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立於巨壇之上,望著場上唯一站立的呂布,連口稱讚道:
「呂奉先,像你這樣驍勇善戰之人,生逢亂世便是恰逢其時,你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群臣聽劉宏如是說,紛紛附和。
劉宏想要升任呂布為虎賁中郎將,卻被呂布拒絕。
「多謝陛下美意,但義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留義父獨自一人苦守河內,望陛下寬恕!」。
劉宏感慨呂布仁孝,也不好強人所難,但還是賞賜呂布千金,以嘉獎他的勇武,餘下那二十人也分別賞賜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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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閱兵大典結束後,眾人各懷心事離去。
蓋勛被漢靈帝劉宏請去寢宮,十常侍見狀,擔心蓋勛會與劉宏說叨些什麼,也一同隨行去了劉宏寢宮。
等到了劉宏寢宮,蓋勛按劍怒斥道:
「陛下既然單獨邀我,定是有要事相商,你等是想要聽到些什麼?若還不離開,莫怪我讓你等血濺三尺!」。
十常侍見狀,怏怏離去。
此情此景卻是將劉宏逗樂,笑言道:
「元固啊,現在已經、很少有你這樣剛正固執的臣子了」。
劉宏又問蓋勛,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蓋勛不假思索道:
「臣以為陛下是非常聰慧的,只是被身邊這些奸臣所蒙蔽,如果陛下能將這些奸臣剷除,提拔清廉能幹之人,何愁漢室不能興旺呢?」。
劉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元固,你可願意留在京師雒陽助我?!」。
蓋勛沒有答應劉宏,反而向劉宏提出自己心中的請求。
「陛下,臣也有一事相求,希望陛下恩准」。
「何事?」。
「臣希望陛下任臣為京兆尹,將臣派往三輔之地」。
「元固,你今日不是舉薦皇甫嵩重新掛帥,由他去平定涼州羌亂,那你還要去三輔之地做什麼?」。
劉宏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蓋勛拒絕自己,而遠去三輔之地。
卻見蓋勛表情凝重,認真答道:
「其實平定涼州羌亂,除去皇甫嵩將軍,還有一人最為合適,那就是屯於右扶風的破虜將軍董卓。
這董卓師出段公(段熲),有豐富的對羌軍作戰經驗。
但臣觀董卓藏有異志,私募精兵二十萬,其中必有端倪。若有異動,必然又是一場不亞於涼州羌亂的災難。臣願前往三萬之地掣肘董卓」。
「二十萬精兵?」,劉宏驚呼。
其實劉宏更多驚訝地是,自己對這件事情居然絲毫不知情。想當初閻忠密勸皇甫嵩造反的事情,劉宏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現在卻對董卓的事情一無所知。
看樣子董卓的確有兩下子,也不得不防。
思來想去,劉宏還是決定答應任蓋勛為京兆尹,並決定歸還皇甫嵩漢屯騎,以此掣肘董卓。
至於為何不鎮壓董卓,原因卻是非常簡單。
董卓氣候已經形成,但尚無反意。如果率軍強行鎮壓,董卓反而會名正言順地造反。
而涼州羌亂尚未平定,若董卓又反,對涼州三輔之地無疑於雪上加霜。
等到蓋勛辭行時,劉宏詔令大將軍何進、上軍校尉蹇碩陪同自己,為蓋勛送行。
一時間,蓋勛名噪京師雒陽。
……
然而蓋勛尚未趕到三輔之地,三輔之地就已經亂作一團。
韓遂因與董卓有了盟約,無法繼續東行滋擾,便蠱惑隴西馬騰,立王國為傀儡首領,再次叛亂。
韓遂當真是奸詐,雖然名義上王國成為首領,而實際上,王國的作用無非就是使得韓遂在不違反與董卓的盟約下繼續作亂,而且如果失利,又可以將王國抵罪。
三人合兵一處,將涼州刺史耿鄙殺害。
但韓遂沒有料到的是,昔日被召回京師雒陽的皇甫嵩居然回來了,而且還帶來名震雁門的漢屯騎。
等皇甫嵩到達三輔之地,直接差人到右扶風,命董卓率軍前來相助。
董卓起初不肯出兵,一直到皇甫嵩親自趕去,董卓勉強答應出兵三萬,但是自己不能前往領兵,而是讓皇甫嵩另尋其人。
皇甫嵩想要徵召孫堅,奈何長沙一帶有區星、周朝、郭石等人叛亂,漢廷任孫堅為長沙太守,前往征討區星等人。因此孫堅無暇去響應皇甫嵩。
無奈之下,皇甫嵩只好讓侄子皇甫酈率董卓分來的三萬精兵。
並不是皇甫酈不適合領兵,而是皇甫嵩擔心朝中會有人中傷自己任人唯親。
不過皇甫嵩並非是擔心自己再次被召回免職,而是擔心不能平定涼州羌亂就被再次召回。
皇甫嵩的漢屯騎曾是漢廷最好的邊防軍之一,不過在漢靈帝劉宏將其交給上軍校尉蹇碩後,蹇碩曾將漢屯騎中的精銳盡數收編至西園新軍。
如今的漢屯騎更像是一支普通騎兵,人數也少了許多,加上董卓分撥的三萬,皇甫嵩的兵馬不足五萬。
韓遂得知消息後,慫恿王國率軍進攻皇甫嵩,將皇甫嵩困於陳倉,而董卓卻遲遲不肯發兵營救。
好在陳倉城中守城工事堅固,且有積糧。皇甫嵩聽從謀士梁衍的計策,堅守不攻。
王國率軍數月攻城不下,手下兵卒疲憊不堪,只好率軍撤離,而皇甫嵩卻在這數月時間內,讓兵卒輪流,一邊守城,一邊操練,將這支不足五萬人的隊伍變得訓練有素。
皇甫嵩及侄子皇甫酈率軍追擊撤離的王國大軍,結果斬首萬餘人,使羌軍叛軍震驚,韓遂、馬騰紛紛撤退,並惱羞成怒地殺掉了傀儡王國。
皇甫酈前去質問董卓,為何不肯發兵相助,卻被皇甫嵩勸下,然而事情被蓋勛得知後,上報給了漢靈帝劉宏。
劉宏愈加痛恨董卓,但又忌憚董卓手中有重兵在握,只好藉口讓董卓去上任并州牧,將右扶風大軍交與蓋勛和皇甫嵩。
然而讓劉宏意料不到的是,董卓雖然接受了任命,但不肯交出自己的大軍。
董卓向劉宏上書辯解,自稱自己領兵十餘年,這些兵士就如同自己的孩子,又如何捨得把他們交給別人呢。所以希望能將這些兵卒帶到并州,繼續為漢廷效力。
見董卓屢屢違抗聖命,蓋勛決計要殺了董卓。
但董卓兵權在握,想要除掉他,絕非易事。蓋勛找來皇甫嵩合計,卻被皇甫嵩拒絕。
皇甫嵩認為董卓尚未謀逆,始終還是漢臣,生死應該由漢靈帝劉宏來決斷,怎麼能由他們來濫動私刑呢。
見叔父皇甫嵩久久下不定決心,皇甫酈決定自己動手,等到他趕到董卓駐地,董卓已經率軍向并州出發了。
蓋勛得知後,長嘆道,「雒陽日後必為此賊所亂!」。
……
且說董卓上任并州牧,先前的并州刺史丁原又去了哪裡呢?
原來那日平樂觀閱兵大典結束後,劉宏邀蓋勛前往自己寢宮議事,而丁原則被何進請去了府上。
呂布在校場上的表現,何進是看在眼裡的,而且先前張遼也是丁原舉薦給自己的。
何進尚未開口,丁原已經明白何進的意思,他知道何進又是想向自己討要呂布,不過這次恐怕要讓何進失望了。
「大將軍,呂布是我義子,我是強求不得的,若他願意跟著大將軍,也就罷了,若不願意,恐怕我也沒辦法逼迫他啊!」。
何進不死心,讓丁原將呂布喚來親自問道:「奉先,你可願意追隨於我?」。
呂布再次拒絕道:
「多謝大將軍的美意,但義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留義父獨自一人苦守河內,希望大將軍能夠理解」。
何進哈哈大笑,呂布對自己的答覆與對劉宏的答覆如出一轍,不過何進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奉先,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待我上奏陛下,將你義父任為執金吾,留在京師雒陽,你不也可以留在這雒陽城中嗎?」。
何進倒是簡單粗暴,既然你不忍丟下義父,那麼我就幫你把義父留在雒陽,這下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將軍,義父與我駐於并州,可御胡羌、鮮卑,若留在京師,又有何用?大將軍何苦強留我等」。
呂布直言不諱,他實在不願意留在京師,浪費這一身武藝。
「奉先,上陣殺敵或許你當真是天下無敵,但這朝野風雲你卻是琢磨不透。你難道看不出這雒陽的天已經變了嗎?」。
丁原卻是聽得真切,他揮手示意,讓呂布退下。
「大將軍,我那義子愚鈍,莫要與他計較。有什麼事情,大將軍還是與我明示吧」。
何進也將屋內家丁退下,與丁原低語道:
「陛下生有二子,劉辯與劉協。建陽(丁原),你覺得應該立誰為太子?」。
丁原不假思索道:
「更古至今都是立長不立幼,祖宗之法不可廢,自然應該是劉辯了」。
何進捶胸頓足,長嘆道:
「可陛下聽信奸宦之言,欲立劉協為太子。我知道我有私心,但奸宦之心更毒,無非就是想著借劉協年幼,到時候借勢專權!
建陽,你我同為漢臣,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奸宦得逞嗎?」。
何進此言甚是狡黠,劉宏何曾聽信宦官之言,何曾要立劉協做太子了,只不過都是何進想要拉攏丁原的說辭。
而丁原倒是不關心劉協還是劉辯會成為太子,他只是厭惡宦官專權,若是宦官支持的一邊,他自然會反對。
「那大將軍有什麼好的辦法嗎?我定當盡心竭力助大將軍成事!」。
聽丁原這樣表態,何進強忍著心中歡喜,露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說道:
「陛下如今立小黃門蹇碩為西園新軍統帥,這些奸宦勢力更加強盛,所以我懇請建陽你留在雒陽,與我一道牽制奸宦,就要看建陽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又經何進這樣一激,丁原當場拍案,決定加入何進陣營。
何進大喜,命人備下酒菜,招待丁原、呂布,自己則入宮向劉宏請命,任丁原為執金吾一事。
……
丁原、呂布能夠留在雒陽,劉宏自然應允。
待何進離去後,卻從劉宏背後屏風走出一人,卻是小黃門蹇碩。
「蹇碩,你對何進拉攏丁原一事如何看?」。
「陛下如何看,臣便是如何看的」。
蹇碩打了個太極,將問題扔回給劉宏。蹇碩久侍劉宏身邊,自然明白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即便是劉宏問起,也是不能說的。
「何進這般結黨營私,日後無論是辯兒還是協兒繼位,何進都會是禍患的。若辯兒繼位,何進必會專權朝野,若協兒繼位,何進必會謀逆。
蹇碩,你且聽著,若朕不在了,你一定要幫朕殺了何進!」。
以前劉宏還曾顧及何進國舅的身份,不忍對其下手,但這次何進不僅拉攏丁原,劉宏更是查到董卓之弟董旻居然隨何進一同回京。
董卓違抗劉宏之命,執意帶兵前往并州赴任,而現在弟弟董旻又出現在何進左右,細思極恐,劉宏只能斷舍情義。
「臣斗膽向陛下進言,群臣觀望局勢是因為陛下久久沒有確立太子。若陛下確立太子,群臣恐怕就不會如此了吧」。
「那依你之見,該立誰為太子呢?」。
聽劉宏如是問,蹇碩臉色大變,慌忙伏地叩首道:
「臣怎敢妄議太子之事,陛下說是誰,便是誰,臣只當盡心竭力輔佐便是!」。
看到蹇碩戰戰兢兢的樣子,劉宏大笑道:
「蹇碩啊,朕果真沒有看錯你。如果群臣各個都像你一樣,朕還有什麼好憂慮的呢?」。
劉宏始終還是沒有說出要立誰為太子。
……
京師雒陽人心各異,劉宏疲於應付。
而遠離雒陽的青州,卻因一個人的到來,刺激到劉宏的神經,也讓劉宏苦心維繫的漢室社稷分崩離析。
他就是北海之行的陶子。
卻說陶子行至北海,久久尋不到青州黃巾軍的渠帥,只好又去青州一帶別的郡縣尋訪。
這日,陶子來到樂安郡,卻被人認出是通緝榜文上的人,舉報到了官府。
樂安郡太守覺得此事不容馬虎,竟召集治下五縣兵力剿殺陶子一人。
陶子邊戰邊逃,與那些追兵拉開一段距離,剛想喘口氣,卻見前方又殺來一隊人馬,陶子暗暗叫苦,又往左側逃去,結果又殺出一支人馬,無奈之下,陶子又往右側方向撤離。
陶子奔走一段時間,見沒有再衝出追兵,終於長嘆了一口氣,卻沒想到,腳下草地里竟然布置了許多草結,而陶子剛剛好,踩在草結中。
陶子想要抽身,哪裡還來得及,卻聽到一聲「倒!」,陶子便被人拉倒在地。
從四面八方湧出一大堆人。個個凶神惡煞。
唉,我恐怕是第一個就這樣慘死的穿越者吧,陶子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