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華佗以救人來謀求仕途,但不得不說,他的醫術確實精湛。
短短數日,張遼的十指便靈動如初,嘴裡也能說出話來。
張遼本是將死之人,全因曹操出手相助。
曹操本是高傲之人,卻能為張遼委曲求全,低三下四地假意討好何進。
這二人本就該在未來成為君臣,卻因陶子的出現在宛城相互衝撞,然而現在因曹操的仗義相助,二人又稱為知己。
看樣子,在歷史長河中,因穿越者這個不定性因素的出現,有些人物之間的羈絆便會發生改變,例如典韋、許褚,而有些人物之間的羈絆是無法改變的,例如張遼、曹操。
「孟德兄,此番俠義之舉,對文遠而言,如同再生之恩。此等大恩,文遠何以回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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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遠兄弟哪裡話,但凡是義士,聽聞你的遭遇,想必都會像我一樣出手相助的」。
二人惺惺相惜,情意正濃處,便在庭院間,拜天地,結為異姓兄弟。
而此後這對異姓兄弟的生死情義,竟遠遠超越了劉關張的桃園結義。
……
卻說那日董卓奉張溫之命,率軍征討先零羌,卻不料在望垣縣北陷入包圍。
情急之下,董卓打開陶子留給他的第一個錦囊,錦囊中紙條上寫著十六個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攔水捕魚,修堤逃遁。
董卓讀罷,驚嘆陶子未卜先知,忙下令讓兵士在渭水中佯裝修築河堤,用來捕魚維持糧草短缺的困境。
先零羌首領信以為真,以為董卓大軍已經需要靠捕魚來維持生計,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不攻自破、全軍覆沒。
可他們哪裡知道,董卓大軍早已從堤下快速撤離。
等到數日後,先零羌首領久久未見董卓軍陣中沒有炊煙升起,便起了疑心,率眾人衝殺進董卓軍陣中,卻發現帳營中空無一人,這才明白是上當了。
然而此刻董卓大軍已經回到右扶風,想要再追擊是不可能的了。
當初張溫分兵六路,除董卓這一路全員歸來,其他五路均損失慘重。
漢靈帝劉宏聽聞此事,下詔令嘉獎董卓,封董卓為斄鄉侯,享一千食邑。而餘下眾人包括孫堅在內,皆受重罰,而張溫因曾賄賂中常侍張讓而倖免責罰,甚至升為太尉,位列三公。
韓遂等涼州羌軍雖然戰勝了蕩寇將軍周慎,但依董卓之計退回涼州養精蓄銳,當然,韓遂之所以這麼做,也有了自己的算盤。
韓遂與邊章當初是被北宮伯玉、李文侯脅迫為叛軍首領的,雖說不是心甘情願,但韓遂很快還是適應了這種角色轉換。
這種由臣子轉為一方勢力首領的感覺,甚至讓韓遂有些沉醉其中。
但很快韓遂才發現,他所謂的羌軍首領是被北宮伯玉、李文侯相挾持的,而董卓才是這涼州羌軍真正的主人。
而他韓遂,不過就是一個替董卓背下反漢黑鍋的傀儡罷了。
這讓韓遂非常不爽,他想成為這涼州羌軍真正的主人,想真真正正地雄據涼州。
於是,一場權力更替的暗流在涼州羌軍中悄無聲息地涌動。
「文約(韓遂),仲穎(董卓)要我等撤軍,隱於涼州四年,也不知是何用意?」。
雖說韓遂是傀儡,但論謀略、膽識、眼界,韓遂都在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之上。因此北宮伯玉等人有什麼事情還是會聽一聽韓遂的意見和建議。
這北宮伯玉曾有幸與董卓隨行,遊覽過雒陽美景,雒陽之繁華與涼州之僻遠,二者天壤之別,自此北宮伯玉一心想隨董卓入主雒陽。
雖說曾遭執金吾袁滂夜襲,折損千人,但北宮伯玉卻未有絲毫退意。
可現如今他卻收到董卓要求撤軍的命令,而且還要在涼州苦熬四年再爭天下,北宮伯玉實在是不解啊,畢竟他還想早些日子長醉雒陽呢。
「伯玉,董公這樣做自然有他的深意。不如這樣,今夜大家都來我帳中,一邊痛飲,一邊商議此事,可好?」。
「如此尚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幾位!」。
北宮伯玉答應得非常爽快,他卻沒有注意到韓遂眼中閃過的殺意。
……
待到夜深,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三人帶著各自親信,陸陸續續趕到。
三人入帳後,正見韓遂在帳中架起了一隻肥羊在那裡烤著,那肥羊身上的油脂滴在火中滋滋作響,而肥羊的香氣更是撲鼻。
而在眾人各自案幾下都堆放了數壇美酒,看樣子是要不醉不歸了。
「文約,可真是費心了」。
北宮伯玉最喜美酒,已經自顧自地提起酒罈開始痛飲。
韓遂見眾人到齊,便直入正題。
「諸位應該都接到董公的書信,要求我們撤回涼州,四年後再出涼州。諸位怎麼看?」。
北宮伯玉嘴裡含著酒水,嘟囔著,還能怎麼樣,就聽令在涼州這苦寒之地再呆四年咯。
李文侯欲言又止,而邊章則看向韓遂,問道,「文約,你怎麼看呢?」。
韓遂掃視了眾人一圈,以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是董公的膽子變小了。那中原的酒可沒有我們涼州的酒烈,會不會是董公喝多了之後,膽子也變得小了……」。
韓遂話都沒說完,北宮伯玉卻瞬間不樂意了,瞬間將手中酒罈砸在地上,起身怒視韓遂道,「韓遂,你是想造反嗎?」。
北宮伯玉雖然對董卓頗有微詞,但他與董卓卻是摯友,兩人在董卓年少時行羌人部落時,便已相識。
因此北宮伯玉聽到韓遂這樣開董卓的玩笑,不禁大怒。
「伯玉切莫動怒,這不是我們幾人在一起閒談,文約說了幾句戲言,你又何必當真呢?」。
邊章連忙打圓場,但北宮伯玉卻絲毫不領情,怒聲道:
「戲言?仲穎(董卓)也是你們這些鼠輩能戲言的?韓遂、邊章,你們兩個不過是仲穎擺上檯面的傀儡罷了,若是不老實,我一定要你們兩命喪涼州!」。
這北宮伯玉到底是喝醉了,居然將傀儡一事挑明。
邊章臉色變得難看,卻又不好發作,畢竟北宮伯玉說的句句屬實。
韓遂倒是十分平靜,喚人進來分割羊肉。
卻見進來三人,四人個個凶神惡煞,徑直來到北宮伯玉、李文侯身邊,將二人狠狠按在案几上。
「韓遂,你敢動老子一根手指頭,信不信我的親兵會衝進了將你剁成肉醬!」。
韓遂沒有理會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的臭罵,向那四人使了個眼色,手起刀落間,北宮伯玉、李文侯紛紛慘死。
而帳外北宮伯玉、李文侯的親信百餘人,早於這二人奔赴黃泉。
邊章見此狀大驚失色,他本就是唯唯諾諾之人,如今見北宮伯玉、李文侯慘死,擔心董卓聞訊會來報復,向韓遂提議儘早逃走。
韓遂本想著邊章曾與自己同僚,又是一同被脅迫的難兄難弟,本想著將邊章栽培成自己人,卻沒想到邊章這般不堪重用。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韓遂又命人將邊章殺害。
這三人一死,韓遂開始放開手腳,將整個涼州羌軍中三人親信剷除。
十萬西涼羌軍終於只剩下一個主人,韓遂。
韓遂也由此開啟雄據涼州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