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何進將張遼撈回到府上的時候,曹操見著張遼,不禁在心中暗罵何進歹毒。
一個曾經嗜血沙場的勇士,竟被何進用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樣。
嗓子被毒啞,雙手被廢,別說那對虎頭雙刀,張遼拿不起來,甚至是筷子,張遼也沒辦法拿得起來。
雖然張遼被何進從牢獄中撈了出來,也以重臣禮儀迎回府上,但誰也不能保證何進會不會繼續對張遼下手,甚至可能將張遼處死。
不過這些都在曹操的預料之中,他趁著何進那些天忙著張遼之事,悄悄溜出何府,去探望自己的父親——大司農曹嵩。
當然,與其說是探望父親,倒不如說是去拿件寶貝去。
曹操想用寶貝從何進手上換下張遼,但因從譙縣出發匆忙,沒來得及準備,所以只能到父親那裡去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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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為人清廉,但父親曹嵩卻擅長斂財,而且大司農掌管漢廷財權,曹嵩自然是獲利頗豐。
不過曹操平日裡很少往曹嵩這裡來,曹嵩也深知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氣秉性,最是不喜錢財。
如今曹操突然到來,又是問自己討要寶貝,當真是反常得很,讓曹嵩不得不起了疑心。
「你我父子之間,我的便是你的。不過,你要告訴我,你要這寶貝有何用?」。
「救人!」。
「救什麼人?」。
「忠義之士,張遼!」。
曹操不勝其煩,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將張遼之事從頭到尾向父親講述了一遍。
曹嵩聽罷,在屋裡踱來踱去,似乎是想了許久,這才站定在那裡,語重心長地對曹操說道:
「此事到此為止吧,你已經盡力了,沒必要再去招惹何進了。
你做得不錯,劉辯確實比劉協更有機會成為太子,而你沒必要再畫蛇添足,使何氏忌恨你,忌恨曹家」。
曹嵩雖是繼承了養父曹騰的爵位,但在官場沉浮很有一套,他為人圓滑,從不得罪任何一方勢力。
也正因如此,他才沒有被任何一方勢力為難。
「父親,大丈夫立於世,非要這般唯唯諾諾嗎?」。
曹操還是將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憤怒爆發出來了。可笑他無論如何做,旁人都會暗自嘲諷他是宦官之後,嘲諷他有一個滿身銅臭的老爹。
「我們這些臣子,即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過是奴才。身為奴才哪裡需要知道什麼黑白是非,只要跟隨對主子,不惹主子生氣便是了」。
曹嵩的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是當時時代的無奈之言,也許曹操正是聽了父親這番話,才漸漸開始黑化。
不過曹嵩始終是拗不過曹操,還是讓曹操在自己那裡挑了一件寶貝離開。
「恭喜大將軍,扳回這一局」。
何進聽曹操如是說,也是心花怒放,當然對曹操也是另眼相待。
「說起來還得謝謝孟德提醒,否則鑄成大錯我也不知啊。孟德你想要什麼儘管提,我一定賞你」。
「大將軍言重了,孟德只是盡了自己的職責,只希望大將軍日後多多提攜便是」。
說著,曹操又從袖裡拿出一錦盒,遞給何進。何進打開後,正是一支精湛華貴的鳳頭玉簪。
這何進明明是男子,曹操卻偏偏挑選了一件女子喜愛的禮物。
這正是曹操討巧的地方,何進身為大將軍,才看不上錢財那點俗物,但何進寵愛妹妹何皇后事情,群臣皆知,因此曹操借這鳳頭玉簪來取悅何進。
何進喜上眉梢,一番客套後,命下人收下這鳳頭玉簪。
等何進再向曹操敬酒時,卻發現曹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道:
「孟德,是有什麼事情困擾,且說出來,或許我能助你?哪怕是十常侍,我也能幫你擋上一擋」。
曹操的事情,何進也知道不少。
曹操曾嚴懲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之後又因剛正不阿屢屢得罪朝中宦官。不過當時曹操並非何進門下,何進自然不會為曹操發聲。
而現在因張遼一事,二人關係變得親密,何進便將曹操當作是自己人,自然也將曹操的事情放在心上。
見何進發問,曹操先是自顧自地痛飲一番,這才長嘆道:
「我如今已卸甲歸田,不過是山野村夫罷了,哪裡還有什麼憂煩?
不過我看大將軍拿我當自己人,我自然也為大將軍感到憂慮啊!」。
何進見曹操滿臉通紅,想來是喝醉了,應該是酒後吐真言,便問道,「孟德為我擔憂什麼?」。
卻見曹操猛然站起身來,提起酒罈一陣痛飲,又將酒罈扔在柱子上,摔得叮噹作響。
何進家兵聽到屋裡發出響聲,紛紛趕進屋子,以刀劍逼向曹操。
曹操卻一點也不懼怕,反而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扶著一名家兵的肩膀,又指著其他家兵痛罵道:
「大將軍,你可要提防這些奸宦。雖然張遼被送了回來,但這些人始終是要拿張遼做文章的。
還是請大將軍讓我把張遼接入譙縣,遠離雒陽,即便是這些奸宦日後從中作梗,也只由我孟德一人承擔罪責……」。
說著,曹操大吐污物,弄得那家兵全身都是,那家兵一臉嫌棄,將靠在自己身前的曹操推倒在地。
反倒是何進見此情形,連忙起身,親自將曹操攙扶起,任由曹操將污物抹在自己身上。
「孟德酒後尚能為我思前慮後,真是性情中人啊!」。
何進親自將曹操扶進房間休息,又命人將方才推搡曹操的家兵杖責八十。
待何進從曹操屋裡退出去後,曹操猛然睜眼,喃喃自語道,「屠戶之子,終是沐猴而冠」。
第二天天亮,曹操推門而出,正見何進站在庭院正等著自己。
曹操還未開口,何進便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說道:
「你為我殫精竭慮,我是不會忘記的。你姑且帶著張遼回譙縣,它日若有機會,我一定會舉薦你回到朝中的」。
何進昨夜就已經將馬車裝備好了,張遼被結結實實地捆在馬車上。
何進與曹操寒暄一陣後,將馬車交給曹操,並命數十騎護送曹操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