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求官未成的華佗

  話說曹操回到譙縣,將何進派來護送的數十騎留在曹府好生招呼了一番,臨行前又個個打賞了一番。

  那些人回到何府後,個個都稱曹操為人忠厚,是值得何進交往的人。

  而曹操等到送走這些人,便開始將府中家丁散布出去,尋找神醫為張遼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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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是實在不忍心讓這樣的虎將就此廢棄掉。

  譙縣也算是人才濟濟,不僅出了曹操這樣的梟雄、許褚那樣的勇士,更是出了一位醫術精湛的神醫——華佗。

  等到家丁尋來華佗,華佗卻站立於曹府之外,不肯入內。

  家丁不解問道,「華先生既然都來了,為什麼不入府治病呢?」。

  華佗將手中金箍鈴搖了一搖,細聲說道:

  「若是這家老爺求於我,我救人有十成把握;若是這家少爺求於我,我救人可能就只有半成把握了。所以,我救人前得問個清楚」。

  家丁不解華佗話里的意思,但為了讓華佗儘快入府救人,只好胡謅道,「這人正是我們曹嵩曹老爺要救」。

  華佗聽家丁如是說,臉色大變,立刻背著藥簍小步跨入曹府,並小聲碎語道:

  「你這奴才,差點誤了我的大事!」。

  華佗當真是有兩把刷子,見著張遼後,將張遼十指拿在手裡,仔細翻看了一遍,便從藥簍中拿出一些草藥,遞給家丁叮囑道:

  「將這些草藥放於沸水中靜置,待草藥沉下後,將雙手放入,等到水涼時繼續加入沸水,如此每日一個時辰,七日後,十指便可靈動如初」。

  張遼聽華佗如是說,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卻剛好被華佗瞥見。

  原本華佗會繼續為張遼調製出治療啞嗓的草藥,卻因張遼的小小表情而心生不滿,故此收拾藥簍,準備離開。

  家丁不解,慌忙問道,「華先生,如今這手是有的救了,但他的嗓子怎麼辦呢?」。

  華佗攤了攤手,說道,「百病中,最難治的不是別的,而是人心。若病患不肯相信醫者,縱然是九轉神藥,也是治不了病的」。

  先前曹操因為華佗「老爺治病十成把握、少爺治病半成把握」一言,一直躲在暗處觀察。

  現在見華佗不肯繼續醫治,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持劍跳了出來,將華佗一旁的案幾砍去一角,厲聲訓斥道:

  「向來都是醫者仁心,哪有你這般挑三揀四的赤腳大夫!你若是醫,便醫;若是不醫,我且砍下你的腦袋,用你的血給我家兄弟潤潤喉嚨!」。

  一旁的家丁們聽罷曹操的話,紛紛避讓到一旁,唯恐傷到自己,而華佗卻絲毫沒有懼意。

  「曹操,你且將劍刺來,只不過就是讓我血濺你曹家三尺罷了。

  若非是那家丁騙我,說是曹嵩大人要救人,我這才來瞧上一眼。若是知道是你曹操救人,說什麼我也不會來的!

  來啊,刺吧!快點刺吧!」。

  曹操也只是想嚇唬一下華佗,並沒有想真的動手,卻沒想到華佗是個不怕死的主兒,一時間場面陷入尷尬。

  還好有機智的家丁,連忙托出一盤金錠,放置在華佗身前的案几上,又有幾人將曹操拉入內堂。

  「華先生,這人確實是我家老爺要救的,這些便是我家老爺的一點心意。我家少爺向來不懂人情世故,還望華先生諒解」。

  華佗卻將那盤沉甸甸的金錠推向一旁,嗤之以鼻道:

  「你家少爺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難道你們就沒有人告訴他嗎?譙縣之所以出現這麼多難民,都是因為他曹操太自以為是,得罪了朝中權貴嗎?!」。

  華佗此言並非無憑無據地誹謗,這譙縣確確實實因為曹操遭了殃。

  曹操一而再再而三地危害到朝中權貴的利益,礙於曹騰、曹嵩的面子,不能將曹操殺害而後快。

  於是這些權貴們就把怨恨發泄到了曹操的故里·譙縣。他們加大了譙縣的賦稅,使得譙縣百姓苦不堪言。

  家丁見華佗不肯收下金錠,也無計可施,以為此事已經沒有扭轉的可能,畢竟任誰被別人持劍威脅也會生氣的。

  然而沒想到的是,華佗卻突然改變主意,為張遼繼續開出治療啞嗓的藥方,然後又自顧自地寫了一封書信,叮囑家丁交給曹嵩,自己便空手離去,也未曾要那盤金錠。

  待華佗離去後,曹操從內堂出來,將華佗交給家丁的書信奪下。

  曹操看罷,將書信撕毀,大罵道:

  「此人若是為官,必是奸人,不當用!」。

  華佗書信中,正是向曹操父親曹嵩陳述自己想要入仕的心意,希望曹嵩能看在自己救下張遼的份上,能夠舉孝廉,讓自己能夠入公府複試。

  而舉孝廉一事並非易事,每二十萬人當中每年只能察舉一人,加上桓、靈二帝時期,賣官鬻爵已成風氣,普通人想要入仕為官真是難上加難。

  而華佗所在的華氏家族,原本也是譙縣望族,只不過到了華佗這一代,華氏家族早已衰微,遠不及曹家、夏侯家,哪裡有舉孝廉的資格。

  因此當曹家家丁找上華佗的時候,華佗便把這次救人當作是向曹家投石問路,曹家或許就是他入仕為官的一條捷徑。

  而曹家的情況,華佗是了解的。曹嵩官至大司農,而且很有可能繼續升遷,至於曹操就算了,若是與他糾纏,遲早會被曹操禍及自身。

  這也能夠解釋之前華佗在曹府門外說那番話的意思。

  見曹操撕了華佗的書信,一旁家丁慌忙說道:

  「少爺,這華佗縱然權欲薰心,但他畢竟是為少爺救了人。他未取分文,謀一官職作為報酬也合情合理。可如今少爺毀掉他的書信,只怕是會被旁人恥笑的」。

  曹操不以為然,緩緩從口中蹦出一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也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句流傳千古、膾炙人口的話,就這樣因為時空出現的不定性因素,而在曹操口中提早登場。

  說著,曹操又命人前去抓捕華佗,而那家丁不忍華佗獲難,便悄悄放走華佗,讓華佗往徐州的方向逃去了。

  曹操得知是那家丁放走了華佗,勃然大怒。

  他也知那家丁是為曹家聲譽著想,但如此欺上瞞下的行為若不嚴懲,日後人人如此,曹家哪還有規矩可言?

  曹操命人將那家丁全家活活打死,又將家丁未滿月的兒子抱過來撫養,取名為曹真。

  自此曹家再無人敢行欺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