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雒陽都亭,大將軍何進率左右羽林、五營將士在此日夜巡防。
何進滿眼血絲,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手中的中興劍也未曾有半刻放下過。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中興劍是漢室帝王之劍,漢靈帝劉宏將此劍賜給何進,何進身上的擔子自然是輕不了。
半個月前,何進收到黃巾叛徒唐周的密告,得知張角部下馬元義潛入雒陽,勾結中常侍封諝等人,意圖在張角舉事后里應外合,一舉攻陷雒陽。
何進先下手為強,率軍將馬元義擒拿,馬元義慘遭車裂之刑,封諝等人也悉數獲罪入獄。
本以為此舉可以讓黃巾逆賊聞訊受到打擊,不戰而潰。誰曾想到,卻激怒了張角,原本打算在甲子之日舉事的張角,提前行動,七州二十八郡的黃巾逆賊紛紛響應,人數竟有數十萬之眾,一時間不少州郡失守,震驚雒陽朝野。
漢靈帝劉宏雖然昏聵,但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他可不想做亡國之君。
在皇甫嵩和中常侍呂強的建議下,漢靈帝劉宏一方面解除黨禁,讓公卿世家招募義兵應對黃巾逆賊;另一方面遣皇甫嵩、盧植、朱儁等人引精兵鎮壓黃巾逆賊。
儘管如此,考慮到曾有馬元義這樣的黃巾逆賊潛入雒陽,漢靈帝劉宏擔心還會有黃巾逆賊潛入雒陽,於是在雒陽外圍函谷、太谷、廣成、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個關隘設都尉,布防護衛;同時,派出自己的大舅子何進鎮守都亭,截殺可能前來的黃巾逆賊。
「大將軍,前方捷報不斷傳回,黃巾逆賊節節敗退,應該無暇潛入雒陽,大將軍還是安心休息,我等定會嚴加把守,一個人也不會放過去的」。
何進聽罷大怒,厲聲道,「陛下倚重於我,賜我中興劍,如今黃巾未滅,我豈能安睡?」。
這話聽上去,何進還真是對漢室忠心耿耿,但何進其實卻有自己的私心。
世人皆傳言何進出身屠戶,是因妹妹得寵封為皇后而升遷,甚至在背後稱呼他為「何屠夫」,世人又怎知何進本無意為官,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這才入朝為官。
而現在何進鎮守雒陽都亭,才不是為了所謂的皇恩浩蕩,而是為了幫自己妹妹何皇后守住這雒陽繁華。
「報……!大將軍,陣前來了個小道童,說是要入雒陽面聖,怎麼辦?」。
未等何進說話,從何進右側閃出一人,手持雙刀,一邊大踏步往軍帳外走去,一邊罵咧咧道,「一個黃毛小兒,擾了我家大將軍休息,看我不一刀劈了他!」。
何進頗為無奈,尋著此人的身影喊道,「文遠,莫要傷他性命,讓他吃點苦頭離開就是了」。
原來此人正是日後威震逍遙津的張遼,張文遠。
見張遼催馬來到陣前,小道童大喊道,「來將可留姓名?」。
張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小道童,「囉里囉嗦,看你爺爺的兵刃」。
說著,張遼策馬上前,雙刀同時落下,劈向小道童。小道童卻出人意料地輕鬆避開張遼的進攻,並順勢從背後背囊中抽出一根青翠欲滴的竹竿。
「原來古人都是直接開打,不報姓名的,差點被那些無良編劇給害了,等我穿越回去,一定給他們寄刀片」,小道童喃喃自語道。
原來這小道童是一名穿越者,名叫陶子。其實陶子至今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穿越,他只記得自己窩在沙發上看《三國演義》時,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到醒來後,就莫名其妙地成為光和二年間一名九歲小道童。
時至今日,陶子已經在崑崙虛·人皇廟修習了整整五年。這五年時間裡,陶子不僅要潛心修習武藝、醫術等,還要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師父和兩位師兄。
好在趕上黃巾之亂,師父讓陶子與師兄們下山行俠濟世,這段「噩夢」才得以告終。
從深山老林中解脫出來的陶子,想憑藉自己對《三國演義》的了解,干一番自己的事業,也不枉自己穿越了一次。
而入雒陽面見漢靈帝劉宏,就是陶子的第一步。
歷史上黃巾起義雖然聲勢浩大,但歷經短短九個月就失敗了。陶子想以一人之力調停雙方的戰爭,拉攏黃巾軍作為自己的勢力。
眼見張遼攻勢越來越猛,陶子由不得細想,以手中的竹竿迎了上去。
何進聽帳外喝彩聲不斷,出帳望去,正見陶子與張遼戰在一起。
張遼的驍勇善戰毋庸置疑,可陶子絲毫不落下風,手中的竹竿舞得眼花繚亂,像刀法,又像劍法,像槍法,又像戟法,時不時以竹竿將張遼的雙刀彈開。
「文遠,住手!莫要傷了這小道童」。
張遼心知肚明,這是何進給自己台階下,若繼續纏鬥,不出十回合,自己必敗無疑,張遼連忙退回陣中。
這小道童看上去年紀輕輕,氣力卻著實驚人,竹竿傳來的力道差點將自己的雙刀打得掉落。
「小道童,你要面聖未嘗不可,但至少得讓我們知道你的底細,不然如何能安心給你放行?」。
合著打半天才想起問我的名字,陶子一陣腹誹。
「崑崙虛·人皇廟,道童陶子,無字無號,是來解黃巾之亂,你們這般阻攔,可擔當得起?」。
何進愣了一愣,他巡視已久,並未看到陶子有任何幫手趕來,哈哈大笑起來,「小道童,你武藝的確精湛,但黃巾逆賊少說也有數十萬人,憑藉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敵?」。
「我記得大漢建業之前,高祖曾有心收復齊地,時有高陽隱士酈食其孤身前往,說服齊王歸漢。如今我也願一試,只希望陛下能暫休干戈」。
一旁的張遼又忍不住了,「如今我軍頻頻告捷,擒殺張角指日可待,何須多生事端,讓張角以為我們怕了他不成?」。
這次換作陶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遼。
「以皇甫嵩、盧植、朱儁三位將軍的能力自然能將黃巾之亂鎮壓,但傷敵一萬損自八千,況且那些人都曾是漢民,將他們盡數殺害,是要為漢室自掘墳墓嗎?!」。
「你……」,張遼一時間想不出什麼來反駁陶子。
「何大將軍久居雒陽,對雒陽城中發生了什麼不清楚嗎?」。
陶子話鋒一轉,逼向何進,「自建寧四年以來,瘟疫頻發,黃巾之亂不足為懼,但瘟疫如同洪水猛獸,遲早要毀掉漢室基業的」。
雖然被陶子駁了面子,但何進絲毫沒有生氣,因為陶子的話句句屬實,近些年來瘟疫不斷,甚至自己九歲的外甥劉辯也染上傷寒病,奄奄一息。
「黃巾逆賊、瘟疫二者之間有何聯繫?」,張遼仍不死心,他甚至覺得陶子是張角派來的說客。
陶子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張遼好歹將來也是曹魏陣營的五子良將之一,為什麼現在就是個沒頭沒腦的愣頭青,陶子甚至在心裡默默給張遼打了個叉號,不再準備拉攏他到自己麾下。
「張角能聚眾數十萬,絕非一日之功。他這些年遊走各州郡行醫濟世,籠絡人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角應該有應對瘟疫之策。若能化干戈為玉帛,讓張角獻上良方,瘟疫之患可除,何樂而不為?」。
張遼想繼續反駁,被何進攔下。
「陶小弟,說得不無道理。文遠,你且帶一營將士護送陶小弟入雒陽王宮,面見陛下,若有人阻攔,擋者殺無赦!」。
張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進居然要自己護送這黃毛小兒入宮。
「大將軍,三思啊!」。
「文遠,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看到何進動怒,張遼只能委屈巴巴地執行命令。
見陶子、張遼一眾人離去的身影,何進陷入深思,他默默問自己,這樣做真的對嗎?
他之所以同意陶子,並不是憐惜百姓,而是為了治癒自己的外甥劉辯。
自己始終不能守護妹妹一生,而漢靈帝劉宏對妹妹的感情也並非從一而終,真正能保護妹妹何皇后的只有外甥劉辯。
可如今劉辯身染傷寒,危在旦夕,曾經被妹妹毒殺的王美人又留有一子,名叫劉協。
若劉辯不幸去世,劉協便可順理成章地繼承帝位,而他知曉昔日恩怨後,又怎麼會放過妹妹何皇后呢?
什麼黃巾之亂,什麼漢室興衰,與我何進有何干係。只要妹妹何皇后能夠幸福,縱然我何進背負蠢貨罵名又能怎麼樣呢?
「眾將士聽令,就地休整!」。
何進終於在心裡下定決心,若漢靈帝劉宏不採納陶子的建議,讓外甥劉辯沒有醫治希望,自己就率大軍殺入王宮,逼漢靈帝劉宏就範。
雒陽城,終究因為陶子的到來,暗流涌動,一切就要看漢靈帝劉宏會如何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