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寒冬,天色酉時已經漸暗!周圍不遠處,已然是萬家燈火,韓昕幾人仍巋然不動的站立在庭院之外……
房間內,燭火搖曳,一位青衫士子緩緩將竹簡放下,招呼著書童問道:「來客還沒有走嗎?」
書童搖了搖頭道:「先生,大公子在外面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聽到這話後,先生嘆了一口氣道:「這簡直是在逼我做出選擇啊!」
書童一時轉不過彎來,低聲詢問道:「先生,這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有毅力的人呢!現在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就真的不管不顧嗎?」
與著書童交談之人,真是田豐!他聽著外面呼呼吹嘯的冷風聲,緩緩的嘆了口氣道:「你知道什麼啊,冀州牧韓馥直到現在都未表現出來有絲毫明主的風範,然而冀州之地民富兵強,這種情況下,早晚要被他人所奪。吾若是現在答應了大公子的話,日後出了事情,我焉能忍心背離?倒不如現在表現的決絕一些,趁早讓大公子死了這份心呢!」
書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有理,那我現在就出去通稟一聲,讓大公子離開!」
田豐點了點頭,然後隨手將竹簡收了起來,顯然對於韓昕的到來,他沒有絲毫放在心上的意思……
書童快步的走了出去,看到還站在原地的韓昕,臉色上帶著一絲的歉意道:「公子,天色已晚!我家先生已經休息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韓昕聽到這話後,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招呼著車內憩息的孫良道:「孫良,將禮物放下,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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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童本欲出言制止,但韓昕卻直接的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回去的路上,孫忠看著滿臉烏青色的公子,語氣中頗有幾分抱怨道:「公子,這田豐也太不識抬舉了,竟能從始至終都不出來見公子一面,此事若是讓老爺知道的話,定不會輕擾了他!」
韓昕聞言後,立即吩咐道:「此事不需讓我父親知曉,既然是我選擇的路,無論如何,我都要堅持到底!」
孫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招呼著自己兒子快馬趕車,返回府邸……
……
次日清晨,田豐的書童剛一打開門,就看到韓昕站在門外,他當即驚呼一聲:「啊,先生……他來了……」
一邊大聲喊著話,書童便慌慌張張的回到房間內,田豐放下手中的毛筆,臉色帶著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誰來了?」
書童粗喘一口氣,在清冷的冬天,哈氣可見!
「先生,是……是大公子,他早就在外面等候了!」
聽到這話後,田豐立馬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來!他原本以為,大公子在昨天吃了閉門羹之後,今日就不會在出現在這裡了,沒想到大公子的毅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書童看著田豐一語不發,便沒有多言什麼,先生性格怪癖,在考慮問題的時候,最煩身旁人出言打擾了!
過了片刻,田豐這才的回過神來,他看著書童問道:「昨天你對大公子到底說了什麼,怎麼他今天還會來這裡呢?」
書童立馬委屈異常的解釋道:「先生,我就說你休息了,讓他離開,別的什麼話也沒有說啊!」
田豐聞言後,想了一番後繼續問道:「那……昨日大公子離開後,臉色可有什麼變化沒有?」
書童當即搖了搖頭道:「回先生的話,大公子昨天聽到我的話後,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什麼話也沒說,就直接的走了!」
田豐問言之後,感慨一聲道:「大公子的表現讓我有些吃驚啊,到底是他以前在藏拙還是性格如此呢,青岩,你去請大公子進來!」
書童不知道田豐此舉是何意思,轉身就走了出去,在房間的田豐想了下,就立馬走了出來,喚住書童道:「你且等下,我親自去見大公子!」
說完話後,田豐就直接的走出庭院,外面的韓昕一如既往的等候在門口。當他看到一個布衫士子模樣的青年男子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內心之中可謂是激動一場,唱了這麼長時間的戲,終於把主角給盼出來了……
韓昕沒有多餘的動作,就直接的施禮一拜道:「韓昕見過田先生!」
田豐出來後也目視著韓昕,他因為名氣大而被韓馥徵召為手下,之前與韓昕自是有過數面之緣的!但今日再相見時,對方身上流露出來的自信與豪氣,讓他微微一愣,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田豐忙的回禮道:「大公子此舉可是折煞元皓了,若是大人知曉此事的話,某這裡怕是難以消停了!」
韓昕被著田豐的這番說辭也逗樂了,史書上謀臣荀彧曾評價他「剛而犯上」,如今來看,此人並沒有如此的冥頑固化啊!
韓昕淺然一笑道:「能將先生請出山,某所做的一切都認為是值得的!」
韓昕滿臉笑意,看似和善無比,但眼神中流露出的霸氣使近在眼前的田豐心中一凜……大公子變了!
田豐忙的做出請的手勢道:「公子,裡面請,今日天寒,房間內暖和些!」
韓昕和田豐兩人都知趣的沒有談上次拜見的事情,一進入房間內,書童、孫忠等人就立即出去了,留得兩人在此詳談!
田豐親自為韓昕斟茶,神情淺然一笑道:「大公子月余未見,變化了許多,讓某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啊!」
田豐聞言後,淺淺一笑,他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語氣一轉道:「我一直喝荊州所產的茶葉,這個習慣伴隨我許久了,一時之間,怕是難以改變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