一句——那包袱里的金子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