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士兵愣愣看著站在廳中的兩個血人,你眼望我眼,目中滿是莫名的驚駭。
更有那個別膽小的,聞到從屋中飄出的濃重血腥氣,再看到裡面十具屍首分離、慘不忍睹的死相,頓覺腹中一陣翻湧,當場便嘔吐出許多黃白之物。
文鴛和吾彥兩人見著廳門外烏泱泱的人頭,互望一眼。
然後,兩人各自轉身。
文鴛直接一劍將沈瑩的頭顱割下,吾彥也撿起地上一個還在滾動不止的人頭。
一人提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幾步便衝到廳門。
廳門口幾十個愣愣不知所措的士兵見兩人提頭殺來,頓時嚇得嗚呀大叫,瞬間丟盔棄甲,便往院門涌去。
文鴛見此,一步跨出廳門,手舉頭顱,厲聲喝道:「大漢關中都督、奮威將軍文鴛在此,主將已死,餘眾降者不殺!敢有逃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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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似洪鐘大呂的暴喝,直如晴天霹靂,頓時震得想要往外逃的一眾士兵定在當場,不敢再有動作。
見眾士兵恐懼如此,文鴛一顆心略微放下,朝吾彥打了個眼色。
吾彥會意,立馬也踏出一步,高聲道:「某吾彥攜秭歸三千將士已降大漢,大漢兩萬兵馬已兵臨信陵。現在爾等主將已死,別無退路,不若快快向奮威將軍乞降!」
眾士兵聽到吾彥現身說法,這才略微放鬆下來。
有些膽大,已悄然轉身,偷眼望向文鴛。
卻見文鴛將手中的沈瑩頭顱往院中一扔,接著吾彥的話頭道:「若現在降了,爾等皆有獻城之功,廳中那些死鬼職位,俺不會吝嗇賜給爾等!」
先是威逼,現在是利誘!
將領全部被一股腦兒給殺了,這些士兵本就是無頭蒼蠅,沒個拿主意的,這時聽到文鴛與吾彥的話,心中早已意動。
即便是膽小的張三貓,這時也動了心思。
微微轉頭,掃了眼廳中那些已經死透的將領。
接著,張三貓率先扔掉手中兵器,雙膝跪地,高聲道:「我願降,我願降!」
「無恥軟蛋!」
可是,當張三貓剛剛出聲後,人群中便有一人高聲罵了句,接著手中長刀一舞,便朝張三貓頭頂劈去。
很顯然,此人應該是有些血性的沈瑩死忠。
文鴛看著那人舉刀往張三貓頭頂劈去,雙眉一凝,長臂一揚。
「唰——」
手中青釭劍便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兒劈向那人後心。
「噗——」
眨眼之間,一聲悶響。
泛著青芒的青釭劍毫無偏差地穩穩插在那名士兵後心,透胸而出。
「當——」
那名士兵當場定住,手中舉著的長刀,隨著他的身體倒地,也掉落在地,插進張三貓眼前半尺的泥地里。
張三貓額頭已冒起層層汗珠,直覺自己到鬼門關走了一遭。
「再有反抗者,格殺無論!」
文鴛一擊得手,厲聲暴喝。
這下,院中士兵,親見文鴛舉手之間便殺了一人,哪還有半點反抗之心。
一個個也如張三貓那般,扔掉手中兵器,陸續跪在地上。
及至此刻,文鴛知道,這信陵城,算是真正拿下了。
踏步下了階梯,洒然行到士兵之中,伸手將插在那名士兵後心的青釭劍拔出,在屍體上反覆擦了下,然後收劍回鞘。
這才俯首看著跪在跟前的張三貓,淡淡道:「張三貓是吧?」
張三貓聞言,渾身一顫,就差沒將腦袋埋到泥土裡。
想起先前與他套近乎,後又率先叫破他的身份,只覺大難臨頭。
帶著哭音回道:「將軍叫俺三腳貓便可。」
文鴛呵呵一笑,又道:「三腳貓,你在軍中,任著何職?」
張三貓不明就裡,老實回道:「回將軍的話,俺不通文墨,也沒啥勇力,只任著一個伍長。」
文鴛點點頭,道:「你雖然有些膽小,本事也稀鬆平常,但好在話多,也算有一技之長。本將軍就拔你為都伯,著你帶著院中弟兄,出去好好安撫各處士兵,把本將軍剛才的話,一併告訴大家。」
伍長管五人,什長管十人,都伯管百人。
張三貓做夢也沒想到,這賊將不僅不怪責自己,反倒將自己提拔為可能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都伯位置。
做了都伯,那可是正式步入武官序列了啊。
一時間,張三貓只覺如在雲裡霧裡,平素轉得甚快的腦袋,一時間也有些轉不太過來了。
「怎麼?你不樂意?」
文鴛聽不到張三貓的回應,還當他存了別樣的心思,不由冷聲問道。
「願意願意,三腳,哦不,卑職,卑職願意!」
張三貓早已興奮得合不攏嘴,連忙磕頭如搗蒜,生怕文鴛一個不高興,將伯長一職收回。
文鴛見張三貓如此,又點點頭,環視身周眾士兵,又道:「爾等若能助張三貓將此城控制下來,那些死去的將官,也當有你們一份。某文鴛,便帶爾等升官發財,建功立業!」
這些大頭兵都是軍中苦哈哈,上陣拼命只是為了混口飯吃。
現在聽到有升官發財、建功立業的機會,自然更是意動。
眼見毫不起眼的三腳貓瞬間被提拔,早已艷羨不已。
文鴛話落,一個個連忙磕頭道:「俺們省得了。」
見此,文鴛揚手道:「如此,張三貓,你便帶著大伙兒,先安撫了城中百姓和其餘各處同袍。」
說完,文鴛又順手點了一名看著比較魁梧的士兵,道:「你,帶兩個弟兄,隨我往西城牆去。某的大軍,應該已經快到了。」
張三貓和那名被點到的大頭兵,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
於是,文鴛領著幾名吳兵,吾彥押著張三貓等兵,分頭行動去了。
此時此刻,兩人凶威在身,外間又有大軍威脅,倒不相信這些大頭兵敢奮起反抗。
離開官署片刻,文鴛從腰間掏出一根細竹筒,拔掉筒上蓋子,然後對著竹筒吹了吹。
待竹筒冒出青煙,再高高舉在空中。
「咻——」
一聲清麗的尖嘯,便見一點星火沖天而起,在高達幾十丈的高空綻放。
此際已近黃昏,夜色也開始籠罩下來,顯得那點星火格外顯眼。
這東西,自然便是劉善當日發明的信號筒了。
當星火沖天而起片刻後,文鴛與那幾名士兵已行到西城牆。
而城外,轟隆隆的鐵蹄聲已清晰可聞。
隨著那幾名大頭兵往西城門一頓陳述,守城的十幾名大頭兵才知官署發生的那場慘烈至極的屠殺。
也終於明白,眼前這身上八尺、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全身是血的凶神,便是當日那賊將。
知道主要將官已死,而城外蜀軍已至,他們自然沒有絲毫反抗,乖乖將西城大開。
不過盞茶功夫,四千騎兵、一萬三千步兵,便沖入城門,馳到了文鴛跟前。
至此,信陵重鎮,以沈瑩等十名吳將被殺的代價,入了大漢之手。