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深明大義的父親·臧戒

  這東海郡的惡賊人數卻是不少,竟有一百餘人。

  陶子與臧霸蹲守了幾日,終於又在夜裡等來這群惡賊搶掠百姓。

  這次臧霸可不會放他們離開了,他與陶子商議,各自堵住巷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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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惡賊見被人截住了退路,又見陶子年少,便想從陶子這邊突圍。

  可他們哪裡知道,陶子才是真正的硬茬,武藝遠在臧霸之上。

  眼瞅著這些惡賊衝到身前,陶子才慢悠悠地從身後背囊中取出九節杖。

  這九節杖在陶子手中不停翻轉,一招一式,似刀法,又似劍法,像槍法,又像戟法,行雲流水間幻化無窮。

  臧霸原本擔心陶子應付不了這些惡賊,如今卻是被陶子的陣勢看得入迷,不禁口中稱讚,「妙啊,真是妙啊!」。

  先前只提起過陶子的師父是崑崙虛·人皇廟的守廟人玉真子,可玉真子天下人聞所未聞。

  不過,玉真子除去陶子這個最小的弟子,還有兩個子弟卻是聞名遐邇。

  一個是號稱「并州第一戟」的李彥,另一個則是號稱「蓬萊槍神散人」的童淵。

  而陶子作為玉真子最小的子弟,也是玉真子最後一個子弟,受盡師父和師兄們的寵愛。

  不僅師父玉真子破例傳授他《人皇刀法》與《醉麟劍法》,就連師兄李彥與童淵分別將《天龍戟法》與《百鳥朝鳳槍法》教習給陶子。

  陶子則融會貫通,將四種武藝糅合在一起,創造出這種四不像的戰法。

  這些惡賊哪裡會是陶子的對手,只片刻功夫,全都被陶子揍得鼻青臉腫的。

  「你們這些傢伙,就不能好好做個人嗎?你們看看這戶人家,像是生活富裕的樣子嗎?你們搶了他們的糧食,他們一家老小隻怕就要餓死,那你們不如直接殺了他們好了,也免得他們受罪。

  一個個身強體壯的,你們倒是去搶那些世家豪紳,劫富濟貧,我倒也敬你們是條漢子。可你看看你們這些做的這些,我真是替你們害臊」。

  「那些世家豪紳都有家丁府兵,哪裡那麼容易被搶呢?」,一個惡賊小聲嘀咕道。

  這話卻是被陶子聽得真真切切,順手掄起九節杖又送給那惡賊頭上一個大包,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團結就是力量,只要大家一條心,這些世家豪紳就是紙老虎。只要大家意志堅,覆滅漢廷也不是夢」。

  也甭管這些惡賊是否被陶子的話折服,就眼前這形式,打也打不過,也只能跟著陶子了。

  「陶小弟,你身手不凡吶!我仔細瞧了一遍,也沒能看出你使的是什麼路數」。

  見臧霸好奇,陶子自謙道:

  「都是一些普通的招式,只不過近擊時我用短兵之法,遠攻時我用長兵之法,如此一來,雜亂無章卻又讓讓人覺得神秘莫測罷了。

  不過,那日夜裡,臧大哥功夫倒是當真了得,那刀法恐怕天下鮮有對手吧」。

  一個裝載現代世界靈魂的人,對商業互吹運用得當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不過陶子卻是看走眼,臧霸那天用的並不是刀法。

  只見臧霸拿起手中木棍又將那天夜裡的招式演練了一遍,大笑道:

  「哈哈哈哈,陶小弟,其實我使的是臧家的東嶽殘陽槍法。

  我們臧家曾有一位先祖天生巨力,以百斤鐵槍作為自己的兵刃,尋常槍法都是輕若游龍,是很難凸顯他力大的優勢。

  因此他將剛勁霸道的刀法與大開大合的斧法糅入槍法,便有了如今這東嶽殘陽槍法。

  雖說我們臧家再也沒有巨力之人的出現,不過這套槍法卻能讓我們這些後人以一敵百」。

  聽臧霸說起自家槍法的由來,陶子突然想起還沒有為臧霸置辦兵刃,便問道,「臧大哥,此番你我趕赴青州,你可有兵刃護身?」。

  臧霸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先祖那杆鐵槍,我倒是揮舞得動,不過當初想著逃走,鐵槍帶在身上始終是不方便,便把它扔進院子裡的水井中,應該是沒別的人知道了」。

  聽臧霸如是說,陶子倒是放心了。

  「臧大哥,我們前往青州北海郡,途經泰山郡,應該是從你家裡路過,到時候幫你拿出來便是,不過要看你是否願意回去一趟了」。

  「那就回去一趟唄,如今有陶小弟相伴,我還能怕那些酒囊飯袋不成。而且既然是與陶小弟共同起事,我也應該回泰山郡為你招募一些人馬來」。

  陶子大喜,幫臧霸取回鐵槍不過是順路的事情,如今臧霸卻主動提到要在自己家鄉泰山郡招募兵馬,出乎陶子意料。

  關於趕赴青州北海一事,臧霸尚未向父親臧戒提起,直到臨行前夜裡,臧霸才與父親提起此事。

  臧霸想讓父親臧戒與自己一起離開,但臧戒以年事已高不能同行而拒絕,臧霸見狀,也有了猶豫之心。

  等到第二天天亮,臧霸與陶子卻發現,臧戒已經懸樑自盡,留下一封書信在案幾之上。

  臧霸強忍悲痛,打開書信,讀罷滿面皆是眼淚。

  (書信:)

  吾兒高宣(臧霸),為父知道你與陶公趕赴青州北海,是為天下蒼生,此乃義舉。

  但為父曾食漢祿,即便是遭人迫害、削官為民,也始終是漢臣,不能與你們同行。

  為父知吾兒憨孝,會因為父猶豫不決。故而捨生斷吾兒之顧慮,以死證為父之忠心!

  ……

  陶子見臧戒書信,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換作陶子未穿越前,一定會認為臧戒之事為愚忠之舉,但如今置身於其中,陶子的看法也改變了許多。

  臣子能以死證明自己對君王的忠心,無論是誰都應該希望擁有這樣的臣子吧。

  而臧戒之事又非簡單的以死示忠,他是贊同兒子臧霸起義的,但他自己卻不能違背自己曾經作為漢臣的忠誠。

  臧戒又不想讓兒子陷入孝與義兩難的境地,因此選擇犧牲自己來保全這一切,從某個角度而言,臧戒此舉也算是一種父愛吧……

  臧戒去世當天,方圓十里的百姓,自發集結起來,要為臧戒送行,人數竟有萬人之眾。

  東海郡太守誤以為是有人居心叵測、想要聚眾鬧事,將情況上報給袞州刺史劉岱。

  劉岱不敢懈怠,派部下鮑信新五千精兵前往。

  等到鮑信趕到時,卻見萬人頭裹白巾,無不嚎啕痛哭。

  鮑信找來其中百姓前來問話,得知了臧戒、臧霸父子之事,暗嘆其俠義。

  說來也巧,這鮑信也是泰山郡人士,與臧戒、臧霸父子算是同鄉。

  既是同鄉人,鮑信也不願為難臧霸,反倒是將東海郡太守痛罵了一頓,率軍返回復命。

  鮑信甚至請袞州刺史劉岱,向青州刺史朱桓通融赦免臧霸。

  臧霸的名字便也從通緝榜文中被抹去,昔日泰山郡太守卻在一夜之間慘死,後人傳聞是鮑信所為,是想以義舉報臧戒、臧霸之義舉。

  臧霸曾想讓臧戒落葉歸根,但東海郡與泰山郡尚有一段距離,只怕是沒到地方,臧戒的屍體就會腐爛,臧霸只能在東海郡將臧戒下葬。

  臧戒下葬後,陶子便一人悄悄上路了。

  陶子雖不是古人,但他知道,在古代,父母去世,子女須持喪守孝三年,即便是為官者也需要辭去官職。

  如今臧戒去世,臧霸按禮法也確實應該在東海郡守孝三年。

  然而,當陶子行至濟陰郡廩丘時,卻被臧霸趕上,陶子感到詫異,吃驚地看著與臧霸一起趕來的百餘眾人。

  「陶小弟,你可真不仗義,一聲不吭就溜走,是看不上我高宣嗎?」。

  「臧大哥,這是哪裡話,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像臧大哥這樣的將帥之才,我怎麼會看不上呢!只是令尊剛剛……」。

  臧霸明白陶子的意思,大聲說道,「父親在世前,曾教誨過,為人子女,應在父母生前多多盡孝,而不是在父母離世後裝模作樣。守孝三年不過是浮文虛禮罷了,何必要用父母逝世來彰顯自己的孝心呢?這樣做反倒是不孝了」。

  聽臧霸此言,陶子當真是更加佩服臧戒了,一個古人,能將孝道理解到這般境地,也算是賢者了。

  至於東海郡這百餘惡賊,這次跟來卻是自願的。

  臧戒之喪,萬民涕零,這般景象不禁讓這些惡賊幡然悔悟,決定追隨臧霸重歸正道,干一番事業。

  等到臧霸帶著他們離開時,百姓夾道相送,更是盛景。

  如今臧霸與陶子匯合,二人率眾馬不停蹄地向泰山郡趕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