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青州亂

  見陶子被草結絆倒,趕來眾人一擁而上,將陶子捆得結結實實的。

  於眾人中,走出一彪形大漢,撿起陶子慌忙間掉落在地上的九節杖,問話道:

  「天公將軍(張角)的信物為何在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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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因為我是天公將軍的傳人,要殺要剮,痛快些,拿了我的首級去換賞金吧!」。

  反正是落在這些人手中,死便死了,一定要慷慨赴死,好歹保留穿越者最後一絲尊嚴。

  卻見眼前大漢親自為陶子解開捆繩,將九節杖交還到陶子手中,失聲痛哭道:

  「天未亡我太平道,天公將軍後繼有人了!也不枉我司馬俱在此臥薪嘗膽」。

  陶子一陣無語,這什麼情況,大哥你能不能慎重一點,我說自己是張角傳人就是張角傳人了,難道你都不印證一下的嗎?也太不嚴謹了吧。

  不過司馬俱這名字,陶子還真有點印象。

  青州黃巾軍渠帥眾多,有張饒、管亥、管承、徐和、司馬俱。

  其中司馬俱與徐和,即使在曹操收編大部分青州黃巾軍之後,仍然率部下在濟南、樂安一帶負隅頑抗,後被夏侯淵剿滅。

  如今遇著,也算是陶子收編青州黃巾軍邁出第一步,不過眼前這司馬俱的衣裳卻是漢廷官府的行頭。

  「可你看上去明明是官府的人啊!」。

  司馬俱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

  「因為我有錢啊!」。

  這……

  見陶子一副迷茫的樣子,司馬俱繼續解釋道:

  「天公將軍失敗以後,各州郡的黃巾義軍都遭到漢廷的嚴酷鎮壓。幸而有高密大儒鄭玄點撥,我等通過買官入仕,才逃過一劫」。

  難怪陶子苦苦找尋不到這些青州黃巾軍的蹤跡,原來他們早已通過買官入仕成為青州各郡縣的縣令、縣尉。

  司馬俱正是樂安郡治下壽安縣縣尉,而徐和則是樂安郡治下博昌縣縣尉。

  此次正是樂安郡太守調遣二人前來捉拿陶子。

  不過現在司馬俱確認了陶子的身份,又怎麼會把他交給樂安郡太守。

  只見司馬俱將身上官袍脫下,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從袖裡拿出一塊黃色方巾裹在頭上,大聲喊道:

  「天公將軍重現,我太平道弟子何在?!」。

  眾人見狀,也紛紛拿出黃色方巾裹在頭上,齊聲高呼道:「蒼天已死,黃巾當立!蒼天已死,黃巾當立!蒼……」。

  原來這些青州黃巾渠帥、將領通過買官入仕後,便將各自部下偽裝成為自己的卒役、民眾。

  如此聲勢浩大,陶子不禁感慨張角確實厲害,儘管因為種種原因失敗,但不得不說,他創立的太平道教與黃巾義軍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那些追趕而來的縣尉們見狀,頓時懵了。

  這司馬俱昨日還作為同僚商量著如何捉拿陶子,現在搖身一變,居然成了黃巾軍。

  隨後趕來的徐和一點也不意外,他遠遠看到司馬俱頭上的黃色方巾與陶子手中的九節杖,一下子明白過來,也從袖裡拿出黃色方巾裹在頭上,徐和部下也紛紛如此。

  樂安郡太守目瞪口呆,這五縣縣尉,居然有兩縣縣尉譁變,徐和卻不給他思索的機會,挺槍縱馬,將樂安郡太守一槍刺於馬下。

  其餘縣尉見狀,紛紛投誠,就這樣,陶子莫名其妙地占領了樂安郡。

  徐和、司馬俱又差人向在北海郡任縣尉的管亥、管承告知陶子一事,二人也紛紛率部下前往樂安郡投奔陶子。

  青州其他郡縣的黃巾餘眾聞訊,也紛紛向樂安郡進發,一時間聲勢浩大,人數竟有百萬,嚇得青州刺史趙琰夜不能寐,派人連夜赴雒陽,向漢靈帝劉宏報告此事。

  ……

  漢靈帝劉宏對陶子何止是熟悉,當初就是他差遣陶子去勸降張角,並允諾國師之位,又怎知陶子竟一連殺掉他兩位小黃門左豐、右豐,然後就沒了蹤影,如今再次出現,竟成為青州黃巾餘孽的首領。

  劉宏對陶子之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滿臉欣喜,他對身旁的蹇碩說道:

  「朕於平樂觀閱兵剛剛結束,這陶子便跳出來造反,這不僅不是禍事,反而是西園新軍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這次青州叛亂,就交給你了」。

  蹇碩卻沒有立刻答應劉宏,而是向劉宏問道:

  「陛下,可還記得黑山軍的張燕?」。

  聽蹇碩這樣問,劉宏恍然大悟。

  張燕的黑山軍可比雒陽的西園新軍距離青州樂安郡近得多,更重要的是黑山軍向來不老實,好在有朱儁駐守河內郡,黑山軍才不敢肆意妄為。

  張燕既然明面上為漢廷平難中郎將,那麼調遣他前去征討陶子,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而且可以藉此削弱張燕黑山軍的勢力,一舉兩得。

  既是如此,劉宏便改令使臣前往真定,命張燕出征樂安郡,而蹇碩還是被劉宏派往樂安郡。

  因為劉宏想要的,可不止蹇碩所思的那麼簡單,他不僅想要張燕與陶子兩敗俱傷,更是要西園新軍將張燕的黑山軍徹底瓦解。

  ……

  管亥、管承兄弟來樂安郡之前,一個在北海郡膠陽任職、一個在北海郡密鄉任職。

  現如今重新做了黃巾軍,便想著拿下北海郡為陶子壯大實力。

  此刻樂安郡中聚集的黃巾義軍連同家眷,人數超過百萬,經陶子篩選下來能夠真正在戰場上廝殺的黃巾義軍足足有三十五萬。

  人多地少,陶子有意向四下擴張,也將目光看向了北海郡。

  三人一拍即合,由管亥、管承兄弟率十萬兵馬向北海郡進發。

  一路上,管亥、管承兄弟順路將臨淄占領,留下五萬兵眾鎮守,又繼續南下。

  北海郡治下有北海國,時有孔融任為北海國相。

  孔融聽聞黃巾義軍勢如破竹,知道很快就會打到北海,便一邊命手下加固城牆,一邊命人四處去搬救兵。

  臨近郡縣因為擔心會讓黃巾義軍鑽了空子,都不肯發兵支援,無奈之下,孔融只好向更遠的郡縣求助。

  時有劉備被劉虞舉薦為平原縣縣令,他也接到了孔融的求助。

  劉備雖屢立軍功,但一直都籠罩在盧植、皇甫嵩、劉虞等人的光輝之下,除去在家鄉涿郡涿縣有些許名氣之外,天下很少有人知道劉備的名字。

  而孔融則不同,相較劉備所謂中山靖王劉勝後裔這種劉姓沒落宗親而言,其孔聖人二十世孫的身份,讓孔融受盡矚目。

  如今劉備見北海來使向自己求救,便故意高聲道:

  「聞名天下的孔文舉(孔融的字),居然也知道我這種寂寂無名之輩嗎?」。

  北海來使苦於搬不到救兵,擔心回去受罰,只好高聲回答道:

  「玄德公德義天下,為劉姓宗親之翹楚,孔國相如何不知呢?此番孔國相更是萬分囑咐,若其他人請不到便也罷了,但玄德公一定要請到。畢竟唯有玄德公才能讓黃巾逆賊望風而逃」。

  劉備聽得心滿意足,向眾人說道,「看來天下人還是知道我劉玄德的」。

  說罷,便帶著從劉虞那裡得到的三千精兵向北海奔去。

  ……

  卻說漢帝使者在真定見著張燕,向張燕下達了漢靈帝劉宏的詔令。

  原本以為張燕會推三阻四,卻沒想到張燕一聽是要去平定青州黃巾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當場點兵十萬,向青州進發。

  朱儁聽說後,率軍在黃河一帶阻攔張燕東去。

  張燕也算跟朱儁多次交手,但都是以失敗而收場,因此對朱儁十分忌憚。

  如今朱儁攔住自己的去路,張燕也不敢聲張,只好將漢帝使者搬出來對付朱儁。

  「朱儁,張燕是奉了陛下的詔令,東征青州。你如今執意阻攔,是何用意?!」。

  朱儁表情嚴肅,厲聲道:「此事事關重大,我要立刻回京,面見陛下商議此事,再做定奪」。

  那漢帝使者見朱儁態度強硬,不禁怒斥道:

  「朱儁,若耽誤戰機,你擔得起責任嗎?」。

  朱儁引弓射去,將漢帝使者一箭射死,然後高聲道:

  「我朱儁此刻赴京面聖,若有人敢肆意度過黃河,請盡數射殺,無須請命。出了事情,由我一人承擔」。

  聽朱儁此言,張燕大軍未有人敢向前者,只好就地安營紮寨,看著朱儁向雒陽奔去,等待著朱儁從雒陽歸來,再看朱儁是否同意他們東去。

  ……

  德陽殿上,劉宏看著一路狂奔入雒陽的朱儁,既好氣又好笑。

  「公偉(朱儁),讓張燕征討青州黃巾逆賊是朕的意思,難道你還要朕再給你下一道詔令才肯給張燕放行嗎?」。

  「臣絕無此意,只不過對此事卻是有幾分擔心!」。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即便是張燕落得慘敗,對漢室社稷不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朱儁聽到劉宏這樣說,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他眉頭緊蹙,憂心忡忡地說道:

  「像這種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好事,恐怕只是陛下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陛下,可知張燕曾是黃巾逆賊餘孽?若是張燕率軍到達青州,沒有征伐青州黃巾逆賊,而是與其合兵一處,到時候恐怕就很難對付了」。

  朱儁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遠比蹇碩這樣初出茅廬、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考慮得多。

  經朱儁這麼一說,劉宏也覺得此事不妥,只好向朱儁請教道:

  「雖是如此,但青州之亂不可不平,公偉可有何良策?」。

  朱儁略加思索,說道:

  「張燕的黑山軍姑且讓他留在真定,至於青州之事,臣以為徐州刺史陶謙可以勝任。

  這陶謙麾下雖無勇將,卻有一支驍勇善戰的丹陽兵,對付像黃巾逆賊這樣的烏合之眾,根本就是綽綽有餘」。

  劉宏應允,又重新擬詔,讓張燕撤回真定,改召陶謙去往青州平亂,而原本由蹇碩帶領的西園新軍,也改為協作陶謙進攻青州黃巾軍。

  ……

  張燕終於等到朱儁回來,但與此同時等回來的卻是漢靈帝劉宏的撤兵詔令。

  不得已,張燕只好率黑山軍撤回真定。

  卻說徐州刺史陶謙接到漢靈帝劉宏的詔令,想要率丹陽精兵趕赴青州,卻被部下陳登勸阻。

  「難道主公還不清楚皇甫將軍的下場嗎?若不是涼州羌亂久久不能平定,陛下又怎麼會把雁門漢屯騎還給他呢?

  既然陛下此次派西園新軍,前來協作主公平定青州之亂,那主公真的沒有必要領丹陽精兵前往了。

  雖然是西園新軍協作主公,但此次之行主公一定要將功勞讓給西園新軍。這樣陛下才不會對你有所忌憚!」。

  陶謙不以為然,笑言道,「元龍(陳登)過於憂慮了,陛下怎麼會瞧得上我這數萬丹陽精兵呢?」。

  於是陶謙不聽陳登勸阻,執意帶三萬丹陽精兵奔赴青州。

  與此同時,管亥、管承兄弟已經成功抵達北海郡,並命人包圍除了高密之外的北海郡治下的所有縣城,包括孔融所在的北海國。

  管亥、管承為何不包圍高密呢?只因高密大儒鄭玄如今正在家鄉,管亥、管承兄弟不忍驚擾鄭玄,以報答昔日鄭玄點撥之恩。

  劉備、陶謙、蹇碩三人大軍合兵於北海郡外五十里外,但他們還是晚來一步,因為北海郡治下各地,除了高密與北海國,紛紛向黃巾義軍開門獻城。

  雖說這三人同為討伐青州黃巾軍,但彼此都希望別人先上,結果個個都按兵不動。

  管亥、管承兄弟見漢廷援軍久久不行動,更加肆無忌憚,竟日日在城下叫陣,時不時辱罵孔融。

  孔融自知不敵,只好閉城不出。不過北海有一勇士,因為感念孔融對母親的照顧,便想著報答孔融。

  他聽到城外有人痛罵孔融,心中忿忿不平,便引箭射去,將管承射殺。

  管亥見兄弟管承被殺,悲痛欲絕,下令全軍撤出北海國三里,孔融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