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國舅要我見的人,一個黃毛小兒,也敢妄議朝政。不過,你若真心想做我的臣子,只要奉上一筆錢財,朕也可以賜你一官半職做做」。
漢靈帝劉宏一直都有賣官鬻爵的習慣,自黃巾之亂爆發以來,他不得不拿出西園錢財、馬匹犒賞將士。
如今見陶子來,劉宏便又動了賣官的心思,想趁機大賺一筆,彌補虧損。
陶子對此早有應對之策,他不顧群臣輕蔑的神情,直言道,「俸祿兩千石的官位不過兩千萬錢,即使我繳上這些錢財,只要前方戰事不止,陛下就又得將這些錢財拿出來禦敵,杯水車薪姑且不說,這樣左手騰右手,陛下最終能得到什麼呢?」。
「你這道童,說的有幾分道理,那你有何良策?」。
「請陛下暫停收兵,我願勸降張角等人,為陛下省下這筆巨額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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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大喜,「小道童,就依你的意思。你若能勸降張角,朕免費送你個國師噹噹」。
於是劉宏遣人前往皇甫嵩、盧植、朱儁等人軍中,詔令暫停收兵。
陶子也不敢在雒陽停歇,馬不停蹄地趕赴廣宗,張遼則奉何進之命繼續護送陶子。
按時間線來說,此刻曹操已經與皇甫嵩、朱儁匯合,大敗波才、彭脫,盧植也打敗了張角,黃巾勢力退距於宛城、廣宗兩地。
黃巾軍雖然折損不少人,但力量尚存,現在漢軍單方面停戰,黃巾軍並不知情,若強行再戰,恐怕到時候就算有漢靈帝劉宏的停戰詔令,皇甫嵩、盧植等人還是會將黃巾軍圍剿消滅的。
廣宗城內,人心惶惶。
而這一切與黃巾軍兵敗無關,而是天公將軍張角病危的消息傳得滿城皆知。
這些黃巾軍都是曾經的太平道信徒,受道於張角,他們將張角奉若神明。
如今張角病危,他們信仰的支撐開始布滿裂紋,隨時可能支離破碎。
「大哥,你行醫濟世十餘載,難道就沒有絲毫的辦法救治自己嗎?」。
張梁本在宛城據守,聽聞張角病重,將守城重任交付給張曼成,自己單槍匹馬殺出重圍,回到廣宗,探望大哥張角。
「此病已入骨髓,無藥可醫。我張角死不足惜,只恨不能攻入雒陽,殺了那昏聵漢帝和無德奸宦,救下這天下蒼生啊!」。
張角越說越激動,不禁急火攻心,又咳出血來。
其實張角的病原本是可以治的,但張角一直忙於行走各州郡,廢寢忘食地為百姓醫治瘟病,最終延誤了自己的病情,這也難怪會有數十萬人會擁戴張角。
張梁也算是一員悍將,如今看到哥哥張角病懨懨的樣子不禁落淚,抽出腰間虎頭刀,將一旁的落地花瓶砍成碎片。
「我們心繫萬民,卻還有小人唐周出賣,那昏庸漢帝坐在雒陽王宮,只需差人便將我們陷入困境,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說的好,說得好,只不過有什麼用呢?也許明日城破,你們兄弟就可以在地下相擁而泣了」。
張梁正是悲憤,無處發泄,如今有人偏偏撞了上來,張梁不由分說,以虎頭刀向陶子橫掃過去,卻被陶子用竹竿輕易撥開。
見張梁落了下風,張寶也抽刀加入混戰。
一間不大的屋子裡,三人相持不下,那些想闖進去幫忙的嘍囉們都被張遼一人攔在了屋外。
「想不到震懾漢室的張家三兄弟,只不過是以多欺少的鼠輩罷了!」。
聽到陶子的奚落,躺在床上的張角,用虛弱的聲音制止了張寶和張梁。
「你是何人?究竟有什麼……什麼目的?」。
看樣子,張角時日無多,甚至不能利利索索地說完一句話。
張家兄弟剛才的對話,陶子也聽得真切,這張角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堪稱「天下為公」的楷模。
沖這一點,陶子也覺得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我叫陶子,來此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招安」。
張梁哪有忍得住,破口大罵道,「我就知道,這小東西是那狗皇帝派來的!大哥,還是不用跟他廢話,砍了再說!」,說著,又準備與陶子廝殺。
陶子並不生氣,他畢竟想將黃巾義軍收入麾下的,而張家三兄弟是黃巾義軍的核心人物,如果鬧得太僵以後不好收場。
「漢帝確實讓我招安,但招安只是緩兵之計。如今漢室氣運尚存,如果你們繼續這樣硬剛下去,遲早是會被消滅的。我知道你們三兄弟視死如歸,可讓這麼多人跟著你們一起喪命,你們安心嗎?」。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張梁聽了陶子的話,不禁紅了臉,他是個率性的漢子,見陶子分析得頭頭是道,對陶子的敵意消減了大半。
見張角三兄弟聽了進去,陶子繼續說道,「你們歸降後,我會假意以河蚌相爭的道理進諫漢帝,讓他派你們前往涼州一帶鎮壓羌人,那裡的北宮伯玉早就對漢廷不滿,一定會收留你們,到時候再作打算」。
雖然陶子說的句句在理,但張角始終覺得哪裡有些不妥,畢竟偌大的漢室不會都是傻子,怎麼可能放任他們三兄弟離開。
「陶小弟,就僅僅就……就是這些?」,
見張角發問,陶子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其實還需要一件投名狀!」。
「投名狀?!」。
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疑惑道。
「是的,我說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但是要想漢帝相信這一切,就必須要有投名狀。這件投名狀必須讓漢帝相信你們的誠意!」。
「陶小弟,你倒是說說看,需要什麼樣的投名狀?」。
張梁實在是耐不住性子,催促道。然而當陶子說出來的時候,張梁卻後悔自己不該發問的。
陶子口中的投名狀不是別的東西,而是張角的項上人頭。
張角本就是將死之人,如果讓張寶、張梁入京獻上張角的頭顱,造成兄弟因紛爭不和而相殘的假象,漢帝及那些權臣恐怕是看不出什麼的。
此計雖妙,但確實殘忍。
張寶、張梁相繼陷入沉默,反倒是張角第一個開口。
「小寶、小梁,我與陶小弟再商議一番,你們暫且退下吧」。
張寶、張梁不是傻子,他們知道張角要做什麼,可他們也不想在張角彌留之際再忤逆他,還是讓他如願離開吧。
等二人退出房間半晌後,陶子推門而出,左手持黃色九節杖,右手提著的正是張角的頭顱。
張寶、張梁及黃巾義軍眾人無不嚎啕大哭,很快廣宗城中哭聲一片,即便是數里外的漢軍陣中也聽得真切。
自張角兵敗退守廣宗,北中侍郎盧植便率軍包圍了廣宗,他與將士一邊挖掘壕溝,一邊製造攻城器械,準備隨時將張角及黃巾義軍殲滅。
期間更是有盧植的學生劉備趕來相助,盧植消滅黃巾義軍勢在必得。
哪知道京師雒陽突然派來小黃門左豐,說是要盧植暫停休戰,讓盧植深感憋屈。
現在盧植聽到廣宗城中傳來哭聲,知道陶子已經得手,便下令讓將士班師回京。
卻見劉備突然闖入帳中,向盧植低語道,「老師,就這樣撤兵,可甘心?」。
「陛下派來的小兒將這些人已經勸降,我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用呢?」。
盧植的語氣頗為無奈,畢竟自己眼看著就要擒殺張角三兄弟,卻被一個不明來歷的黃毛小兒搶去了功勞,任憑誰也不會甘心。
「昔日老師曾為我們講習過《淮陰侯列傳》,其中韓信伐齊,也曾有酈食其隻身勸服齊王。但韓信依舊率軍討伐。我覺得老師可以一試」。
盧植聽罷有些遲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劉備一眼,他記得自己的這個學生高尚仁德,有君子之風,如今卻是這般腹黑,感覺有些生疏了。
「玄德啊,既然這些人肯歸降,何必再造殺孽呢?」。
「老師,你這樣說就錯了。如果我們就這樣接受他們歸降,那麼就會讓百姓誤認為有利為賊,無利乞降是可行的。那麼日後舉事的人會更多,漢室何以安?」。
看樣子,劉備是鐵了心要殲滅廣宗城中的黃巾義軍。
「老師,你若下不了手,借我五千兵馬,我一定登城先入,將他們盡數殲滅!」。
盧植拗不過劉備,只好撥給劉備五千兵馬,陶子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三國人物要給自己使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