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漢軍的投石機也紛紛就位,無數的石彈從後方源源不斷的運送過來。
伍孚拔劍在手,猛地往前一揮,大聲命令道:「石彈準備……投!」
隨著伍孚一聲令下,吱呀的繩索聲響起,操作拋杆的壯漢的猛的一鬆手,數十塊重達四五十斤的石彈從城下呼嘯而起,以拋物線的軌跡向著城牆砸去。
可惜這些威力巨大的石彈卻沒有呈現出往日的效果,在袁紹等人期待的目光中,這些石彈大部分都砸到了城牆支起的牛皮上,紛紛被彈開,掉落到了地面,轟隆一聲將大地砸出一個大坑,僅偶爾有幾個石彈從牛皮的縫隙中穿過,砸在了城牆上,可是經過牛皮的緩衝,卻是失去了勢大力沉的威力。
「好!」袁紹和麾下眾人看到牛皮果然有用,頓時紛紛叫好,從城垛下站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名狀的驚喜。
「伍孚狗賊,你無能為矣!只要有我袁紹在,你就休想占領我冀州!」此時,袁紹心中再無絲毫懼怯,大步走到城垛邊,挺胸昂首對著城下大喊,臉上的得意之色一覽無遺。
漢軍陣中,伍孚的臉色陰沉的可怕,看著這次沒有奏效的投石機,嘆道:「袁紹手下畢竟還是有能人的啊!」
身後的房玄齡悠然道:「主公,剿滅袁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現在投石機既然發揮不了作用,不如我們採取大軍圍城的方法,再讓騎兵前去截斷袁軍糧道,袁紹撤退匆忙,任縣必定 糧草儲備的不多,時日一久,任縣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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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採取這種消極的辦法,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嗎?」伍孚長嘆道,自從他攻入冀州以來,兩軍僵持數月之久,他實在是不想再等了。
荀攸的表情也頗為無奈的說道:「是啊!如果大軍強攻的話,必定兩敗俱傷,實在是得不償失,還請主公三思。」
「好!大軍撤回大營,時刻關注任縣的動靜,再派遣楊再興與尉遲恭率領三千騎兵在任縣方圓二十里內巡邏警戒,一旦發現袁軍的運糧隊,就給我滅了他!」
伍孚肅聲說道,一聲令下,撥轉象龍馬返回了大營。
河套,美稷城
自從南匈奴在兩百年前依附漢朝以後,漢朝皇帝就將漢武帝耗費數十年才安定的河套之地賜予南匈奴居住,經過數百年的繁衍,南匈奴漸漸恢復元氣,昔日的河套之地如西河、朔方、五原等郡已經徹底淪為南匈奴的私有地盤,而且趁著黃巾之亂,南匈奴又趁火打劫攻占了代郡和雲中等地,除了每年要向東漢朝廷貢獻財物,其他的一應軍政大權全部由南匈奴自主,一時間南匈奴實力大增,天幸伍孚和狄青出奇兵重新收服了雲中和代郡,暫時遏制了南匈奴擴張的步伐。
是日,南匈奴單于駐地美稷城來了一位漢人,並且這名漢人還帶來了大批的金銀財寶以及鐵器、食鹽等重要物資,受到了南匈奴單于呼廚泉的熱情接待。
匈奴中軍大帳
年過五十,臉龐皺紋橫生卻精神頭十足的呼廚泉,高坐在上首,看起來就像一個慈祥的中年大叔,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帳下的漢人,朗聲說道:「元圖先生,今日來我美稷城有何貴幹啊?」
久居漢地的呼廚泉早已學會了漢人的語言,出口就是一口標準的漢話,若不是他還保留著匈奴人的裝束和打扮,旁人定當還以為他是一名漢人的長者。
坐在階下的漢人正是奉袁紹之命出使匈奴的逢紀,自來到美稷城後,逢紀絲毫不顧臉上的風霜之色,就急忙求見了南匈奴單于呼廚泉,受到了呼廚泉的熱情款待。
聽到呼廚泉的問話,逢紀淡然說道:「啟稟尊敬的匈奴單于,我主袁紹忠君愛國,素以匡扶漢室為己任,大漢出現了一個大奸臣叫伍孚,他擁兵自重以武力控制了陛下,把持朝政,剷除異己無惡不作,我主袁公不忿之下率領大軍討伐伍孚想要解救陛下於水火」
「現在我主大軍把伍孚狗賊拖在了冀州動彈不得,雙方僵持不下,單于素來深受皇恩,我主袁公希望與單于聯盟,由我主正面拖住伍孚大軍,再由單于率領大軍從側後方攻伐幽州,雙方前後呼應定當一舉殲滅伍孚,單于威名必定響徹整個大漢。」
不愧是單騎說服韓馥讓冀州的逢紀,一席話說得洋洋灑灑,絲毫沒有說到袁紹的劣勢,既保存了自家主公的面子,又以大義能誘使呼廚泉出兵,果然袁紹在歷史上成為河北之主不是沒有道理的。
「哼!元圖先生真是打得好算盤,想要把我家單于當槍使就直說!」逢紀一番話說完,突然坐在階下左側上首的一名大漢冷笑不止,看著逢紀的眼神滿是不屑。
逢紀一怔,驚訝的看向這名出聲的大漢,只見其人長得魁梧雄壯,年紀約三十歲左右,意氣風發,器宇不凡,當下淡笑道:「不知這位將軍是何人?」
只見那名大漢同樣拱手回應道:「在下南匈奴萬戶耶律阿保機見過先生!」
「耶律萬戶有禮了!」逢紀再次客氣的拱手,轉而面色肅然,沉聲說道:「不知萬戶何出此言?」
耶律阿保機冷笑道:「我早就聽聞當朝大將軍伍孚自從攻打冀州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冀州北部統統失陷,依我看分明是袁紹扛不住伍孚的攻勢,所以你們想要說服我家單于從背後攻打幽州,替你們解圍。」
聽到耶律阿保機的分析,上首的呼廚泉面色一沉,臉上湧起一抹不悅,目光隨即轉向逢紀,淡淡的殺機籠罩著逢紀。
逢紀心神一凜,他一直以為南匈奴都是一群沒有文化的武夫,沒想到竟然還有此智謀之士,實在是讓他覺得詫異,略帶訝異的看了一眼耶律阿保機。
隨即臉色的鄭重的向著呼廚泉解釋道:「單于請聽在下解釋,我主袁紹深受困境是不假,但是我主麾下大軍實力猶存,伍孚大軍占領冀州北部是不假,但是他現在已經被我主擋在了任縣,寸步難進,雙方目前處於僵持之勢,只要單于肯出兵相助襲擾幽州,答應和我軍聯手,雙方南北夾攻,憑著單于麾下驍勇的戰士和我主的實力定能徹底剿滅伍孚,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解我主之困境,單于更能得到幽州,河套大片土地,這樣一件一箭雙鵰的好事以單于的英明神武定當知曉之中利害!」
呼廚泉聽到逢紀的分析,頓時臉上露出喜色,眼神中燃燒器炙熱的野心之火,聽到幽州、河套等大片土地的時候,呼廚泉眼中精光大作,好似狼看到了羊一般。
逢紀將呼廚泉的表現盡收眼底,心中暗笑,他心中已經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呼廚泉一定會出兵,沒有一個人能拒絕坐享河套、幽州的誘惑,南匈奴歷代單于沒有一人不想恢復昔日大匈奴的榮光,呼廚泉自然也不例外。
此時坐在帳下右首的劉淵連忙起身拱手說道:「叔叔,漢使說的不錯,此乃天賜良機,我大匈奴是時候向世人展現我們的力量了,昔日大匈奴的榮光就要在叔叔的手中實現了,侄兒先在這裡恭賀叔叔了。」
自從代郡一戰,劉淵損兵折將還丟了雲中城,大軍沒有立足之地,只好暫時放棄了奪位之仇,率領殘兵敗將來到美稷城投靠呼廚泉,在美稷城的這段時間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向伍孚復仇,此時正是復仇的好機會,所以他急忙出聲慫恿呼廚泉出兵。
「單……」耶律阿保機正要起身勸阻,突然感到身後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當下回過頭來,只見一直坐在自己身後的耶律楚材正在努力的向自己使眼色,耶律阿保機會意的點點頭,咽下了將要到嘴邊的話,重新落座。
呼廚泉心中掙扎不已,目光糾結的看向自己最為倚重的耶律阿保機,開口問道:「阿保機,你意下如何?」
耶律阿保機想到耶律楚材剛才阻止自己反對出兵的眼神,話鋒一轉急忙開口說道:「屬下也贊成單于出兵,不管袁紹心思如何,現在確實是我大匈奴出兵的最佳良機,否則等伍孚消滅袁紹,兼併幽冀兩州之地實力大增,想要攻取幽州就更加艱難了。」
耶律阿保機此話一出,呼廚泉心中再無疑慮,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激動的說道:「好,既然如此,本單于決定次日發兵,攻打雲中、代郡之地,勢要消滅伍孚,解救漢帝。」
逢紀聞言大喜:「多謝單于,我即刻動身返回冀州說服我主拼死拖住伍孚,為單于大軍爭取時間。」
「不用了!」呼廚泉擺擺手淡笑道:「聽聞元圖先生素來足智多謀,就暫時留在本單于身邊出謀劃策吧!待消滅伍孚後,我再放你回到本初公身邊。」
「可是……」逢紀身形一震,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呼廚泉臉色一沉,不悅的說道:「怎麼?難道不願意?」
逢紀抬頭看到呼廚泉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雖然萬分不願意但還是咬咬牙回答道:「既單于對在下如此器重,在下倍感榮幸,心中甘願為單于分憂。」
「好!」呼廚泉滿意的點點頭,威嚴的目光看向帳中眾人,厲聲說道:「今日議事已了,各位萬戶、千戶即刻返回部落整軍備戰,明日諸位跟隨本單于率領五萬鐵騎直奔雲中,拿下河套全地!」
「遵命!」
帳中眾人齊聲應答,凜冽殺機砰然爆發,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