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跟人精似的,言談之間,唇槍舌劍!倘若他人站在這裡的話,聽起來簡直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在說什麼?
田豐跟韓昕,再怎麼說也是讀書人!讀書人的事情,講究個「雅」字!兩人不過是借喝茶的託詞來談招攬之事!
韓昕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淺笑一聲道:「田先生,察秋風而知落葉,試春水而知冷暖,有些東西只有親自嘗試之後,才能下結論!你說呢?」
田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的問道:「大公子所言甚是,不過,我聽聞大公子近日就要啟程前往酸棗,不知此事真假?」
韓昕前往酸棗的消息,這個時候早已在鄴城內傳開了!他點了點頭道:「先生消息甚是靈通,我父親已然同意我率師前往。只不過還希望先生能夠隨吾一同前往,一路之上有些許困惑之事還請先生指教!」
韓昕滿含期許的神情瞧視著田豐,對方卻視而不見!田豐從著座位上起身,嘆了一口氣道:「此次公子如願將糧草輜重送至前方,之後又該何為?諸侯討伐董賊,公子又該作何選擇呢?」
田豐看似隨意而然的問話,卻句句直中要害,他要知道韓昕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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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昕聞言後,沉思片刻後,微微一笑道:「董卓挾持天子,乃國賊也!吾此番前去,定為天下除此惡賊!」
韓昕的回答讓田豐聽後,微微搖了搖頭,顯然他不相信韓昕的這番說辭!治中從事劉惠為什麼會被發配他處,這無疑是各方勢力平衡下的結果!韓馥手裡有天下最富強的冀州作為依靠,竟然被其他諸侯的一封威脅信而乖乖就範,做起押送糧草輜重的活,說出去簡直是讓人笑話!父親如此,作為兒子的韓昕,焉能違逆自己父親的意願?
「公子此番怕是不會如願以償了!」田豐聞言之後,不緊不慢的說了一通話來!
田豐的答案,絲毫不出韓昕的意料!他沒有立即出言反駁,而是看著田豐問道:「那先生以為,冀州現在最大的危機在哪裡?」
田豐聞言一愣,他怎麼也沒能想到,大公子韓昕竟然有此等的危機意識!他想了一番後道:「懷璧其罪,冀州帶甲百萬,民眾富庶,為天下諸侯所羨!不知公子如何認為呢?」
韓昕毫不顧忌的開口道:「冀州最大的危機,或者說我父親最大的危機,乃是勃海郡郡守袁紹!」
袁家四世三公,天下門生故吏眾多,振臂一呼,可謂雲集響應!此番,袁紹之所以能為盟主,就是因為袁家的影響力!
聽到這話,田豐臉色如常,但內心中卻已然掀起翻天巨浪!田豐早就看出來袁紹的存在,對韓馥是個巨大的威脅,但這也僅僅是他的一己之想,如今能從韓昕的口中聽到,恍然生出一種知己難覓的情感!
田豐幾步走到韓昕的身旁坐下來,神情微微有些激動道:「大公子既然如此說來,想來心中已有對策了?」
韓昕淺笑一聲道:「四世三公的名號對袁紹來說,猶如一把雙刃劍,弊益難斷!在袁紹發展實力之初的時候,自然對他幫助極大,但隨著勢力的不斷發展,排他性也會顯現出來。具體情況如何,吾一時難斷!」
韓昕的回答讓田豐越發的感興趣了,他點了點頭道:「公子所言不差,大漢養士四百年,天下各地門第盛行,袁家四世三公影響力雖大,但也不是一家獨大,潁川荀家、司隸王家、荊州蔡家,可媲美者,不勝枚舉!」
此刻間,韓昕與田豐難得的意見一致起來,兩人在說完話後,相互的對視一眼,然後淺淺一笑!
這世間能有一個如此懂自己的知己,實屬難得啊!
若是之前田豐與韓昕的交談是試探的話,那麼從此刻起,田豐就徹底的放下心中的偽裝……
「那公子認為冀州未來的出路在哪裡?」田豐與著韓昕並肩而坐,淺呡口茶後問道!
韓昕聽到這話後,微微一笑道:「黃巾之亂後,朝廷名存實亡,各地諸侯擁兵自重,國賊董卓更是犯天下之大不韙,廢帝另立天子,如此天下,當傭兵以自保!今河北之地,坐有冀、青、幽、並四州富庶之地,實乃天賜之機,不可辜負啊!」
田豐聽到這裡,神情激動萬分道:「大公子真知灼見,能夠如此清晰的看出天下大勢,元皓佩服!
冀州的東面是黃巾餘部的集聚之地,不足為慮!西面的并州是黑山軍張燕的天下,那裡地勢崎嶇,一入深山之中難覓蹤跡,可徐徐圖之。真正稱得上威脅,乃是與州牧大人勢力不相上下的幽州公孫瓚!」
韓昕點了點頭:「田先生所言甚是,當年邊章、北宮伯玉在邊境發生暴亂時,公孫瓚奉旨討賊立功,幽州如今明為劉虞掌權,實為公孫瓚所管,此人不可輕視!」
看著韓昕一臉的凝重,田豐哈哈一笑道:「公子不必擔心,我有聽聞公孫瓚在識人方面,衣冠子弟往往抑死在他鄉窮苦之地,反倒是才能平庸的人,公孫瓚更為賞識!甚至與之結為兄弟,如此用人,焉能成就大事?」
無論在什麼時代,人才都是最稀缺的資源!韓昕聽到這話後,終於明白歷史上的公孫瓚為什麼會最終敗在袁紹的手中,有人才不能為己所用,最終必將便宜他人,衰敗是必然的!
韓昕臉色旋即恢復如常,鬆了一口氣道:「先生分析的在理,不過當下間最為重要的事是討伐國賊董卓,此番我可是聽聞,公孫瓚也遣師前往,酸棗這次可算是熱鬧了,天下英豪盡集於此啊!」
田豐拱拱手道:「公子所言甚是,公孫瓚此番率師前往討伐國賊,怕也是討個為國盡忠的名聲,我冀州方面自是不能落人於後!可惜,國賊董卓當初進京之後,一招錯而致滿盤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