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大限之兆

  「咳咳,咳咳咳咳……」

  「夫君,你消消氣,消消氣,不可為杜預與羊祜之事傷了身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晉公府上,剛剛在夫人楊艷的幫助下卸去甲冑的司馬炎許是受了風寒,不斷咳嗽著。

  賢淑的楊艷見司馬炎如此,連忙用手輕撫其背,不斷寬慰。

  司馬炎咳了好半晌,只覺肺子都快要被咳出來了。

  最終還是強行忍住咳意,鬆開捂嘴的白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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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手扶住楊艷的纖纖玉手,一臉痛苦地道:「夫人,我司馬炎視他羊祜與杜預如手足兄弟,他們為何要叛我啊?」

  楊艷聽到司馬炎如此痛苦的述說,秀臉之聲也滿是苦澀。

  接過他手中白絹,卻感覺有些濕黏,不由移目一看,赫然發現,那白絹之上,竟有血絲。

  見此,楊艷心頭如遭雷擊。

  據聞,當年魏文帝曹丕便常常咳血,最終不到四十便即離世。

  而公公司馬昭,也因聽聞二十五萬魏軍在漢中覆沒,吐血三升而亡。

  如今,夫君不過才二十八歲,便已顯咳血之兆,這這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一時間,楊艷面色慘白,愣在當場。🌷♡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夫人,怎麼啦?」

  司馬炎正眼望屋外黑夜,久不聽楊艷回應,這才扭頭,見她臉色有異,不由奇道。

  楊艷瞬間反應過來,趕緊將手中白絹緊緊攥住,塞進袖中,這才勉強恢復幾分顏色,對司馬炎勉強擠出個笑容,道:「沒沒,沒什麼的夫君。那杜預與羊祜,出身豪門大族,都是魏室忠臣。興許他們,也對曹氏皇族,死心不改吧。」

  說著,楊艷最摘下腰間那根自己的紅綢手絹,在司馬炎臉上嘴上擦了擦,將他嘴角絲絲血跡擦淨。

  昏暗的燈光下,司馬炎沒注意楊艷手中已換了手絹,聽到她的話,更是悵然道:「曹氏昏庸無道,若無咱司馬家鼎力維持,如何能夠在三國紛爭中立穩腳根,如現在這般強大?這兩人,雖然出身豪門大族,也有才學,但若父親和我不予重用提拔,焉有他們露頭的機會?現在倒好,居然吃裡扒外,欲要對付咱們,真是豈有此理,咳咳咳——」

  說到最後,司馬炎又忍不住強烈的咳意,連續咳嗽起來。

  楊艷趕緊用紅綢絹輕拭他的嘴角,一雙星眸之中,隱隱噙著淚花。

  可惜司馬炎的視線並未放在她的臉上,因而未曾察覺絲毫。

  楊艷擦完司馬炎的嘴角,見他視線仍舊盯著空無一物外間黑暗,趕緊抬起衣袖,拭去眼角淚花,才勉強展顏,溫聲道:「夫君,人各有志,強求不來的。咱司馬氏自祖父掌權以來,哪一次危機不是靠著自家本事,力挽狂瀾?如今形勢,既是挑戰,也是機遇,正該夫君大顯身手啊。♪🐠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司馬炎本是一臉愴然,聽到楊艷此話,心頭頓時一亮。

  轉頭,定定望著楊艷,蒼白的臉上漸漸顯出笑意,伸手輕輕撫摸她的玉面,憐愛地道:「娘親常說,艷兒聰明賢惠,遇事向來頗有見地,夫君今日聽你一言,才真正明白,娘親所說,果然無虛。我司馬炎何德何能,竟能娶得艷兒為妻。」

  楊艷聽著司馬炎的情話,將腦袋微歪,任由他握慣劍柄而略顯粗糙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頰。

  「大兄!」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相偎相依之際,一身甲冑的司馬攸大步而來。

  司馬炎與楊艷從情意綿綿中回過神來,略微分開後,才望著司馬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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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攸見大兄大嫂如此情態,自知來得不是時候,但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徑直走到司馬炎跟前,道:「大兄,羊祜和杜預二人,一直不招認哩。」

  司馬炎聞言,聲音冷冷地道:「鐵證面前,他還不招?」

  司馬攸只得如實稟道:「那羊祜堅稱從未寫過那信,說定是有人栽贓,欲要分化瓦解咱們呢。」

  司馬炎一雙虎目閃了閃,捋著短須,思忖了片刻,才道:「繼續審,實在不招,不妨大刑伺候。為兄倒要看看,他羊祜能夠嘴硬到何時。」

  司馬攸聞言,略微愣了下,才遲疑道:「大兄,真要用刑麼?若是用了刑,咱們與羊家、杜家,可真就回不去了。」

  司馬炎呵呵一笑,道:「今夜咱們帶兵抄了杜府、羊府,你說還能回得去麼?現在,值此亂局,咱們自該用他二人,殺一儆百,讓心懷異心者看看,敢反抗咱司馬氏的,即便是與咱們親厚者,也概不姑息!」

  司馬攸聽到司馬炎這麼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把心一橫,點頭道:「大兄說得對,我這就再去審問,務必要問清他們的罪名,問明他們的黨羽。」

  說著,司馬攸轉身便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夫君,這樣,真的好麼?」

  靜立司馬炎身旁的楊艷看著司馬攸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她一直恪守著不問政事的處事原則,但如今關係到司馬家的生死存亡,她心有疑竇,不得不開始過問。

  司馬炎對楊艷開始過問政事,倒也不怎麼介意,臉色陰沉地道:「事已至此,沒什麼好不好的,只要最終效果一樣就好。」

  楊艷自然知道,司馬炎所謂的效果,便是殺一儆百,借這兩人,徹底震懾住洛陽城裡那些心懷異志者。

  「主公!」

  正當楊艷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一名身著甲冑的家將又急匆匆而來。

  司馬炎自然識得這將,乃是他特意安排負責監視洛陽百官的。

  見到這家將來到面前,司馬炎冷聲問道:「何事?」

  那家將也不多言,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塊布帛,恭敬遞到司馬炎跟前。

  司馬炎見此,心頭已有了明悟,臉上神色,更顯陰沉。

  平靜地接過布帛,展開一看,發現在布帛之上,赫然是用鮮血寫就的文字。

  「鄭沖?賈充?」

  一眼掃過信中內容,司馬炎陰沉的臉上,反而轉為了濃濃笑意。

  只是,這濃濃的笑意在楊艷看來,卻森冷無比。

  這時,她也忍不住瞟向那布帛內容。

  赫然發現,這居然是散騎常侍賈充寫給當朝太保鄭沖的。

  看信中言語,兩人顯然早已暗通款曲,信中也正說杜預與羊祜已被抓,為防他們之前密謀敗露,須得儘快起事才好。

  楊艷讀完信中內容,再難掩心中震驚,凝聲道:「這這這,這怎麼會,賈充與咱們,可是姻親啊?」

  司馬炎的一顆心如墜冰窖,此際再聽楊艷這話,笑得愈發森冷,咬牙道:「大難臨頭,兄弟手足、父子之間,尚且兵戎相見,何況是還未正式成行的聯姻?」

  他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來:「晉公!晉公啊!不可!切切不可冤枉了羊祜、杜預二人啊!」

  聽到這聲音,司馬炎與楊艷同時一驚,喃喃道:「賈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