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好的老師——盧植

  陶子極力安撫悲傷的黃巾義軍,突然聽到城外傳來一陣殺喊聲,連忙登城望去,正看到有一支兵馬向廣宗城殺來。

  衝鋒在前的三位將領看上去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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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高約七尺五寸,兩耳過肩,雙手過膝,手持雙劍,應該是劉皇叔,劉備。

  一人高約九尺,蠶眉鳳目,面如紅棗,提著青龍偃月刀策馬疾行,想來應該是關二爺,關羽。

  還有一人高約八尺,以丈八蛇矛開路,但生得儀容清俊,怎麼看也不像羅貫中筆下那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以粗獷示人的張三爺,張飛。

  其實陶子對蜀漢陣營是有好感的,曾經在看到關二爺慘死後,差點把電視機砸了,不止一次想改變歷史,讓關二爺善終。

  不過,看劉關張的陣勢,是沖廣宗城來的。

  「陶小弟,你不是說漢廷招安,為什麼會有人殺來?!」,張寶由悲轉怒,認為是陶子欺騙了他們。

  其實陶子有想過,會是盧植不甘心,率軍來襲,卻疏忽了歷史線中,劉關張此刻已經來到盧植帳下。

  由不得陶子多想,劉關張三人已抵城下。

  陶子只好亮出自己的殺手鐧,小黃門左豐。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局面發生,所以在入廣宗城的時候,帶上了小黃門左豐。

  「左大人,您不辭辛苦,為陛下奔波,勸降廣宗城,您是勞苦功高,如今盧植好大喜功,竟在此刻差人攻城,這是要陷大人於絕境啊」。

  這左豐從雒陽趕來,曾想向盧植討要一些好處,卻被盧植以「軍糧尚缺,安有餘錢奉承天使」為由拒絕,對盧植頗為不滿。

  如今陶子這般火上澆油,左豐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叉腰立於城頭破口大罵,「我有靈帝停戰詔令,你們想造反不成?都給我滾!」。

  劉備勒馬大笑,「待我攻破此城,殺盡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誰又知道今日廣宗城發生的一切?」。

  說著,劉備從馬背上取下弓箭,一箭射向小黃門左豐,好在陶子眼疾手快,將左豐拉開,否則左豐一定會當場斃命。

  左豐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嘟囔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全然沒有剛才盛氣凌人的樣子。

  劉皇叔啊,劉皇叔,枉我敬你是仁德君子,沒想到你竟是這般陰險歹毒,看來只好與你為敵了,陶子暗自腹誹道。

  「大家不要衝動,我去會會他們」。

  陶子拿出已經變得干黃的竹竿出城迎戰,自萬軍中劃出一道,徑直來到劉備馬前。

  劉備的馬匹受到驚嚇,幾乎要將劉備揚翻,陶子哪裡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趁機抓住韁繩,硬生生將馬按倒,劉備也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

  關羽、張飛見劉備敗下陣來,忙催馬趕來。

  那關羽以青龍偃月刀凌空劈下,張飛則直接用丈八蛇矛向陶子心窩刺去。

  這二人都是萬人敵的名將,如今一同向陶子襲去,陶子只好暫時棄了劉備,以竹竿招架這二人的攻勢。

  數回合後,陶子不敵,只好將手中竹竿甩出,直射劉備,引得關羽、張飛二人連忙去護著劉備,陶子則趁著空當,退回廣宗城。

  劉備當著眾人的面,受了憋屈,哪裡肯輕易放走陶子,他起身拉弓,朝著陶子後心射去。

  「有人放箭,小心!」。

  張遼雖然不喜歡陶子,但畢竟何進吩咐他護衛陶子,所以從陶子出城迎戰的那一刻起,他就密切關注著戰場的風吹草動,準備隨時支援陶子,而劉備的小動作恰恰被張遼看在眼裡。

  但即便如此,還是晚了。陶子聽到張遼的喊話後,來不及躲避,應聲中箭,好在只是傷了右肩。

  張寶、張梁見漢軍殺意騰騰,再也不肯相信陶子的話,二人紛紛出城,持刀挺馬,與劉關張戰在一起。

  陶子見狀,忙喚來張遼。

  「張寶、張梁根本不是劉關張的對手,不出十個回合,他二人必死無疑,到時候這些黃巾義軍就如同一盤散沙,哪裡抵擋得了?我們還是趕快帶著小黃門左豐回京去吧!」。

  「我說你小子,我跟你來是為了勸降張角,拿到治瘟病良方的。如今張角死了,你讓我跟大將軍如何交代?不僅如此,現在我們還要像賊寇一樣被追殺!」。

  陶子一陣苦笑,「現在抱怨這些有什麼用?保命要緊,至於你們大將軍想要的良方,我已經拿到了」。

  陶子揮了揮張角遺留下的黃色九節杖。

  原來,這些年張角行走各州郡行醫濟世,終於研究出治療瘟病的良方,並把藥方藏在了象徵黃巾義軍首領的黃色九節杖中。

  見陶子已經得手,張遼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將小黃門左豐拉上馬,與陶子一同從廣宗城後門突圍出去,向京師雒陽奔去。

  如陶子所料,名號驚天動地的地公將軍張寶、人公將軍張梁實在是不堪一擊。

  張梁在張飛手下過了五個回合,被張飛用長矛從前胸刺了個大窟窿,當場斃命。

  張寶則更慘,只一個回合,就被關羽用刀斬於馬下。

  張寶、張梁二人一死,黃巾義軍大亂,劉關張趁勢殺入廣宗城。

  「二弟、三弟,先去尋那小黃門左豐!」。

  劉備知道,就算自己殺盡這滿城黃巾義軍,但如果讓小黃門左豐回到京師雒陽,自己不僅不能加官進爵,甚至可能因此而獲罪入獄。

  所以殺掉小黃門左豐才是當務之急。

  劉關張三人分開搜尋,半晌功夫也未見小黃門左豐的蹤影。

  「他一定是往雒陽的方向逃走了,不能讓他回京,二弟、三弟,出城去追!」。

  「大哥,還是算了吧。我們當初桃園結義是為了剿滅黃巾逆賊,匡扶漢室,如今卻要對漢帝使者痛下殺手,這還是我們的初心嗎?」

  關羽從涿縣隨劉備四處征討黃巾義軍,從沒有半點怨言,對劉備一向都是言聽計從,如今態度急轉,讓劉備有些詫異。

  見關羽反對,張飛也開始頗有微詞,「大哥,我覺得二哥說的有道理。等到廣宗平定後,我們輾轉宛城繼續殺敵,豈不痛快?為什麼一定要去追那左豐?」。

  劉備深知自己這兩位兄弟的倔脾氣,只好拿出殺手鐧,抹淚長嘆道,「黃巾之亂,朝夕可滅,但奸宦之禍,毀國之根本。如今有機會殺了這奸宦,我劉備縱使背負假仁假義的千古罵名,又有何足惜!」。

  劉備巧舌如簧,說得關羽、張飛自慚形穢,齊聲道,「兄長高義,是我等狹隘了」。

  於是,三人策馬出廣宗城,向雒陽方向追去。

  而陶子、張遼、左豐三人一路往雒陽逃去,途中卻遇上盧植的大軍。

  盧植雖不滿左豐狗仗人勢,但出於左豐是漢帝使者的考慮,還是作揖行禮。

  左豐卻對廣宗城之事耿耿於懷,氣急敗壞地怒斥道,「盧老頭,我好歹是漢帝使者,為勸黃巾逆賊歸降而來。你攪黃了我的事情不說,居然管教無方,讓部下射殺我」。

  盧植聽得真切,明白左豐說的正是劉備,可劉備無論做的對錯,始終是自己的學生,自己怎麼能陷他於絕境呢?

  「大人,或許是我軍連日作戰,沒收得住手,險些誤傷了大人,我這裡給大人賠不是了」。

  陶子在左豐身後,他暗自打量著盧植,聽盧植將廣宗城之事全部攬下,便對盧植又多了幾分欽佩。

  陶子開始後悔在左豐面前煽風點火,陷害盧植了。

  其實在歷史上,盧植也確實在鎮壓黃巾之亂中慘遭誣陷,被押解回京。但這次卻是陶子推波助瀾,陶子有些過意不去了。

  當然陶子也有其他的私心,他知道盧植不僅僅是劉備的老師,也是公孫瓚的老師,最重要的是,盧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

  如果盧植因為陶子而獲罪入獄,那麼陶子將樹敵無數,如何再拉攏賢能之士?

  「盧老頭,你不要再油嘴滑舌。待我回京,一定在陛下面前參你……啊!」

  左豐話未說完,慘叫一聲,九節杖自左豐後心前胸插了出來。

  殺死左豐的正是陶子,他下馬將九節杖從左豐身體出拔出,向盧植作揖行禮。

  「盧老將軍,何須與這奸宦多言。盧老將軍在前方浴血殺賊,勞苦功高。這奸宦居然向盧老將軍勒索,實在是該死!」。

  盧植早就想教訓左豐,卻不好發作,如今陶子幹了他想干不能幹的事情,這讓盧植對陶子開始有了欣賞之意。

  「少俠高義,可留姓名?」。

  「崑崙虛·人皇廟,小道童陶子,盧老將軍日後有用到陶子的地方,陶子隨叫隨到。但陶子還有要事,只能先行一步。至於左豐之事,盧老將軍請放心,我會稟明陛下,左豐是死於張角之手」。

  陶子剛想離開,卻又被盧植叫住。

  「陶小弟,我正有一事相求!」。

  陶子真想扇自己大嘴巴子,不過是日常客套,居然被盧植當場請求。

  「盧老將軍,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竭盡全力」。

  見陶子這樣說,盧植表情變得凝重,他緩緩下馬,對陶子鞠了一躬,這才說道,「玄德也是殺賊心切,若是冒犯了陶小弟,希望你能夠原諒他」。

  此刻,劉關張三人也正好趕到的,劉備不由分說,持雙劍向陶子刺來。

  張遼見狀,連忙用雙刀迎上,但為時已晚,未曾將劉備攔下。

  卻見盧植將陶子推開,自己迎來了劉備的雙劍,劉備見狀,想要收手,哪裡還來得及。

  那雌雄雙股劍本就是削鐵如泥,硬生生地將盧植的盔甲劃開,並在盧植胸前劃出兩道傷口。

  此情此景,劉備嚇得已經拿不住那雌雄雙股劍,齊齊掉落在地。

  盧植反倒是面不改色,向陶子又鞠了一躬,將自己的話也重複了一遍,「陶小弟,請你原諒他!」。

  面對劉備一而再再而三地痛下殺手,陶子是沒有理由原諒他的,但看到盧植這般情義,陶子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劉玄德,你該慶幸你有一個好老師。廣宗城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所有罪責就由左豐來背」。

  陶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向盧植告辭離去,其實他是可以與盧植同行回京,但實在是難掩對劉備的厭惡之情,只能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