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2 章 朝對面牆角看去

  趙中華?!

  小張胳膊底下夾著筆錄本,愣了愣神,扭頭瞅著旁邊的年輕警察,皺著眉問道:省廳刑偵處的處長,是姓趙嗎?!

  我哪兒知道去?!那年輕警察撇了撇嘴,一臉的莫名其妙,說道:我他媽連縣局的人都認不全,閒得沒事記省廳的名字幹什麼?!

  行了行了!知道倆名字還真當自己有背景了?!他不耐煩地嗤了一聲,手上一使勁,拽著我的胳膊就徑直走出了問詢室。小張也抱著本子,跟在後面出來了。

  看樣子,今晚這號子——是蹲定了!

  我的心裡一陣發苦。這兩個傢伙油鹽不進,想靠省廳那層關係走出這派出所,怕是難了。可總不能就這麼在這兒乾耗著吧?!總得想個法子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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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所長呢?!我要見孟所長!我站在問詢室門口,身子使勁掙了掙,衝著隔壁房門大聲喊道:孟所長!孟所長!

  「咚!」

  一聲悶響,那年輕警察回手一拳,力道又沉又狠,結結實實擊打在我的肚子上。

  「呃!」

  這一拳來得猝不及防,我悶哼一聲,整個身子瞬間蜷成了一團,猛地蹲在了地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我弓著背,腹部劇痛,乾嘔了兩聲,半天直不起腰來。

  那個傢伙使勁扯了扯我雙手之間的銬子,惡狠狠地說道:別他媽張嘴就喊!當這是菜市場呢?!

  你省省吧。那個小張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跟著說道:喊也沒用。孟所早出去辦事了,不在所里。

  「嘎吱——。」

  話音剛落,隔壁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拉開了。


  曲紅霞半倚在門框上,一張臉探了出來,眉眼彎彎的,笑嘻嘻地望著蹲在地上的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嬌聲說道:小弟弟的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呀。到了人家的地盤,就得守人家規矩的呀。你看姐姐多聽話,說不亂動,就不亂動。

  「嘶——。」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回答她的話,只是斜眼看著他,不停倒吸著冷氣。

  走!那年輕警察瞥了曲紅霞一眼,沒有接話,反倒手上更用了點勁,一把拽著手銬,把直不起腰的我給拽起來,拖著就大步往前走。

  小張剛抬腳準備跟上來,就聽曲紅霞忽然又開口,聲音嬌滴滴地說道:這位小哥哥的呀!能不能弄點吃的呀?!妹妹我這都餓了一天了的呀,餓得心慌慌呀。

  餓?!

  她不提這字還好,「餓」字一入耳,我本來就空落落的肚子猛地一陣抽痛,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手腳都軟得發飄,連張嘴說話的勁兒都沒了。

  小張腳步一滯,回頭打量了曲紅霞兩眼,頓了頓才說道:你等著。

  說完,他推了推我的後背,催促著我繼續朝前走去。

  我跌跌撞撞地被他們架著,走到走廊最裡頭的一間屋子門口。看模樣是間留置室,門是帶著焊跡的鐵門,門口還有個看守。

  在門口登了記,那個看守上前又給我搜了一遍身。

  我咬著牙忍著肚子的鈍痛,拼了命調動全身的肌肉微微錯動,才險之又險地把藏在身上的「棗影藏鋒」和那幾把飛刀瞞了過去。

  倒是那看守摸到我小腿的時候,眉頭一皺,順手扯起我的褲腿,露出裡面纏的布綁帶。他好奇地扯了扯,直接把綁帶給解下來收走了,也沒多問。

  摘我手錶的時候,我瞟了一眼錶盤。

  馬上就到夜裡十二點了。

  「嘩啦——。」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的瞬間,我隱約看見裡面的人影動了動。一股混雜著霉味、汗味和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跟著,我就看見了熟悉的鐵柵欄。裡面關著六七個人,東倒西歪的,有的好像靠在牆根打盹,有的隨意地躺在地上似乎在睡覺,有的聽到響動扭頭望了過來,目光呆滯,感覺都是灰頭土臉的。

  祖天佑!

  一眼掃過去,我很快就看到了祖天佑的身影。

  他整個人縮在最裡面的一個牆角,雙手抱著膝蓋,低垂著腦袋,縮成了一團。昏暗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能隱約看見他肩膀似乎在微微地發著抖,也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恐懼。

  「哐啷。」

  沉重的鐵柵欄門被拉開了,冰涼的手銬「咔嗒」一聲從手腕上褪了下來。我摸著手腕還沒站穩,後背上就被人重重一推。腳下一個趔趄,栽進了鐵籠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幾個警察在外頭拍了拍手上的灰,鎖上鐵柵欄,轉身朝門外走去。

  關上鐵門的瞬間,我隱約聽見小張的聲音飄了進來:誒,你說他會不會真的認識省廳的人啊?!

  管他呢。另一個傢伙隔著門縫朝里掃了一眼,似乎漫不經心地說道:反正……。

  後面的話隨著鐵門的關閉,聽不真切了。

  留置室頭頂只有個蒙著厚厚灰塵的燈泡,昏黃的光懶懶地鋪下來,整個屋子裡暗沉沉的

  鐵門剛剛關上,除了祖天佑依舊埋著頭,把臉蜷在膝蓋里。其他幾道人影都慢慢動了起來,假寐的人睜開了眼睛,有人轉過了臉,有人緩緩坐了了起來,各式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我哪兒顧得上搭理這些人,捂著肚子,忍痛走到了祖天佑面前,蹲下身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壓著聲音喊道:天佑,天佑,你沒事吧?!

  像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祖天佑埋在膝蓋里的腦袋慢慢抬了起來。

  昏暗的光線下,臉上一道一道的淚痕還沒幹,鼻涕拖到了嘴角,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一看見我,他嘴一癟,帶著哭腔說道:哥哥,我餓……,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你他媽煩不煩?!

  斜對面草堆上躺著個壯漢,好像本來枕著胳膊打盹,這個時候猛地坐了起來,凶神惡煞般地罵道:哭哭哭,吵吵一晚上了!再他媽不把嘴閉上,老子讓你哭個夠!

  他媽的!這幫人居然真就一口吃的都沒給他弄!飢餓加上疼痛,混雜著一絲火氣「噌噌」地往我頭頂上沖,讓我腦袋都有點發暈。

  我沒有理會那個壯漢的叫罵,猛地一下站起身,幾步衝到鐵柵欄跟前,雙手攥住粗粗的鐵欄杆,「哐啷哐啷」地使勁搖晃著,扯著嗓子朝外喊道:來人——!來人哪——!

  我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屋裡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臭小子!你瘋啦?!身後一個角落裡又有人開口說道:大半夜的喊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呃——?!」

  我猛地一頓。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我不由循著聲音扭過頭,朝對面牆角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